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风流种 > 8.宝玉
    谈既望黏着阿妈到她房间里赖了将近一个小时,东拉西扯地说闲话。从最近吃了什么好吃的,到前几天在牌桌上赢了谁多少钱,再到某次下楼脚滑差点儿崴了脚,絮絮叨叨,什么都说。

    阿妈一边搂着他肩膀拍着,一边笑着听,偶尔插两句嘴,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玩得开不开心。

    谈既望一概回答:“有,我乖得很。”

    阿妈只笑笑,也不拆穿他。

    她在谈家做了二十多年,手把手把谈既望带大,看着他从襁褓里的小团子长成今天这副模样,哪能不知道这孩子嘴里的话要打几分折扣听。

    小孩年轻,高高兴兴的就行了。

    “差点儿忘了,”阿妈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锦盒,递给他说:“喏,我们小望的玉。今年照例拿去普陀山重新给你开了光了,上周才取回来,一直搁在我这儿呢。”

    说着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坠,不大,做的是平安扣的款式,因常年贴身佩戴被磨得十分温润圆滑,一看就有好些年头了。

    这枚玉坠谈既望从记事起就戴着,小的时候用红绳串着挂在脖子上,后来长大了嫌红绳太扎眼,换过几回绳子和链子,但玉坠却年年不离身。

    阿妈也年年拿回家给他重新开光。

    “阿妈今年回去又是为了这个啊?”谈既望捏着玉坠,声音里带了几分黏黏糊糊的鼻音:“总来来回回的,麻烦死了。”

    “那不然呢?”阿妈敲了敲他脑袋,伸手把那枚玉坠从他掌心里拿过来,又从盒子里取出一根编好的红绳,手指灵活地穿过玉坠上端的小孔,打了一个精巧的结。

    “你小时候身子弱,三天两头生病,医生都说你体寒底子薄,这东西是请高僧开过光的,保平安的,你戴了这么多年都没再生过大病,你说灵不灵?”

    “灵灵灵,”谈既望弯起眼睛,乖乖地凑过去,低下脑袋把后颈露给她,让阿妈给他扣上:“阿妈最好了,说什么都灵。”

    “……”

    “好了。”

    阿妈拍了拍他肩膀,推开人打量了一下,谈既望乖乖张开手臂给她看,阿妈握着他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戴着,啊。别在外头玩着弄丢了。”

    那枚玉扣重新覆上了谈既望胸口的皮肤,被体温焐了没一会儿就变得温热起来,在衣服底下不声不响地贴着他。

    谈既望又蹭过去:“谢谢阿妈。”

    “谢什么谢?”阿妈搂着小孩的脖颈浅浅抱了一下,随后道:“行了,别在这儿赖着了,回你房间去睡觉,明天早点起,阿妈给你做好吃的。”

    谈既望嘴上应着,屁股却不挪窝,又赖在阿妈房间里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最后被阿妈连推带哄地赶了出来,才趿拉着拖鞋慢腾腾地往自己卧室走。

    谈既望踢了拖鞋爬上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上有些消息,最新的几条是林向煜发来的。

    林向煜:【人呢?被你哥拎回家了?】

    林向煜:【热搜挂了那么久,怎么样?挨训了没?】后面跟了个“皇上,还没轮到臣说话吗?”的表情包。

    提到这个谈既望是真觉得冤枉。

    【训了呗,】谈既望磨了磨牙尖,靠在床头打字:【谈从章想抓我去他那儿干苦力,差点儿被流放新加坡。我大哥还说要出差,把看管我的权限外包给程别肆了。】

    林向煜:【?】

    林向煜:【??】

    林向煜:【程别肆答应看着你了?】

    谈既望:【我也纳闷儿呢。】

    “嚯,”林向煜乐了,发了语音过来:“那你已经岂不是要被双重监管了?谈大哥远程指导,程总现场实施,你这日子不好过了。”

    【程别肆哪儿有空管我?】

    谈既望回:【多半是卖我大哥个面子吧。再说了他也管不住我啊,腿长在我身上,他还能把我绑起来?】

    他想,大哥托程别肆看着他,无非是觉得程别肆这人靠谱、稳当,不会跟着谈既望一起胡闹。

    而程别肆会答应,也无非是卖谈维庸一个面子。两个人之间那点儿私交,说白了也就是床上做得爽的交情,下了床各走各路当普通朋友,程别肆犯不着真把精力花在他身上。

    谈既望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第二天照旧吃喝玩乐,中午约了林向煜和几个朋友在工体附近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吃饭,下午转场去了一家私人会所,晚上又被拉去参加了某个朋友攒的局。

    一群人包了东三环一家顶楼酒吧的整层,落地窗外是北京城流光溢彩的夜景,国贸三期和央视大楼的灯光在天际线上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周围人声鼎沸。

    谈既望靠在卡座里,微阖着眸,半张脸陷在暗蓝色的灯光里,唇角衔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从他淡粉色的唇间溢出来,袅袅散开,又在他眼前形成一层纱,把那张叫人见之不忘的脸藏在了一片朦胧雾色里。

    他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白皙皮肤,锁骨上方那根红绳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段,其余部分都留在衣料深处。

    程别肆打电话过来时,谈既望正在和人玩骰子。他玩得随意,输赢参半,旁边一起玩的青年技术不错,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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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六个六。

    “谈少,我赢了。”

    青年晃晃骰盅,笑着说:“按照游戏规则,您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也不为难您,就……”他想了想,对上谈既望询问的眼睛,道:“就玩木头人呗,一分钟不能动,成不成?”

    “行啊。”

    谈既望摊摊手,真的就不动了。

    青年用手机秒表数着数,看一眼谈既望又看一眼屏幕,谈既望始终没有动一下。

    剩下最后十秒,他忽然凑了过去。

    两个人的脸瞬间挨得只有一寸近,青年盯着那张脸,倾过去,在谈既望唇角边轻轻一啄,亲了他一口。

    谈既望也没躲,笑着任他亲了。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手机亮起。谈既望扫了一眼,屏幕上赫然弹出来电用户的名字——程别肆。

    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程别肆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别提在这种时间点了。酒吧里太吵,他拿起手机朝林向煜比了个“我出去接个电话”的手势,然后起身穿过人群往露台的方向走。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被隔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十月底北京夜里的凉风,猛地灌了他一脸。

    谈既望走到了露台栏杆边上,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肆哥?”

    “怎么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在酒吧里被熏出来的懒散和微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谈既望。”

    程别肆:“你人现在在哪儿?”

    谈既望舔了舔虎牙尖,忽然觉得程别肆这语气特别像查岗的大家长。

    他靠在栏杆上,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飞,他伸手拢了一下衣襟,笑着道:“跟朋友在外面玩呢呗,工体这边,朋友的酒吧,怎么了?肆哥想过来玩?”

    程别肆道:“你大哥托我看着你。”

    “?”

    谈既望脑袋上弹出了n个问号:“我大哥给你打电话了还是怎么?他要是问我,肆哥你就说我乖乖在家呗,反正他又看不见。”

    程别肆嗤笑:“我不会帮着你撒谎。”

    谈既望被这句话说得无语。

    他靠在栏杆上,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拨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程别肆这是真打算管他了?

    “知道啦,”谈既望拖长了音,语气含着抱怨。几秒后又靠着栏杆笑嘻嘻问道:“诶,肆哥是不是想我了?想见我但不好意思说?”

    “……”

    “我也想你。”谈既望对着电话撒娇。

    “来接我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