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珍珠引发的市场风暴愈演愈烈,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冲刷着东海传统珠宝交易的堤坝。龙王敖广那句看似中立的口谕,更是如同在洪流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浪涛,也让传统势力的危机感达到了顶点。
东海珠玉行会的总部,位于明珠港最繁华地段的“聚宝楼”顶层。此刻,平日里宽敞明亮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代表着东海、南海几家最大珠宝行会的会长、管事们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眼神中交织着愤怒、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敖广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不予干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镜海城,用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把我们几代人辛苦维持的市场搅得天翻地覆吗?”东海珠玉行会的王会长猛地一拍桌面,上好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一声闷响。他正是之前那位在市场上大发雷霆的王管事的顶头上司。
“王会长息怒。”一个来自南海珍珑阁的干瘦老者,捋着山羊胡,阴恻恻地说道,“龙王陛下或许有他的考量。但市场规矩不能坏!若是任由这种低价劣品——哦不,是低价‘高质’品横行,我们这些遵循古法、精心培育珍珠的商号,还有什么活路?难道要我们都去学那镜海城,搞什么‘自动化养殖’?简直是辱没祖宗!”
“冯老说得对!”另一人附和道,“珍珠乃天地灵秀所钟,鲛人真情所凝,岂是那些冰冷器械能够模拟的?我看那镜海珍珠,灵能虽显充沛,却毫无底蕴韵味,长久佩戴,必损道基!”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但此刻,需要的是同仇敌忾。
“光是嘴上说说有什么用?”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是西海珊瑚商会的一名代表,他们虽不以珍珠为主业,但镜海模式让他们感到了唇亡齿寒的威胁,“现在的问题是,市场认他们的货!价格低,品质还不差,那些中低层修士和商贾可不管什么底蕴韵味,他们只看实打实的好处!再不想办法,我们的货就要烂在仓库里了!”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价格战?他们不是没想过,但镜海珍珠的成本优势太过明显,他们若大幅降价,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自损一千二。而且,传统珍珠的生产周期长,受限于鲛人情绪、海域环境等诸多因素,产量根本无法与那据说能量产化的“养殖系统”相比。
“既然价格上拼不过,那就从根子上掐断他们!”王会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得到确切消息,镜海城的这种珍珠养殖,并非无中生有,依然需要一种核心的‘母贝’作为灵能承载和孕育的基础。这种特殊的母贝,据说是上古异种,如今在整个东海,只有我们几家行会控制的几片隐秘海域还有少量存活,并且其培育技术,一直掌握在我们手中!”
众人精神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亮。
“王会长的意思是……”冯老眯起了眼睛。
“联合发布禁令!”王会长斩钉截铁地说道,“以东海珠玉行会、南海珍珑阁、西海珊瑚商会等七大行会的名义,联合发布‘禁售令’!即日起,所有隶属于我们行会及其附属势力的商号、供应商、采珠人,严禁向镜海城及其任何关联势力,出售、提供任何形式的珍珠母贝,无论是活体、贝卵还是相关培育基质!违者,永久逐出行会,并受到我们七家联合制裁!”
“好!釜底抽薪!”
“我看他们没了母贝,还怎么‘自动化养殖’!”
“还要发动我们在各海域的人脉,严密监视,防止有其他渠道流向他们!”
