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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象这里究竟有多少把归属于“败于”埃罗力之剑士的剑。
西芙努力睁大眼,她看不甚清晰,但模糊的视野里闪烁着的亮光数不胜数。
身旁的索隆安静到有些反常。
她微微偏过头,伸手,手指努力去触碰身旁一直静默无声的索隆。但夜色黑暗,常人眼中勉强能看清事物的月光在西芙眼里反而更让视线迷蒙了,她伸出去的手在空中虚虚摇晃。
索隆察觉到她的动作,便往她身边走进了一步。他垂着眼皮,任由她的软白手指摸索到自己的脖颈,微凉指尖滑过胸膛、肚腹。手指侧移,顺着他的手臂,摸索到他的手掌。
指尖划过的地方又痒又热,索隆一声不吭,站在那里,沉默又放任般等待着她的动作。
……他不说话,是在伤心,还是在愤怒呢。西芙勉强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心,确认似的蹭了蹭他带着细小剑茧的手指、手掌。
少年剑士的体温一向比常人高上几分。即使触感被能力透支削弱的西芙也能感受到包裹着他手掌的手像是握着一团火。
“索隆,我们把这些剑捡起来带回去吧,找个地方埋葬。”西芙向前凑了凑,那双难以聚焦的眼睛雾蒙蒙的,眉心细细拧着,她晃了晃少年剑士的手:“虽然找不到剑主人的遗体,但我想,这样也算是一种慰藉和安葬了。”
她抿抿唇,不太确定:“这样可以吗?如果这是不尊重剑士的行为,你就当我没说,好不好?”
索隆摇摇头,把她抱起来,几步下了这个塌陷的洞穴,将她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好。
这个石头比较高,西芙坐在上面,垂下来的小腿晃晃悠悠,鞋底距离海滩柔软的沙子还有一小段距离。
索隆单膝蹲下,仰着头看她,长而直的眼睫长在他凌厉狭长的眼睛上,反而添了一些柔软的意味:“不要动,我去把那些剑取回来。”
西芙歪歪头,手伸出去,索隆便会意的让她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在少年小麦色的脸颊上蹭了蹭,移动到他的嘴唇上按了按,像是确认一般:“在说什么呢?”
索隆又说了一遍:“不要动,等我。”
西芙迟钝的按着他唇角,努力通过索隆唇瓣的颤动来确认他所说的话:“呼?不?不要动?”
索隆点点头。
他等西芙确认完自己的意思后便径直起身,快速上了那处坍塌的洞穴,弯腰俯身寻捡起被埃罗力随意丢弃的剑来。
就算西芙不那样说,他也会这么做的。失去主人的剑,无外乎是两种原因。一种是被对战方以警告和威慑的含义折断,剑主难以继续使用,只好更换新剑,旧剑则好生安置。另一种就是剑主被杀,剑被别人捡走,充当临时武器。
充做“临时武器”的剑——遇见好人还能继续被好好的认真使用、养护。如果是遇见品行败坏之人,那么剑也就只有破损生锈而被丢弃这一条路可走。
碎石堆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刀剑,有的被碎石砸弯了剑身,有的被砸碎了剑柄上漂亮又小巧的装饰。完好无损的剑在其中反而少之又少。另外也有一些剑上能看出来人为弯折毁坏的痕迹。
索隆沉着脸,动作小心地把那些碎石移开,将破损的剑捡起,并尽量找回剑因破损而掉在不知何处的细小零件来。
现在大概1点半,西芙所说的凌晨后半夜大概是2~4点。天色乌黑,即使有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但仍然难以看清楚藏着阴影里的剑身碎片。
有时索隆会因为没看清石块下锋利的刀刃而不甚割伤自己的手指,他即使感受到指腹刺痛,也只是收回来手随意甩甩,把血滴甩掉,不放在心上。
等他确认洞穴内没有更多遗落的刀剑碎片后,抱起这些剑转身,就看见西芙坐在石块上安静等待他的模样。
她背对着他,浅栗色的长发被凉风吹着,在她身后扬起柔和又缥缈的弧度。发丝被风一点点吹散,揉开,散落的发丝在愈发明亮的月光下像是传说中仙女教母纺布的丝线。
少女对面是深蓝色的海,海水被月亮的引力牵引着,形成一簇又一簇清澈的海浪,不断涌上沙滩,将海滩的沙子濡湿。
退潮时,海浪留存下来的细小贝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索隆抱着一大把剑重新回到西芙身边时,远处已经能看见渔民高高扬起身子,将手中的渔网抛向海面的影子。
索隆把剑放在西芙所坐的石块上,用手背碰了碰西芙的脸颊——不烫,但微微泛凉。这种温度不像是因病症导致的带有潮湿和难耐的冰冷,而是被海风吹久了所泛起来的凉。
又用手背抵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好,不烫也不冷,看起来果实能力透支最凶险的一段时间已经熬过去了。
他站在西芙面前,居高临下一声不吭地做这些动作时,西芙的手臂正撑着自己身子,她乖乖仰起脸,眼皮懒洋洋阖拢着,任由他动作。
好乖。
索隆若无其事的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西芙感觉迟钝,不明所以,以为他还在担忧自己,便往他手掌心塞了一颗自己在石块上摸到的结白小贝壳。
……这是在哪里捡到的?
