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公请闭嘴! > 8. 讨厌
    林予安的脚步顿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似乎连浑身璀璨的打扮都黯淡了些。

    同样措手不及的还有江翎。

    “阿翎”这两个词从徐明觉的嘴巴里喊出来像是在招魂,好在江翎听了这么些年已经免疫;但从季庭礼嘴巴里说出来,江翎从里到外都别扭,头皮麻耳朵麻心麻,还要起鸡皮疙瘩那种。

    好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人突袭演戏了,这次心跳很快恢复,只是季庭礼贴得很近,甚至头发都要蹭到他的脸颊,江翎觉得这人真像只没分寸的狗。

    和菠萝似的。

    透过眼前那几根季庭礼的黑发,江翎看到了林予安身后的人,被季庭礼捏着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

    片刻,他微微吸气,朝季庭礼那里靠了些,用同样温和下来但略显僵硬的语气说。

    “我没事。”

    听到答案,季庭礼目光又好似担忧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而看向面前的林予安。

    “这是江翎,你刚回国应该还没见过,我们前不久刚结婚。”然后又和江翎介绍林予安。

    林予安微微一顿,然后朝两人扬了个笑:“我知道的庭礼哥,我和江哥见过的,对吧江哥?”

    江翎只是抬了抬眼,没应声。

    他对人疏离冷漠倒不是什么秘密,一贯是这样不爱搭理人的,别人和江翎搭话前总是要先揣摩他的心情,做好不被理会的准备。

    只是林予安刚回国不清楚,没得到江翎的回答,有些难堪。

    反而是跟着林予安来的人轻轻笑了笑,男人带着一副银边眼睛,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江翎身上,细细密密地打量着。

    江翎察觉到这眼神,皱着眉冷冷地望着那人。

    “小翎,好久不见了。”

    陆昭言笑着开口,很是熟稔。

    “最近怎么没回家吃饭?阿姨很想你。”

    季庭礼的目光落过去。

    他对江翎的情况不算太清楚,但也略有耳闻。

    江翎三岁时生父意外离世,母亲是江家的独女,丧夫之后就一直带着江翎在江家生活。

    后来江翎大了一些,江母就带着江翎改嫁到了陆家。

    陆昭言,是江母现任丈夫和原配所生的儿子,也就是江翎的继兄。

    但事实上几乎没有人会把江翎划入“陆家人”的范围内,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翎早就回了江家,和他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季庭礼微微眯眼。

    手心忽然传来刺痛,他低头,看到原本握着江翎的手被反抓着,那双青葱似的手像是长出了尖爪,刺得他掌心有些疼。

    如果是排斥的是他,那么江翎刚刚靠近他耳边的时候说的应该是“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力气都藏在手上,借着他的遮挡悄悄泄露。

    季庭礼掂了掂他的手,随意道:“不介绍一下?”

    江翎松开手,感觉到关节一阵酸麻。

    他“嗯”了一声,很随意:“陆昭言。”

    季庭礼似是疑惑:“哪位?”

    江翎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陆家虽然比不上季家江家,但也不见得就是无名小卒,不该不认识。

    “庭礼哥,这是陆家的大哥呀,我们小时候还去陆家玩过的,他们家院子里有一个能好几个人一起坐的秋千,你不记得啦?”林予安有些高兴地说,“只不过就去了那一次,后来也没什么机会认识陆哥,不过现在好了咱们都长大了,以后也可以一起聚!”

    季庭礼神色淡淡,并不太感兴趣。

    他从小到大受邀去过的人家不知凡几,早就忘了陆家长什么样,也不记得什么秋千。

    “季总。”陆昭言笑笑,“儿时有过一面之缘,现在你和我家小翎喜结连理,咱们也算有缘,以后请多指教。”

    江翎觉得这场合有些恶心,转身就走。

    季庭礼拉住他的手腕:“去哪儿。”

    语气有些强硬,江翎不悦地甩过去一个目光,季庭礼捏紧他的腕骨,缓下声重复:“想去哪里?”

    江翎瞥了一眼陆昭言,恹恹地收回目光:“我犯恶心。”

    陆昭言明显愣了一下,但江翎浑不在意,他还想和季庭礼说“我自己待会儿”,可季庭礼一下又靠近了,揽住他的肩膀,朝边上两人点了点头:“阿翎不太舒服,我带他休息一下。”

    又是这个称呼。

    江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几乎是被搂着坐下,靠在季庭礼的半边胸膛上。

    周围的目光如有实质,季庭礼未免太敬业。

    江翎往前倾了倾:“……可以了。”

    “手劲儿够大的。”季庭礼低头看了眼被掐出几个小月牙印的掌心,整个手掌都红红的,昭示着这人刚刚用了多大力。

    江翎下意识就要刺回去,可看着他的掌心,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去。”

    “我该干嘛去?”季庭礼一脸莫名地反问。

    江翎盯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和林予安有过娃娃亲?”

    “……”季庭礼没想到风言风语也传进了江翎耳朵里,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不作数的事,谁告诉你的?”