决议迅速达成。一场针对镜海城的经济制裁,以惊人的效率开始运转。
仅仅三天后,镜海城,政务中心。
陈跃看着手中由情报网迅速汇集而来的报告,眉头微蹙。报告上详细罗列了七大行会联合发布的禁令内容,以及原本几个与镜海城有初步接触、表示可以供应少量试验用母贝的小型海族部落或独立采珠人,纷纷来信致歉,表示迫于压力,无法再继续合作。
“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陈跃将报告递给旁边的敖倾和负责商贸的剑修后裔统领墨渊。
敖倾接过一看,俏脸含霜:“他们这是要彻底断绝我们珍珠生产的根基。我们现有的母贝库存,最多只能支撑现有养殖基地满负荷运转两个月。两个月后,若没有新的母贝补充,整个系统就要停摆。”
墨渊脸色也不太好看:“城主,我们之前尝试开拓的其他母贝来源渠道,几乎都被堵死了。七大行会在东海乃至周边海域经营多年,影响力根深蒂固,很多海族不敢得罪他们。而且,他们控制的那几种特定母贝,确实是目前已知最适合孕育高品质灵能珍珠的载体,我们之前的研究和系统优化,都是基于这几种母贝的特性进行的。”
政务中心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原本因为珍珠热销而带来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制裁蒙上了一层阴影。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无法解决母贝供应问题,镜海珍珠这颗刚刚升起的新星,恐怕很快就会陨落,镜海城凭借珍珠打开的经济局面也将遭受重创。
“城主,是否考虑向龙王陛下求助?”一位玄武族的长老试探着问道,“毕竟,龙宫威严,或许可以迫使行会解除禁令?”
陈跃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报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陛下既然已经表态不予干涉,就不会轻易改变。这是市场行为,他若强行介入,反而落人口实,说龙宫偏袒,打压传统商业。况且,依赖外力,终非长久之计。”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蔚蓝而深邃的海水,以及远处正在有序运转的珍珠养殖基地的灵光轮廓,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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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属于学霸的、遇到难题时特有的兴奋和专注。
“他们以为掐住了母贝,就掐住了我们的命脉。”陈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可惜,他们低估了灵能科技的本质。”
敖倾和墨渊等人闻言,都看向他。
“灵能科技,究其根本,是对能量和物质规律的理解与应用。”陈跃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母贝,本质上是一个天然的、能够吸收、转化并固化灵能为珍珠形态的生物‘反应器’。我们之前的系统,是基于现有‘反应器’进行优化,提升其效率和稳定性。”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现有的‘反应器’被垄断,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一个更高效、更可控的‘反应器’呢?”
“自己创造?”墨渊愣住了,“城主,您的意思是……人造母贝?”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是‘合成灵能晶核’。”陈跃走到房间中央的立体海图前,伸手点向了镜海城深处,那片被玄武族守护的祖地秘境所在的方向,“别忘了,我们掌控着上古遗迹,拥有失传的灵能科技体系。祖地核心的海眼,蕴含着近乎无穷的原始灵能。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海眼能量,结合特定的物质矩阵,直接合成出能够承载并孕育珍珠灵能的‘人工晶核’。”
他看向负责技术研发的几位鲛人和人族学者:“我们需要调整研究方向,暂时搁置对生物母贝的深度依赖,转向能量物质化、灵能固化的合成路径。利用海眼能量场,模拟母贝内部的灵能环境,甚至优化它,剔除生物载体固有的不确定性和低效环节。”
陈跃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这……这能做到吗?”一位年长的鲛人珍珠匠师,声音有些颤抖,这完全颠覆了他数百年的认知。
“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陈跃肯定地说道,“生物母贝能做到的,我们通过精确的能量控制和物质重构,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可能做得更好。无非是将一个复杂的生物过程,拆解成一系列可控的物理和能量步骤。这,正是科学的力量。”
他立刻开始部署:“墨渊,商贸方面,暂时稳住现有客户,告知他们我们正在进行技术升级,短期内供货可能会受影响,但未来将提供品质更卓越的产品。技术组,立刻随我去祖地实验室,我们需要重新设计一套‘灵能珍珠合成系统’的蓝图。原材料?他们以为切断生物母贝就能扼杀我们,却不知道,我们最大的原材料,是取之不尽的海眼灵能,和我们自己的智慧!”
镜海城这座新兴的海底之城,在遭遇第一次大规模外部经济制裁的挑战时,并未选择退缩或乞求,而是再次祭出了它最强大的武器——基于科学思维的灵能科技创新。一场围绕核心原材料的技术反制战,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