索隆挑挑眉,他瞧了瞧,又看了看,顺手把小贝壳塞进自己的腹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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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很乐意捎他们一程,只不过看见索隆背后用结实的草枝绑好的那一大捆剑还是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质问索隆是不是恶人。
索隆掏出腹卷里的贝利,分出一半给他:“走不走。”
渔民顿时兴高采烈:“当然走!现在就走!”
这些钱抵他捕鱼两个星期才能换得到的贝利哩!噫!今天好幸运!
他乐呵呵的笑问要不要帮索隆搭把手,被这位面容冷淡的少年剑士简短拒绝了。
剑士回身,把站在岸边笑吟吟看着他们的少女抱上船。
船不大,本身也不是能远海航行的海船,只是在近海捕捞的小型渔船。原本渔夫一人驾驶时船内空间尚且绰绰有余,再上来两个人简直有些捉襟见肘。
西芙怀里抱着那一捆剑,背后倚靠着索隆温热的胸膛,双腿夹在少年剑士的长腿间,被他松松保护着。
这一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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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透支的副作用估计要持续三到五天,那么她能在庆典上游玩的期限保守估计就只有一两天左右了!
太可惜!要是庆典持续十天就好了!
尽管现在疲惫感仍然挥之不去,但比之前那种头痛欲裂要好很多。她微微侧头:“索隆,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想睡觉吗?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旅店开门欸……总之,回去之后立刻休息哦?”
索隆按着她的脖颈,把她的脑袋转回去:“我知道了,很啰嗦嘛。”
“……刚刚是在说我坏话吗?”
这女人怎么每到这种时候就意外敏锐啊!
索隆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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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克罗兰岛上深夜开门的旅店少之又少,幸好镇长先生不放心他们独自去挑战剑士之冢,让洛因镇的居民分成三批,分别守在码头、海军基地和海贼收押处,才能让深夜归来的索隆和西芙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难得来到大岛上玩,洛因镇的居民们在岛上定了旅店,镇长先生带着西芙和索隆到了洛因镇居民们定的旅店,叫醒老板又开了两间房。
镇长先生在等待老板开房的间隙,迟疑的看着被索隆握住手腕牵引的西芙,面容严肃:“小西芙,你这是怎么了?”
西芙似有所觉,她偏过头,朝着身形有些熟悉的“色块”露出一个笑来,示意自己无事。
索隆简短道:“她现在看不清也听不到,是能力透支的副作用。”
镇长先生一惊。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钥匙,给索隆使眼色,示意他们去房间内再详说。
到房间后,索隆拧着眉,把埃罗力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还有西芙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他把捆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剑放下,解开绳子:“这些就是被埃罗力杀死的剑士遗留下的剑。”
“岛上有修理刀剑的剑铺吗?”
镇长先生顺了顺白花花的胡须,沉吟:“有很多,克罗兰岛因为埃罗力‘剑士之冢’名号的缘故,吸引了不少剑士来挑战他,久而久之,岛上的剑铺也多了起来。”
“但是,老夫不建议你现在就前去修理这些剑。”镇长先生压低声音:“其实岛上有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揣测‘剑士之冢’名声的真实性,但是海军那边大肆宣扬,普通平民不敢直接开口质疑,而稍有能力者存在异议的话,或多或少都被埃罗力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驱除’了。”
想必这个“驱除”不会是将人从克罗兰岛上驱除,而是这些人都被埃罗力悄无声息的杀害了。
镇长先生瞧了瞧西芙难以聚焦的双眼,有些忧虑:“小西芙这样要持续多久?”
索隆摇摇头:“暂且先等待吧。现在跟她沟通很困难,五感全部都因为能力透支而磨损了。”
老头子叹口气,“还要劳烦你多照看一些,小西芙这样,我实在难以放心。”
索隆点点头:“不必多言,这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镇长先生接着道:“埃罗力是死了吗?”
索隆垂下眼:“难逃一死。”
“那你可有想过,如果海军那边发现埃罗力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