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原地现了形,和树上的人目光对上。
他坐起身,姿态懒散,发色的雪白与红衣的灼艳,一冷一热。隽秀的眉眼,含着一缕媚。
眨眼间,他就从树上不见,人贴到了张三的身后,冷白的手指从身后抚上了她的下巴。以背后拥抱的姿势,他低下头,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再低一些,他的脸就要贴上她的。
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住他。
这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张三是真的要不能呼吸了。
突然有个大美男抱住她……
想尖叫。
可她面上十分平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金丹修士了,这些都是小场面。
“有趣。”
他笑了一声,“你不怕我……吃了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可尾音上挑,几乎让人酥了骨头。
出现在泄魔山的中间地带,非人非魔。人不会没有灵力波动,魔不会……如此清爽。
那只有一种可能,——妖。
泄魔山灵力和魔气混杂。妖在此修炼,很容易就染了魔气,修到最后成了魔。这里很少有妖,还是如此大妖。这样的妖,心性乃至实力,都深不可测。
张三判断不出对方的实力,但直觉打不过。
“我皮糙肉厚的,不好吃的。”
她向后退了一步,结结实实地退到了对方的怀里。
嗯,胸膛很硬。
身材不错。
对方冷白的手从她下巴上滑过有些痒。他反手要来掐她的喉,张三剑鞘从下而上划上来抵住他的手,又脚下向前从他怀里滑出来,翻身跳上了他方才所躺的树上。
这一次,换成了她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眉眼、鼻梁、嘴唇,连利落的下颌线,都与蔺岳长得一般无二。
仿若双胎兄弟。
张三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蔺岳?”
对方好看的眉毛微拧,“谁?”
好的,他不认识。
也是,蔺岳是人,他是妖。人和妖只能说人妖,不可能是兄弟。
他实力高深,浑身看不出妖原型的特征,张三分不清他是何种妖物。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没有杀意。
她飞身下来,收起手里的剑和拂尘,老老实实与对方见礼,“方才不过玩笑,在下问道宗张三。”
泄魔山里能够活着的妖,与修真界都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存在。与魔物沆瀣一气残害修士的妖,早就被各宗大能修士出手斩杀。
对于这些妖,基本的客气和礼貌都要有。
毕竟一旦对上魔物,彼此便是天然的盟友。
“张三?”
他挑眉,“长得普普通通,天天凶巴巴的,出手凶残狠辣?”
形容得很对,但是张三不高兴,“谁在造谣?”
裴清,也就是面前这个和蔺岳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凭空变出一个画卷,展开正是张三的画像,“你杀过的魔物。”
它们无数次过来怂恿裴清去泄魔山浅处杀了张三,生怕裴清分不清,靠着浅薄的灵智,它们用尽全力,传神地画出了张三的画像递给了裴清。
张三无耻,逮着它们杀,一杀杀好几年。家人、朋友、兄弟,都被她杀死了。
“是谁?”张三生气,斩草没除根,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她要再去杀一遍。
“被我杀了。”
它们怂恿不成,反手要来杀他。他随手就给全杀了。
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离我远点。”
这话是对张三说的。
他喜欢清静。
在他的地盘里,他就见不得吵闹。
不管是魔物,还是修真者,他不招惹,但吵到他,对方也就到了死期。
张三打不过,她恭恭敬敬认怂,立刻应道:“好嘞。”
麻溜走开。
她给师父柳雍传音,问她师父,什么情况下,一个妖和一个人能够长得一模一样。
没人回应,估计是喝死过去了。
张三叹气,这个小老头。
一手剑、一手拂尘,她紧握在手。
出了裴清的地界,不时便有魔物出没。她几乎没有见到其他的试炼弟子。
魔物的实力明显比浅处地点高多了。对付浅处地带的魔物,她一个能打一大片。此处的魔物,她以一对三便感觉到了吃力。
张三并不冒进,力竭之前就跑。她就跑到裴清地界的边缘处,魔物不敢进,她又打扰不到裴清。
两全其美。
日子再次过得昏天暗地。
杀魔物,干不过,跑。休息,继续干,干死,换一个,干不过,跑。
她满脑子都在研究,如何更高效地杀魔物,尤其是干不过的,一遍遍复盘,找对方的弱点。
她循序渐进,以裴清的地盘画圈,在圈周围找魔物杀,她不敢冒进,怕一个不小心,就死翘翘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不是来献祭的,只是来提升修为的。
休息的时候,她偶尔会生个火,抓些没来得及被魔气污染的野鸡和野兔,烤了吃,改善一下伙食。
大多数时候,她直接啃硬梆梆的饼子。
她知道,裴清已经察觉了她的行为,知道她在沾他的光,蹭他的地盘,但她没有闹到他跟前去,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父柳雍一直没有回话。
张三怕他把自己喝死了,便传音给大师兄钱一。钱一告诉她,这次师父不是喝多了,是闭关。
“师父化神巅峰多年,前段时间,酒醉而醒,忽然说他好像摸到了突破大乘的顶,他要闭关!”
