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城中心广场,此刻成为了四海瞩目的焦点。
经过精心筹备的满月庆典如期举行,盛况空前。巨大的灵能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广场与外部海水隔开,内部空气清新,光线柔和。广场四周,由陈跃亲自设计的灵能灯饰变幻着瑰丽的色彩,将夜晚的海底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水晶屏实时播放着被净化海域的生机勃勃的景象——新生的珊瑚丛林,欢快游弋的鱼群,以及那些原本荒芜死寂、如今却开始焕发灵气的海床。
来自四海龙族、各大水族、商会、散修势力的宾客们衣冠楚楚,济济一堂。他们按照镜海城安排的席位落座,低声交谈着,目光却不时瞟向广场最前方那座搭建好的主礼台,以及被玄武族精锐和林锋麾下剑修严密护卫的内厅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喜庆、好奇与隐隐不安的复杂气氛。
北海龙族的亲王正与西海商贸联盟的总执事低声交换着对新型鲛绡的看法;南海鲛人皇族的公主则对广场边缘展示的、利用灵能科技培育出的巨型发光海葵赞叹不已;一些传统龙族长老面色凝重,彼此眼神交汇间流露出对这场“僭越”庆典的不满,但在当前大势下,也只能保持沉默。
陈跃一身简约而庄重的深蓝色礼服,站在主礼台侧后方,通过灵犀符与分散在各处的负责人进行最后确认。敖倾在内厅稍作休息,怀抱今日的主角——他们的儿子陈澈。小家伙穿着特制的红色小袍,额角晶莹的龙角雏形在灵光下熠熠生辉,他似乎能感受到外界的喧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不哭不闹,周身自然流淌的纯净生命气息让靠近他的护卫都感到心神宁静。
“宾客全部到位,流程一切正常。”林锋的声音透过灵犀符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外围护卫舰队报告,未发现异常灵能波动。”
“能量护盾运转稳定,供应充足。”负责能源网络的玄武族工程师汇报。
“表演团队已就位,净海巡游影像传输流畅。”文化司的鲛人主管确认道。
陈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因过于顺利而升起的不安。他走向主礼台中央,准备宣布庆典正式开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广场上空的灵能光罩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扭曲的涟漪。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威严的意志凭空降临,笼罩了整个镜海城。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宾客,无论修为高低、种族贵贱,都在这一刻感到灵魂一阵战栗,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注视。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无视了镜海城最强的灵能护盾,如同撕裂绸缎般轻易穿透,直接投射在广场中央。金光散去,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身着绣有周天星辰与四海波涛图案的银色仙官袍服,头戴进贤冠,面容古拙,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天庭威仪。他左侧是一位手持玉册、面无表情的书记官。右侧则是一位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画戟、气势凛然的天将。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压迫得在场许多修为稍弱者几乎喘不过气。
“天庭巡海使,奉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命,巡查四海,监察不法!”那天将声如洪钟,滚滚音浪席卷整个广场,带着天道法则的共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庭巡海使!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四海龙族虽自成体系,但名义上仍受天庭辖制。只是天庭久不直接干预四海事务,巡海使更是数百年未曾现身。此刻突然降临,其意不言自明!
