翟嘉感动,抓住张三的手表示忠心,“大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大哥!”
张三把手抽出来,面无表情,“过于……恶心了。”
可音是带着劫云而来的。修为已经压制不住。
浓重的黑云跟着她,极速飞来合欢宗。
正在上课的弟子们抬头,立刻认出了是金丹劫雷。
人群喧哗,短短几个月,合欢宗出了四个金丹!
张三和翟嘉混在人群中,看着可音到达渡劫的地方。她神态从容,青丝随风扬在身后,白衣清纯,似是一朵雪莲在风中自在舒展。
器宗的社恐也在,他眼神灼灼盯着可音,那是他为之心动的人。
整整九道劫雷,可音应对自如。泄魔山试炼,让她的修为极为凝实。
劫雷有洗髓炼骨之效。
一般而言,渡劫之人都会完完整整地挨完劫雷,让身体与灵魂在雷光中升华。
除了大乘劫最后致死一击,没有人会躲避劫雷。除非是修为不实、心志不坚之人,会使用法器单纯躲避,这种人即便安全渡过雷劫,对自身修为也是有损伤的。
不过,如果雷劫失败,更会死。
那在死亡面前,逃过雷劫亦不是大事。
是以,每个渡劫的人最后都会留一手,以防万一,能保下一命。
比如张三渡劫的时候,无忧长老送给她法器,就是如此。
可音的九道劫雷之后,乌云消散,金光化作甘霖,浇灌在可音身上。
她渡劫整个过程游刃有余、姿态优美。
九道劫雷,不愧是原书女主。
一道多的劫雷都没有,和高穹一样。
回过神来,张三才发现,翟嘉眼神亮晶晶如器宗那个社恐,一眨不眨盯着看可音,还拿出留影石,全场留影。
张三:“……”
好兄弟爱上了好姐妹?
她成为多余的人?
翟嘉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留影石,“哇,她也太会了。起剑的姿势,拈符的手势,优雅迷人。我要学学。”
张三:“……”
好的,不愧是修习无情道的。
她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块还未曾使用过的留影石,递给翟嘉,“复制一份给我。”
她也要学学。
可音远远扫了一眼人群,给张三传音,她刚成功渡劫,要回原先在合欢宗的住处去运行灵力,打坐恢复。
合欢宗弟子们早就听说高穹在问道宗渡劫金丹是九道劫雷,如今可音渡劫也是九道劫雷。那张三、翟嘉和器宗的社恐为何是二十一道劫雷呢?
没有人知道。
至于本人,本人更不知道啦。
张三默默给自己算了运势,依然是大凶?
她不知道是哪里松动了运势。
但已经熬过了她死的劫难,她对运势已经不太在意了。
很快,张三与翟嘉出发,前往泄魔山。
临去之前,二人一起去了长兴城补给。
翟嘉在集市上,看到什么都想买。饼子干粮是正常要买的,小零食也能理解,但为何连山水画都要买?
翟嘉:“泄魔山那么难看,这山水画多漂亮,我没事拿出来可以洗洗眼睛啊。”
“泄魔山太苦了,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可人也不能对自己太好了吧。
看着他大包小包,疯狂往储物镯里塞东西,张三目露嫌弃。
一回首,却见蔺岳站在身后不远处,矜贵清雅,广袖长袍,窄腰劲瘦。尤其是腰带裹束着,显得极瘦。
与张三目光撞上,他微微一笑,带着等待已久的惊喜。
他走过来,与张三见礼。
听到张三在集市现身,他立刻就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只为了见她一面。
如果她愿意为他停留,那更好……
张三有些意外。
但想想就觉正常,蔺岳是这长兴城城主,谁入了城,他便能知道。若是,他对这个人上心,这个人在城中的行动轨迹,他更是能一清二楚。
周遭依然吵吵闹闹的,但附近因为蔺岳的到来而安静不少。偷觑、痴迷的目光,隐隐约约或光明正大。
蔺岳带着面色如常的浅笑。
正在挑拣坚果的翟嘉,回头看到蔺岳,又看看张三。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认得蔺岳,知道他是合欢宗上下相传的长得好看之人,他更记得,他给张三画过蔺岳的画像,还有一副银发变装的画。
他大哥原来喜欢这样的啊。
翟嘉凑过来,问张三,“大哥,你不介绍介绍?”
这个人是不是大嫂?
