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 第518章 印度降头
    我那朋友是个地道的北京爷们儿,一米八几的个儿,肩膀宽得像门板,在拳馆练了好几年,浑身的腱子肉。他这辈子没什么大爱好,除了挣钱就是满世界跑,护照上盖的章比好多人的户口本还厚。他最爱跟我聊的就是印度,什么恒河夜祭、苦行僧、那些石头雕出来的神庙,一说起来眼睛就放光,筷子头在桌上画来画去,说这辈子必须得去一趟。</p>

    这个念想从零八年一直拖到一四年年底,终于成了。那阵子他生意上赚了一笔,正好又交了个女朋友,叫小楠,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说话细声细气,跟他站一块儿跟大树底下蹲了棵小草似的。他兴冲冲地订了机票,说要带小楠去圆梦,小楠也高兴,俩人收拾了俩大箱子,从首都机场飞了大半夜,落地的时候太阳正毒,一出机场一股子热浪裹着咖喱味儿就糊上来了。</p>

    头两天他们还挺兴奋,看见什么都新鲜。满大街的突突车叮叮当当按喇叭,路边的奶茶摊儿上有人拿陶杯倒茶,喝完了“啪”往地上一摔,碎成几瓣。小楠举着手机一路拍,他跟在后面咧着嘴笑,觉得这趟来对了。可到了第四天第五天,那股新鲜劲儿就过去了。不管走到哪儿,吃的东西都一个味儿——黄的糊糊,红的糊糊,棕的糊糊,抓在手里往嘴里一塞,满嘴都是咖喱和油炸的面壳子。他后来跟我形容,说那几天他闻见咖喱味儿就想吐,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小区楼下的炸酱面馆。</p>

    真正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发生在第八天下午。那天太阳白花花地晒着,地上的沥青都被烤软了,踩上去黏鞋底。他和女友刚从小馆子出来,一人手里举着半块馕饼边嚼边走。街上人多得像赶集,突突车贴着人屁股钻来钻去,喇叭声此起彼伏。正溜达着,他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举着手机拍,人群里头传出来一阵尖锐的哭叫声。</p>

    “你在这儿等我。”他把馕饼往小楠手里一塞,三步并两步挤进人群。他个儿高,一垫脚就看清了场子里的情形,整个人当时就定住了。</p>

    圈子中间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深蓝衬衫、皮鞋锃亮的男人正拽着一个瘦小姑娘的头发。那姑娘看着顶多十二三岁,光着脚丫子,身上的纱丽脏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两只手死死护着脑袋,整个人被扯得歪歪扭扭,嘴里哭喊着,嗓子都劈了。那男的嘴里叽里咕噜骂着本地话,另一只手不时抬起来作势要抽她,旁边围观的没人上去拦,倒有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在笑着起哄。</p>

    他正攥着拳头要往里冲,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个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着,穿得比那姑娘还破。她一出来就“噗通”跪在蓝衬衫脚底下,双手合十,脑袋往地上磕,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是那女孩的妈,跪在地上抖得跟秋天树叶子似的,一边磕头一边伸手指着那个姑娘,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闺女还小,你饶了她吧。</p>

    蓝衬衫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一点表情没有,抬脚就往那女人脸上踹了过去。皮鞋底子正正撞在太阳穴旁边,那女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扬,整个人差点翻过去,瘦弱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半圈,蜷在那儿半天没起来。旁边有人“哈哈”笑了两声,几个举手机的把镜头怼得更近了。</p>

    他后来说,那一刻他的血“嗡”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眼前都有点发花。他吼了一声英文“Let her go”,但那男的连眼皮都没抬,左手还攥着姑娘的头发往后拽,姑娘疼得尖叫起来。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两步冲上去,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那男的胳膊,往里猛地一拧。他手上常年练拳握力大得吓人,那男的“嗷”一嗓子,手就松开了,连退了两步,瞪着他嘴里叽叽哇哇地叫唤,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p>

    他懒得跟他废话,指着地上的母女俩又指了指那男的,用中文骂了一句:“你丫还是人吗?”那男的火了,趁他转头看那姑娘的时候又抬腿朝女孩肋条上踹了一脚,小姑娘被踢得整个身子弯下去,捂着腰缩成一团。</p>

