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间的温度忽然降了些许。</p>
祈涟站起身来，从这个角度终于看清了桌面上的一切。</p>
一台台仪器首尾相接，凹槽与平台上都搁着结晶。</p>
她认得，那些是刚才他在外头交易来的怪物结晶。</p>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呀？”</p>
顾晟没有立刻回答。</p>
他右手抬起，按在接驳器上，指尖微微压紧。</p>
“帮你解决身体上的问题。”</p>
“解决......身体问题？”</p>
祈涟一愣，下意识往前挪了几步，站到他身侧。</p>
话音未落，桌面上的物件忽然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p>
纹路从第一台仪器表面蔓延开，沿着线缆一路传导，直抵末端那块结晶。</p>
她看不大明白，可目光稍稍一偏，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便僵住了。</p>
“先生，你——”</p>
“没事。”</p>
顾晟截住她的话。</p>
他颈侧的青筋微微凸起，左眼瞳孔缓缓转为翠绿色，与另一边赤红的瞳色形成鲜明对比。</p>
祈涟呼吸猛地一滞。</p>
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到了这一刻，又怎么会猜不到他在做什么。</p>
“不要！先生快停下！”</p>
她抬起双手，却不敢贸然落下。</p>
“小月。”</p>
顾晟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p>
程月当即会意，走上前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p>
“虽然不清楚顾晟先生在做什么，但他认定的事，没那么容易停手的。”</p>
祈涟微怔，抬眼看向她，嘴唇动了动，终究又垂下眼。</p>
目光落回顾晟侧脸，汗水正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一滴滴落向桌面。</p>
程黎天倚在门口，视线落在那片红光上。</p>
“能量的集合么......”</p>
他目光微动，又落回那男人的背影上。</p>
“......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p>
话音刚落——</p>
“滴滴滴——警报，警报——发现高危能量反应！”</p>
警报声骤然响起，测试间内被闪烁的红光灌满。</p>
这种能量层级的“测试”使用，显然超出了交易所可接受的范围。</p>
“是31号测试间！快去那边看看！”</p>
外面已传来跑动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靠近。</p>
“咚咚咚——”</p>
门被敲响了。</p>
隔着门板，一个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里面的客人，请开门！”</p>
当然是不可能的。</p>
“使用测试间，有点能量反应很正常，我们自有分寸。”</p>
程黎天按着门，语气放得平缓。</p>
......这叫“有点”能量反应？</p>
门外的人愣了一下。</p>
这能量层级都快能把狩夜引来了，交易所可没有隔离装置。</p>
“虽然测试间允许研究或测试，但达到这种级别，要是出了什么事，没人担得起。”</p>
那人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p>
话音刚落，门外同时传来数道能量波动。</p>
程黎天没动，眉头微微拧起。</p>
他也没想到能量反应会大到这种程度，但毕竟违反了规定，在这大打出手不合适。</p>
“你们几个！什么情况？”</p>
外面又传来一道脚步声，沉稳有力。</p>
听到这声音，程黎天眉头微松。</p>
“我是程黎天。”</p>
隔着门，那头静了一瞬。</p>
“程先生？”</p>
“嗯，测试间是我朋友在用，他是狩夜，我可以做担保，不会出问题，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p>
程黎天语气坦然。</p>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p>
“程先生，不管是什么身份，哪怕是您的朋友，我们也得按规定......”</p>
“他姓顾。”</p>
门外彻底静了。</p>
能引发这种能量层级，狩夜，姓顾。</p>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人果断催促：</p>
“走走走！把走廊两头拦一下。”</p>
脚步声很快向远处撤去，警报声也随之平息。</p>
程黎天嘴角抽了抽。</p>
......这哪还需要看着点？一开始直接报名字不就得了。</p>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来。</p>
室内的红光已经褪去，仪器上的指示灯也全部熄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