    “那就是有了。”江翎反而松了口气,自动无视后半句话,“你可以和他解释刚刚我们是在演戏,前提是保证他不外传。”

    季庭礼侧着坐了些,费解:“你什么意思。”

    “我们离婚后你还能继续和他在一起,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和他有不当接触,当然,正常接触我不会干扰。之前我是不知道这回事,现在我知道了,自然也不会不讲道理。”江翎干脆把今天的目的说出来,抬眼看他,“我不想干涉你们的感情,但我想你清楚,我无法容忍一个出轨的丈夫。”

    季庭礼眼睛一跳。

    他的人生轨道笔直向前,不说清风朗月,也是绝对正直不歪邪的,从未有过如此脱轨的迹象。

    “出轨”两个字简直是对他人格和品行极大的侮辱。

    下颌紧绷,季庭礼几乎咬着牙挤出声音:“江翎,你说胡话也要有个度!”

    “我怎么?”江翎反问得和挑衅似的。

    “你觉得我会出轨?”

    “我现在不能下任何结论。”江翎理智分析,“首先我不了解你;其次如果你和林予安真的有感情,我想以人这种劣根性极重的生物,很难对任何事负责,也很难能被道德约束;最后,你也算是联姻的牺牲品,难保一气之下会不会做出法律和道德底线外的事情。”

    “劣根性?违反法律和道德?”他越理智季庭礼越想笑,深潭似的目光沉得要把江翎扯下去溺死,“你都说你不了解我了,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江翎站起来,平静地扫过对上望向这里的所有视线,然后弯腰,帮季庭礼理了理领带,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微微启唇,凑近。

    “我看不起任何人。”

    季庭礼闻到了江翎身上的香味,就着这个姿势:“你就这么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

    “江翎,我总算知道别人说你脾气差性格烂原来不是空穴来风了。”

    江翎抚了抚掌下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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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勃跳动胸膛上不存在的灰尘,勾唇。

    “那恭喜你,终于看清了。”

    季庭礼胸膛传来细密的痒意,心房内却如火燃烧。

    这样的动作,所有人都觉得这对新婚夫妇虽是联姻,感情却如胶似漆,谁也不知道这样亲密的举动下是傲慢轻蔑到极致的伤人言语。

    以至于之后两人大半场生日宴没有待在一块儿也没有人起疑。

    林予安的生日宴,来的都是和林家相熟的人,江翎同他们没有什么交情,很难说这次接到单独的邀请函不是林予安故意的,江翎无意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所以一晚上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待着。

    手机上不断跳出徐明觉的消息,徐大少爷叫他出去玩,正问他在哪里,江翎发过去自己的定位。

    明明在睡觉:你丢下我一个人去玩儿?

    江翎:林家的宴会。

    明明在睡觉:?

    明明在睡觉:林予安的!?

    江翎:嗯。

    明明在睡觉:你去他那儿干嘛!他请你去的?季庭礼也在?

    江翎:嗯。

    江翎:他在。

    明明在睡觉:不对,他是请你和季庭礼一起去的,还是分开请的?

    江翎:我的请帖是单独送到公司的。

    明明在睡觉:我靠,纯恶心人!他明知道你们结婚了还分开请,你又和林家不怎么来往,不去赴宴也正常,他就是在赌你和季庭礼关系也不好,觉得你们不会和对方说这件事!他打的就是让季庭礼单独出席,坐实你们感情不好的主意!(虽然的确如此

    江翎:……

    明明在睡觉:不过看样子你是和季庭礼通气儿了?可以啊你们,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关系也没那么差,谁开的口?

    江翎:不是我。

    明明在睡觉:哦哦哦哦,可以可以,季总有脑子。

    江翎:?

    这就叫上季总了?

    明明在睡觉:没有说你没脑子的意思。

    江翎:。

    明明在睡觉:算是化了一劫吧!但林予安这明摆着试探你们关系啊!阿翎,你别和我说你看不出来这种微妙的恶意。

    江翎:没那么蠢。

    明明在睡觉:那你打算怎么办,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就来和你一起教训他!

    江翎:你连门口保镖都打不过。

    江翎:季庭礼的人,我不掺合。

    明明在睡觉: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明明在睡觉:这不是你!!

    江翎轻笑着按灭屏幕,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也不是什么破事都搭理的。

    林予安因为季庭礼而对他产生微妙的恶意,这对江翎来说恰好是最不需要在意的,江翎不想搅进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里。

    更何况,今天陆昭言居然在,这倒是出乎江翎意料的。

    五岁时第一次见他这位继兄,江翎也曾以为他是一位和善的哥哥,所以听妈妈的话叫他“大哥”的时候,江翎看着陆昭言露出的笑意,以为陆昭言是真的欢迎他。

    江翎耻笑自己当年的天真和幼稚,又懊恼当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以至于如今看到陆昭言后,漂亮花园里丢向他的泥巴、涌入喉咙的冰冷湖水、岸边的嘲笑和燃起的火焰前无措的他,都耻辱般犹在眼前。

    远处华丽的吊顶灯下,三个人正在说笑,气氛似乎很融洽,江翎冷冷盯着其中的陆昭言,然后扫向人模狗样的季庭礼。

    片刻,他收回目光。

    和他讨厌的人站在一起,江翎就会连坐。

    一起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