广场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众宾客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一些保守派龙族长老在最初的震惊后,眼底深处竟隐隐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陈跃心脏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应验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越众而出,不卑不亢地对着巡海使躬身一礼:“镜海城代城主陈跃,恭迎上使。不知上使驾临,有何指教?”他刻意强调了“代城主”和“镜海城”,表明此地并非传统龙宫辖地。
巡海使淡漠的目光落在陈跃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质。“陈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一介凡人,擅闯龙宫,窃居权柄,已是逾矩。今更获悉,尔于海底擅动禁忌之术,研习上古湮灭之灵能科技,干预血脉天道,缔造人龙混血之孽胎…此等行径,触犯天条,尔可知罪?”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剑,直指陈跃的核心。灵能科技!混血禁忌!这两项指控,任何一条都足以引来灭顶之灾!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四海宾客们神色各异,有的惊恐,有的担忧,有的则冷眼旁观。
敖倾在内厅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陈澈走了出来,站在陈跃身侧,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坚定。她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凝重的气氛和那股针对他的恶意,小嘴一瘪,周身那纯净的灵光微微波动。
陈跃将妻儿护在身后,直面巡海使那迫人的威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天庭的介入,比他预想的更直接、更强势。否认是不可能的,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上使明鉴,”陈跃沉声回应,声音通过灵能扩音,清晰地传遍广场,“陈某所为,并非窃居,乃龙王认可,万民拥戴。所谓灵能科技,乃发掘上古玄武族遗泽,用以改善民生,强健海域,何来‘禁忌’之说?四海皆知,镜海城推广新型海藻,解决粮荒;净化污染海域,恢复生机;建立贸易,繁荣经济…此皆有益四海苍生之功绩,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多宾客,尤其在一些曾受益于镜海技术的势力代表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继续道:“至于人龙混血…”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敖倾怀中的孩子,“此子陈澈,乃我与龙女敖倾情投意合,自愿结合所生。其降生之时,引动天地共鸣,净化周边海域,此乃四海共睹之祥瑞,何来‘孽胎’之称?天道浩荡,若此子真为天地所不容,又岂会降下净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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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异象?”
陈跃的话有理有据,更是巧妙地将镜海城的成就和混血儿的祥瑞公之于众,试图争取舆论。不少宾客,尤其是那些与镜海城有利益往来或亲眼见过海域净化奇迹的,都微微点头,觉得巡海使的指控似乎有些过于严苛和不近情理。
巡海使古拙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陈跃的辩解只是清风过耳。“巧言令色!”他冷斥道,“上古灵能科技,于封神之役后已被明令封印,因其动摇天地根基,扰乱阴阳秩序。尔擅自启用,已是重罪!人龙血脉,各有天道轨迹,强行混杂,悖逆伦常,更乃禁忌!区区净化异象,安知非回光返照、灾劫前兆?此等诡辩,岂能撼动天条?”
他身旁的书记官适时展开玉册,一道金光投射而出,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天条律文,其中几条关于“禁术”、“血脉”的条款被特意标亮,散发着森严的气息。
“今奉天命,缉拿触犯天条者陈跃、敖倾,封印禁忌造物‘镜海城’,将那混血孽胎带回天庭,听候发落!”巡海使的声音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不容置疑。
那天将踏步上前,手中方天画戟一顿,整个广场的地面都为之震颤,强大的锁定气机瞬间笼罩了陈跃一家。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冲突一触即发!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无人敢在此刻发声。镜海城的护卫们握紧了武器,但面对代表着天庭威严的巡海使和天将,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犹豫。
陈跃将敖倾和陈澈紧紧护在身后,体内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沟通着脚下的镜海城核心,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伏羲”。他知道,一旦动手,就再无转圜余地,将与整个天庭为敌。
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敖倾紧紧抱在怀中的陈澈,似乎被那天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抓捕的意图所惊扰,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同于寻常婴儿的啼哭,这哭声清越而悠长,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哭声响起的刹那,以他为中心,一圈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淡金色波纹荡漾开来。
波纹过处,巡海使、天将、书记官身上那浩瀚的天庭威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肉眼可见地消融、减弱!那锁定陈跃一家的气机,也被这奇异的哭声轻易荡开、瓦解!
同时,广场四周水晶屏上显示的、那些被净化海域的景象,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共鸣激励,画面中的生机瞬间勃发,珊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鱼群欢腾跳跃,海水中灵光点点,净化效应似乎在瞬间增强了数倍!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祥和意境,透过屏幕,弥漫在整个广场,冲淡了那天庭威压带来的窒息感。
天庭巡海使那万年不变的古拙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低头,看向那个正在哭泣的、周身散发着纯净金光与磅礴生命力的婴儿,眼神剧烈闪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变得诡异而莫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