    他脑袋里那根弦“崩”一下就断了。上去照着他面门就是一拳,“咚”的一声闷响,那男的鼻血当场就窜了出来,糊了一脸。第二拳跟着就到了,砸在下巴上,牙花子的血混着唾沫甩出去老远。那男的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嗷嗷惨叫。他上去又要补第三拳,余光瞥见那对母女已经互相搀着退到人群边上去了,母亲把姑娘的脑袋搂在怀里,俩人都抖得不成样子。他心里一松,拳头在半空顿住了。</p>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人群里有好几个拿着手机在打,对着话筒急急地说着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要报了警,印度这地方法律咱屁都不懂,弄不好真得吃牢饭。他一把拽起后面吓得呆住的小楠,扭头就跑。</p>

    两个人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钻了十几分钟,最后猫进一个菜市场里,混在乌泱泱的人堆中才算停下。小楠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喘气,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缓了半天才直起身,眼泪汪汪地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疯了!在人家的地盘上打人!万一警察抓咱们怎么办!”他靠在墙根儿上呼呼喘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嘿嘿笑了两声:“打就打了,那种畜生不打他我晚上睡不着。”小楠又气又怕,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说走,赶紧回酒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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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后来跟我说,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跑路,根本没注意到一件事。但小楠看见了,而且一直憋着没说。他们掉头跑出人群的时候,小楠下意识回了下头,看见那个满脸是血的蓝衬衫男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两只手举起来,朝着他逃跑的背影飞快地比了一连串奇怪的手势,手指头弯来绕去,像是在画什么符号,嘴里还念念有词,吐出来的音节又短又急促,根本不像正常说话。小楠当时就觉得后脊梁一凉,可那天逃命的节骨眼上她什么也没敢说,想着等回国再提,结果差点就耽误大事了。</p>

    回到酒店的那天下午,他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两个人窝在床上连门都不敢出。小楠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瞪他一眼,他也知道自己闯了祸,闷着头不说话。熬到第二天傍晚没人找上门,这才稍微松口气。第三天他实在憋不住了,拉着小楠重新上了街,溜达了一整天也没人拦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把那天的事儿抛到了脑后,又嘻嘻哈哈地逛起了新德里的景点。</p>

    彻底放松下来的第一天晚上,出事了。</p>

    那天他们去了一个郊外的古老神庙,走了一整天路,回来的时候俩人的腿都像灌了铅。洗完澡躺床上,他头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脸上有热气在喷,一下一下的,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儿,像是某种动物嘴里的口气。紧接着耳朵边响起来一阵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又粗又闷,贴着耳膜嗡嗡地响,根本不可能是人发出来的。</p>

    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被冷水泼了一样“激灵”一下就清醒了。</p>

    就在他的床边上,蹲着一个东西。</p>

    酒店房间的夜灯在墙角留了一丁点昏黄的光,那光刚好把那东西的轮廓勾了出来。它不大,比成年金毛大不了多少,但形态完全不对。浑身披着扎扎棱棱的短毛,每一根都竖着,跟炸了刺的豪猪似的。它的脑袋是扁平的,嘴巴咧得极宽,两排尖牙翻在外面,牙缝里挂着黏糊糊的唾液,一滴一滴往下淌。最让人头皮炸开的是它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像两粒烧红的炭火嵌在眼眶里,直勾勾地锁着他,瞳孔缩成一条缝。</p>

    那东西四只爪子扒在地毯上,后腿缓缓弓起来,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整个身子都在蓄力,明显马上就要扑上来了。</p>

    他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嗷”了一嗓子从床上弹起来,左手胡乱去拉旁边的小楠。他劲儿太大了,小楠直接被他一把从床上扯了下去,“咚”一声闷响摔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可他顾不上了,因为那东西看见他动了,低吼一声腾空就扑了过来。他抄起手边的被子迎头罩上去,那东西一头扎进棉被里,在里面拼命扭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他隔着被子死死按住,两只拳头对准被子里的凸起使劲往下砸,一拳两拳三拳,擂得自己胳膊发酸。那东西在被子里又抓又咬,发出一种又尖又哑的嘶叫,可奇怪的是,他分明感觉到它在使劲,却没有一点点疼痛穿透被子,好像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牙一样。</p>

