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查京中拐卖良家妇一案是京兆府的事,我们大理寺只负责审理督办。谢都尉还有什么异议可上奏,也可以与京兆府尹商议继续查下去的事。”
大理寺衙,大理寺卿赵大人沉着脸面对要求继续查京中拐卖案的谢玉峰。
按说拐卖良家女这种案子是上不到大理寺的。正因为被拐卖的女子中有一位是州府官员的女儿,而且那位千金又自尽了,陛下震怒才将案子拨到大理寺来。
大理寺手里的重案要案一大堆,寺卿和两位少卿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时不时还要东奔西跑地抓要犯!
好不容易拐卖案的犯人已全部落网、也要结案了,这位武宁侯府的谢都尉却纠缠不休地说要继续查找被拐卖的女子都被卖到了何处!
寺卿赵大人一听头壳都痛,哪里能给谢玉峰好脸色!
在一旁看卷宗的锦南侯墨沧珩往赵大人和谢玉峰的方向瞥了一眼,嘲弄地哼笑一声低下头。
他知道谢玉峰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什么!
谢玉峰以为伍青青也被那些人贩子掳去卖掉了,所以才会想继续查下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既然答应了将人带进京中,却施欺骗之径地将人安置在府外!
既然安置在府外了,那么多安全的、普通人居住的宅子他不安排,非将人送到柳巷的小院儿里囚禁起来!
不就是怕伍青青跑到武宁侯府坏了他的好事嘛!
若谢玉峰真的是为那些被掳走拐卖的女子而申请继续追查,倒也敬他是个真男人!偏他的私心太重,不愿自己去找人,想利用大理寺施压京兆府!
本来今日墨沧珩可以不来衙门,但想到关于拐卖案的一份卷宗还放在自己的书房,墨沧珩便送了过来,结果被赵大人抓了工!
原想今日带身体状况渐好的青娘出门在京中逛逛的……
“墨少卿!贵府家仆外找!”公事房外,一名大理寺衙役喊话道。
墨沧珩皱眉起身,疾步出了公事房来到衙门外,看到气喘嘘嘘、脸上带着焦急的周锦川时,心就是一沉!
“侯爷!”周锦川上前一步拱手,压低声音禀报道,“青娘子……青娘子不好了。”
闻言,墨沧珩心脏骤然像被一只大手扭绞,欣长的身形晃了晃险些没站稳地从衙门口的台阶上摔下来!
“县主已经去了青芷院,也叫了大夫。”周锦川继续道。
墨沧珩稳了稳心神,从腰间扯下一块白玉佩递给周锦川,“去请黄太医!”
“是!”周锦川接过白玉佩,跑到自己骑来的马旁翻身上马,然后纵马走马道朝皇宫方向奔去!
不能慌!墨沧珩双拳紧握地转身回了衙门。
在公事房外,墨沧珩碰到了脸色晦暗的谢玉峰。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谢玉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侯爷请留步!”谢玉峰叫住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墨沧珩。
墨沧珩停下脚步转身冷眼看着谢玉峰,“谢都尉有事?”
谢玉峰看着墨沧珩那张长得妖孽的、年轻的脸,心里就翻酸水!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日谢某回府后跟青娘提到了侯爷,青娘便托我给侯爷问声好,感谢您上次在庄上的赠药之恩。”谢玉峰说这话时双眼紧紧盯着墨沧珩的脸。
他想在墨沧珩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若是锦南侯知道青娘或许被人贩子卖掉了,会不会跟自己打起来?
谢玉峰现在满身的燥郁无处发泄,倒真想痛痛快快跟谁打一场!
墨沧珩扯了扯嘴角哼笑道:“那真是有劳谢都尉了。也请谢都尉带话给青娘姐姐,就说本侯收到她的问好了。”
“一定。”谢玉峰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后道,“侯爷,京中掳拐良家女的案子真的不查下去了吗?若是青娘知道此事,心中肯定会难受的。侯爷知道,青娘最是心软善良。”
“谢都尉跟本侯说这些有什么用?想讨得美人欢心,还得谢大人你自己努力啊。”说完墨沧珩转身便进了公事房。
谢玉峰望着墨沧珩欣长的背影,眼神越发的阴鸷。
墨沧珩,若是他日是你知道了因你一念之差,害得青娘身陷地狱,可会为今日的袖手旁观而后悔!
自以为拉了一个人同堕愧海,谢玉峰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墨沧珩跟寺卿赵大人告了假,然后迅速赶回侯府。
侯府中,玉寿县主请的大夫已经到了,正在给伍青青施针。
见墨沧珩赶了回来,玉寿县主上前说了情况,“青娘来月事有崩漏之势,大夫正在施针止缓。”
女子月事本属平常,怎么会崩漏?
难道是昨天自己太过粗鲁,才令青娘……墨沧珩脸白得像纸,心里又悔又恨!
明明青娘的身体才刚见好转,自己便禽兽地那般对她!他又比谢玉峰好到哪里去!
“侯爷?”玉寿县主见墨沧珩的脸色比失了血的伍青青还白,不由关心道,“最近侯爷公事繁忙,可是身体也有不适?”
“无妨,不必管我。”墨沧珩摆手,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床边。
玉寿县主见状,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便有些多余了。她把卢嬷嬷留下来,带着其他仆婢离开了。
床上的伍青青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连昨日还红润的双唇也灰白无血色。
伍青青只觉得自己异常的疲惫,眼皮沉得想睁也睁不开,头也沉沉的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身边有人一直在用针扎她、还唤她的名字,不让她睡着。
“青娘,你先别睡,再等等。”墨沧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黄太医很快就到了。”
“青娘,今天我在衙门碰到了谢玉峰,突然想到一个替你报仇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大夫施完针已去外间开药,墨沧珩坐在床边的圆墩上拉着伍青青冰凉的手絮絮叨叨,仿佛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你说,如果我搞得谢玉峰无法袭爵如何?”墨沧珩俊美的脸上浮起即使扭曲也好看的邪笑,“他这么算计和害你,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个爵位吗?若是他的算计落空,你猜他会不会发疯?亦或是……”
“芽儿……”伍青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嘴唇微动喊着女儿。
墨沧珩眼神一黯,她的心里始终是那个小丫头最重要。
“青娘,我让你见芽儿可好?”墨沧珩亲了亲伍青青冰凉的软手,低喃地道,“我知道你昨日委屈自己迎合本候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