张三:“……”
蔺岳手指在袖中捏紧,面上依然是温柔浅笑,他盯着张三,很久才见一面,他舍不得将目光移到无关紧要的地方,“这位是……”
张三回:“我小弟。”
蔺岳微不可见松了一口气,与翟嘉见礼。
翟嘉促狭,“大哥,你还没有给我介绍面前这位美男,是谁。”
张三眼神警告:“长兴城城主,蔺岳。”
好吧,大哥面皮浅,还不能喊大嫂。
翟嘉没了兴趣,但仍旧非常尊重地回了蔺岳的礼,而后非常有眼色地不打扰二人,旋身回去继续买坚果,——瓜子。
张三看着翟嘉买瓜子,无话可说。
修士多闲,嗑瓜子?
蔺岳又走进了一步,与张三肩并肩,二人宽广衣袖在风中相纠缠。大庭广众之下,他语气中带着幽幽之气,“仙人为何……不看我?”
啊,要命。
张三心一颤。
她在去见自己心上人的路上,又在为另一个人心动。
而这个人,和自己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
一时间,道德和情感来回拉扯。
蔺岳却不知道她内心的复杂,只一味开屏,充分利用自己俊美皮相……色诱,又辅之以感情,“我又新学了一些菜式,你要不要和我回城主府,我做给你吃?”
美人所求,焉有不答应之理?
只是吃一顿饭没什么的。
张三告诉自己,而后不由自主地答应了蔺岳。
蔺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
一行人回到了城主府。
蔺岳自去做饭。
张三和翟嘉一起在院中喝茶。
翟嘉看着厨房中忙碌的身影,问张三,“你不去帮忙?”
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去泄魔山?”
张三露出痛苦表情,见完这个,去见那个。
她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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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师父柳雍为什么能光明正大的同时怀念五位白月光?
凭他脸皮厚吗?
她不能如此道德沦丧,等去泄魔山见完裴清,她要拷问内心,到底喜欢的是谁。
定下心来,张三终于能够面色如常面对蔺岳。
翟嘉不知道自己大哥内心的挣扎,他一直以为画像上的两个人都是蔺岳。还觉得自己大哥玩得花,和蔺城主玩换装游戏。
不愧是他大哥。
蔺岳做的菜一道道端上来,他洗净了手,坐在了张三的旁边,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最嫩的地方放到张三的碗里,“尝尝。”
张三吃了一口,满口鲜香。
短短时日,蔺岳做菜的功夫进步神速。
而后,张三握住了蔺岳的手,将特意遮挡的衣袖推开,便看到了他手上的几处或深或浅的烫伤印子。
她心柔软成一片,心绪更是复杂,“你不必……”
蔺岳却颤着手,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脸上依然是风朗月清,耳尖却犯了红,“是我自己愿意。”
他知道,他和张三之间,隔着凡人与修士的天堑,不是同路之人。
可他也不贪心,凡人生命须臾,他只想在他年华最好的这几年,在张三来的时候,做几顿饭给她吃。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没办法抛弃所有,去和张三一起。
张三也同样不可能放弃修行,蜗居在他身边。
既如此,何不享受当下?
放任自己的感情流向想去的地方,却有克制着自己,在自己的路上一路高歌前行。
蔺岳继续给张三夹菜。
他已然想通,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
眼神和一举一动,全是以张三为中心。
张三一边沉溺,一边内心谴责自己。
既痛苦又甜蜜。
如此美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她……受不住。
哐哐干饭的翟嘉,一边吃,一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桌子边,他应该在桌底。
一顿饭吃饭,蔺岳让人把残羹冷炙收下去,一边亲手给张三泡茶,他问出了一直没敢问的那个问题:“仙人,你是要出……远门?”
如此,又要很久不见了。
张三点头,再次和他强调,“不用叫我仙人,叫我张三。”
她受不了。
蔺岳这次没再如上次那般,而是将自己在无数个夜晚,缠绕在舌尖的那个名字叫了出来,“三三……”
张三手一紧。
他,他,也太会了。
翟嘉举手,“啊,蔺城主,你们城主府这么大、这么美,我去参观参观?”
“不用陪我,我自便。”
他一溜烟跑了,他是一个有眼力见的小弟,不能破坏大哥的好事。
翟嘉一走,院中仅余下蔺岳和张三。
蔺岳眸中情绪再不收敛,如瀑布倾泻而出,流淌向张三,将她整个人围住。他伸出手,试探着,如蝴蝶般,颤抖而轻盈地覆盖在张三的手上。
他声音很低,带着紧张的沙哑,“三三……”
“你是否觉得,此刻,我在亵渎……仙人?”
他在表白自己的心意。
也在确定张三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