    他正捶得起劲,后脑勺上忽然被人使劲拍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小楠站在他身后,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只手捂着脸,半眯着眼睛,又困又怕,声音抖得厉害:“你干嘛呢!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你把我的床掀了还把我踹地上去!”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怀里的被子瘪瘪地摊在地上,里面平平整整,什么也没有。那个红眼睛的东西连根毛都没留下。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喘粗气,心跳声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后背上的冷汗把T恤都浸透了。</p>

    小楠看他那副样子也吓着了,不骂了,蹲下来抓着他的胳膊问怎么了。他把那东西的模样形容了一遍,红眼睛、尖牙、呼噜声、扑上来咬他。小楠听完脸色更难看了,说你做梦了吧?可我明明看见你对着被子又砸又打的,嘴里还吼吼地叫唤,跟中邪了一样。他摇头说不是梦,那东西的热气都喷我脸上了,真的。小楠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爬回床上,把被子裹紧自己,缩得离他远远的。</p>

    他以为这只是偶然做噩梦,可第二天晚上,那东西又来了。这次他半夜憋醒了去上厕所,推开洗手间的门,那东西就蹲在马桶旁边,红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跟两粒灯泡似的,呲着牙冲他呼噜。他“砰”地摔上门,整个人顶在门板上直哆嗦。小楠被吵醒了,在外面使劲拍门喊他,他开了门指着洗手间说里面有东西,小楠开了灯探头进去看,马桶旁边光秃秃的,连个影子都没有。</p>

    接下来的几天,那东西每晚都会出现。有时候在床底下,他翻身的时候胳膊垂下去碰到一团毛乎乎的东西;有时候在窗帘后面,他睡到半夜睁开眼,影影绰绰看见一团黑影贴在那儿,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最吓人的一次是他闭着眼快睡着了,忽然感觉枕边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睁开眼,那张扁脸距离他的鼻尖就十公分,黏糊糊的口水都快滴到他脸上了。他大叫着往后缩,抄起枕头砸过去,那东西敏捷地一闪就消失在墙角,只留下满屋子熟悉的腥臊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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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白天逛景点的时候脑子都是木的,眼底下两团乌青,脸颊都凹进去了。小楠也越来越怕他,晚上睡觉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上去,他翻个身她都吓一哆嗦。最后几天他几乎不敢合眼,瞪着天花板守到天亮,窗外鸟叫了才敢闭一会儿。</p>

    好不容易熬到回国的航班,他在飞机上闭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心里想的是北京的家,自己的床,窗帘外面是熟悉的小区,那东西总不至于跨过太平洋跟回来吧。</p>

    可他回到家的第三天下午,就发现他想错了。</p>

    那天他从医院拿了安眠药回来,最近睡眠太差,医生给他开了点艾司唑仑。下午五点多他吃了一片躺下补觉,刚睡着不到两个钟头,耳朵边上那股熟悉的呼噜声又响了。他猛地睁开眼,那个红眼睛的怪物就蹲在他卧室地板上,歪着脑袋看他,嘴角的涎水往下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p>

    他盯着它看了好几秒钟,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邪火,那股火压过了恐惧。这些天他被这个东西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丢了工作状态,吓跑了女朋友的好脸色,回国了它还不放过他。他低吼了一声“我操你大爷”,猛地从床上蹿起来,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砸了过去。那东西“嗖”地一躲,台灯“啪”地碎在墙上。他紧接着扑上去,赤手空拳跟那东西在卧室里干了起来。椅子翻倒了,衣柜上的摆设稀里哗啦往下掉,床头柜上的水杯碎了一地,窗帘被他拽下来半截,墙上的相框“哐当”掉下来砸在他脚边。他满屋子追着那东西又踢又砸,每一下都卯足了劲,可那东西像泥鳅一样在桌椅腿间钻来钻去,嘴里嗬嗬地低吼着,就是不肯消失。最后他抄起一把折椅抡过去,那东西往墙角一缩,眼看着他就要砸中了,结果就在折椅落下去的一瞬间,它像烟一样散了,又是什么也没留下。</p>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低头一看,满屋子跟遭了贼一样,碎玻璃碴子踩了一脚底。卧室门“砰”地被推开,他妈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手里的盘子“啪”地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她看着满目狼藉的房间,又看了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唰”就下来了:“儿子,你咋了?你可别吓妈啊!”</p>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像个人,除了反应慢点、不爱说话之外看不出什么毛病,可一到晚上就闹。他爸他妈带他跑了三家三甲医院,脑CT做了,血抽了五六管,心理医生也聊了,所有报告都是五个字:一切正常。大夫开了大把的安神药、抗焦虑药,他一把一把往嘴里塞,晚上该见那东西还是见,雷打不动。</p>