钱一很激动,“三师妹啊,你说师父要是真晋升大乘了,我们,我们的靠山岂不是更稳了?!”
张三也激动,“以后,我们就是大乘修者的徒弟了,出门可以横着走了!”
激动完,又开始担心师父能不能顺利渡过大乘雷劫。
钱一:“我就是怕你们担心,才没有和你、小师妹说这个消息。你先别告诉小师妹,省得她跟着担心。”
张三答应下来。
她不再给师父传音,生怕影响他修炼。
想了想,她传音给了合欢宗掌门明茗,请教了人和妖长得一模一样的事情。
明茗回话很快,“闻所未闻。”
张三:“……”
好的,白问了。
既如此,她也不再纠结,继续自己杀魔物提升修为的日子。
终于,金丹二层的修为到了顶峰。
金丹三层!
还不够,张三决定在此处混到金丹五层的修为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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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她天赋不高,和同龄人比,她靠的是拼命。
很久很久以前,在原书男主和女主靠着绝顶天赋,修为噌噌飞速增长。被卡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她夜不能寐。
师父柳雍叹了口气,给她指了泄魔山的路子。
但也严肃告诉她,在泄魔山会丢命。
可师父不知道,她拼的就是命。
如果她修为不高,碾压不住原书男主和女主,在命定的那一天,死得就是她。
她在泄魔山一住就是好几年,一直到修为高于高穹和可音之后,她才回到问道宗。
无数次濒临死亡和陷入险境,张三都凭着一股如果这是命,那我不认命的倔强闯了过来。
是的,她不认命。
凭什么?!
张三狠狠咬了一口硬饼子,而后扶住了下巴,太硬了,硌到牙了……
她传音问剑宗的师姐,探问高穹的踪迹,“怎么说?高穹可打算来泄魔山?”
剑宗的师姐恨铁不成钢,“抱歉啊师妹,我怂恿了,但他不去!”
话音一转,她有点不好意思又迫切想分享,“那个啥,我也切了他一次……”
张三震惊,“是我想的,那种切?”
“对,是你想的那种。”
“详细展开说说。”
剑宗的师姐说,她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句张三在泄魔山的事情,高穹一声不吭。在她带有怂恿意味,让他去泄魔山的时候,高穹装起了忧郁,眼神脆弱,抱住了师姐,他嗅着师姐的发,用破碎的神色,诉说张三的可恶。
而后,他试探着将手伸进了师姐的衣襟……
“然后,我拔剑就切了!”
对付意图轻薄自己的男人,就要手起刀落。
“不过,你放心,他没事,熟门熟路,又接上了。”
张三:“……”
最惨原书男主。
被阉两次。
但是不该啊,她让剑宗师姐透露她在泄魔宗的消息,就是等着高穹来。她阉了他,这种仇恨,还不够成为他修行路上的心魔吗?
如果想晋升金丹,他得斩杀了她,才能克服心魔,顺利渡过金丹劫雷。
难不成,他不想晋升金丹?
筑基巅峰不晋升金丹,他脑子里装大粪了?
“嗨,师妹,你金丹,他估计知道打不过你吧。”
剑宗师姐不屑,“男人嘛,软蛋!”
被切了两次的高穹,怕是在修真界扬名了。
张三没能杀到他,有点遗憾。
她也不好跑剑宗去杀他。
那就等一年后,九大宗交流学习结束后,会齐集所有弟子在一起进行成果验收,再安排下一年交流学习。
不过,高穹这么明目张胆,意图染指剑宗师姐的事情,他的青梅竹马知道吗?
不管知不知道,张三都很好心地传音给可音,“你的高穹师兄,在剑宗要对剑宗师姐用强,被人家师姐用剑又阉了一次哟。”
对方沉默。
张三也没指望对方会回,她只是见不得一个情深意切的女子被自己爱的男人欺骗,告诉对方真相而已。
不用谢。
张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准备入定。
后脖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背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