    后来小楠主动来了他家,把那天印度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逃跑那段的时候,小楠顿住了,手里捏着一团纸巾揉来揉去,半天才开口:“叔叔阿姨,我有一件事儿,那天回来之后一直没敢跟他说。”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蓝衬衫男人倒在地上比手势、嘴里念念有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说完自己先红了眼圈:“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那会儿我们逃命呢,我就没敢提。后来他发病了,我越琢磨越害怕,会不会是被那个人下了什么咒……”</p>

    他妈听完这话,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攥着小楠的手直抖:“好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说啊!”他爸脸色铁青,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十几圈,最后把烟屁股摁死在烟灰缸里,说:“找吧,找明白人。”</p>

    从那天开始,一家人四处托人打听,请了七八位所谓的师傅。有拿黄纸烧了往他头顶上绕的,有拿公鸡血泼门槛的,有在他屋里又是摇铃又是念经的,折腾了快一个月,屁用没有。他晚上照样被那东西搅得睡不着,整个人瘦了十几斤,眼眶凹进去俩坑。</p>

    后来他一个大学同学辗转介绍了一个人过来。那人看着五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一样,穿着一身灰布衣服,走路轻飘飘的跟脚不沾地似的,可一开口说话声音特别沉特别稳,一字一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人来家里转了一圈,坐在他对面看了他足足五分钟,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看得他心里发毛。最后那人站起来跟他爸妈说了一句话:“下了东西,不是咱们本土的路数。”说完就走了,什么也没多留。</p>

    他爸妈以为又没戏了,正要失望,第二天那人打来电话,让去取个东西。他爸跑了一趟,拿回来一个褐色的老葫芦,比普通的葫芦大两圈,表面磨得光亮,上面用白色颜料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弯来绕去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那人交代:挂客厅正对大门那面墙,葫芦嘴冲着门口,盖子拔了,通着。</p>

    他爸当天就钉了钉子挂上去。说来邪乎,就从那个葫芦上墙的晚上开始,那个呼噜声就再也没响过。第一天他不敢睡,瞪着眼睛熬到天亮,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第二天,第三天,一个礼拜,半个月,那东西再也没出现过。他的睡眠慢慢回来了,脑子清楚了,饭量也上来了,脸颊一点一点又鼓了回去。</p>

    后来他彻底好了,托同学去问那位师傅,到底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人让人带回来一句话: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别问了。他听完也没再追问,只是把那个葫芦一直挂在客厅里,每次进门抬头就看见,褐色的壳子上白森森的符号已经有点褪色了,但他从来没摘下来过。</p>

    前阵子我们喝酒,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杯子里的二锅头晃来晃去,半天没喝。最后闷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苦笑了一声:“你说我当初要不管那闲事,是不是就没这出了?”他顿了一下,又摇摇头,“可我要是不管,那娘儿俩能让人活活打死在街上。这么多年了,我不后悔。”</p>

    酒馆的灯昏黄昏黄的,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双眼睛我认识他十几年,里头那股子劲儿还在,又硬又热,跟那年夏天他冲进人群时的模样一模一样。我拍了拍他肩膀,给他倒满酒,什么也没说。窗外的北京夜色沉沉,远远的有车流声涌过来,我们碰了一下杯,各自的影子在桌上摇摇晃晃,慢慢就融在一块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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