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爷孙走在周婧玥斜后方,老人的背一直弯着,走路很慢。他孙子静悄悄的走在他身边。
周婧玥早就察觉他们有问题了。
照那老人说,他儿女领着孩子接他出院,半路被丧尸截住,这小孩却一直没有哭闹,像跟他一点不亲似的。而他年过六旬,爬楼的时候可没见多年迈。除了气喘得有些厉害,腿脚跟年轻人也没什么差别。
如若这些都能用身体素质和亲缘关系来解释,但有一点是绝对说不通的。
——他一直很注意屋子里的亮光,只要丧尸靠近,他就会给灯光调暗。
按理说整个楼都停电了,不会出现丧尸被某处光亮吸引而伤人的事,他又是白天就躲在那么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如此敏锐的发现光对丧尸的影响。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甚至他对丧尸或许是了解的。
如果他想隐瞒,把自己装成个如假包换的老头,完全可以让江悔背他,可是他偏偏不让人近身。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人发现的?
如若他真是被人派来执行某个任务的,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神明”有他自己的计划,但一个计划的实施不可能只靠他一人。他需要同伙,为了防止丧尸对他的同伙造成威胁,十五楼一直处于诡异的安全状态。
而那个小孩脚上的铁圈就是用来引炸大楼的。
“等下,”周婧玥低声把众人叫住,“先进去避一会儿。”
“啊……都这个时候了……”
没等周科长话说完,周婧玥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指指后方,意思是后面有人。
不,应该不是人。
众人噤若寒蝉,后背瞬间泛起股凉意,直达天灵盖,给头皮震的发麻。
白成叙忙不迭的推开一扇门,几人蹑手蹑脚的躲了进去。
他们纷纷围在门口听声音,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丧尸的脚步声,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们甘愿缩在壳里。
“你们保护好他们,我和程小琪出去。”
周婧玥只顾着回头叮嘱江悔,一不小心撞到正在慢慢悠悠从门口往里侧走的老头。老头似乎是撞疼了,抬手捂着上腹偏左的位置,周婧玥和他随口道了句欠就出去了,十分不尊老。
老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瞥了眼她和程小琪的背影。这二人拎着几个背包和袋子,还真是去觅食的。
半个小时过去,二人迟迟不归。
王阔给他小姑姑拉了个凳子,小许也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在很远的天边准备冒头。周科长急的来回踱步,却见站他对面的江悔挤在老头旁边逗孩子,也不知是心太大还是没长心。
周科长无语的把视线移开。那个长相清俊男高中生垂着眼坐阳台上,看起来像是在凹造型。
周科长一阵牙酸,“你们不怕么???”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随着一声撞击,似乎有人尖叫起来。
尖叫声显然不属于周婧玥和程小琪。白成叙跳下窗台,把门打开个小缝。
门外的程小琪见状把门往里推,众人这才看到她们俩一人推着个用来装医疗用品的车,刚刚的丧尸就是被这车撞飞的。
二人闪身躲进来,扔给他们几个背包,其中两个塞满零食,周婧玥自己的那个则是放进去些手术用的刀具。
“你们谁受伤了?我看路上都是血。”
周婧玥这话让所有人都凝住目光,这种情况下受伤可不是小事。倘若是被丧尸弄伤的,那可是要变异的。
见他们都不出声,程小琪接道:“你是觉得有人被丧尸咬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周婧玥故意耸耸鼻子,头转向老人和小孩的方向,“你们那边好像有血腥味。”
老人惊恐的摇摇头,“不会吧,我们俩都没受伤啊!”
小许也小声劝她:“是啊,这时候就别互相怀疑了吧,我们好不容易才躲来这里的。根本没机会接触丧尸,怎么可能感染呢?我们还是一起想出去的办法吧!”
“受伤也不见得立刻就变异,育人中学那些学生不也是么?”
周婧玥转过头,原来是王语谦把她的台词抢了。
王语谦没有察觉她的目光,毫无波澜的把剩下的话说完。
“如果因为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害了,才是得不偿失。”
老人自己也有点急了,他虽然没有闻到血味,但当周婧玥打开手电的那一刻,众人看到他腹部的衣料染成了红色。
“我……这是怎么搞的?这绝对不是我自己的血啊。”
老人手足无措,甚至用手摸了两下,的确湿漉漉的。
“您把衣服掀开,不就知道是谁的了?”
“你……”
老头还没见过程小琪这种说话如此直白的,程小琪见他不动,直接上手拉他衣服,给老头吓得往后一躲。
“你干什么动手动脚?”
“呦,嗓子也不哑了。后背也不像之前那么驼了呢。”
程小琪讥讽完,毫不客气的抓向他的左衣兜。
老头赶紧伸手给她挡回去,白成叙却趁他不注意从侧边袭他的脸,撕下一张满是皱纹的苍老脸皮。
这脸皮给旁人吓得倒吸口冷气,纷纷拿起手电照了过去,想看他到底是谁。
老头两边应接不暇,兜里的东西也被程小琪抢走了,定睛一看,居然是把酸喷枪。
“是你?”
江悔弯下腰才能看清他特意避开的脸,偏生这人还饶有兴致地凑近了打量,“老头”气得也不躲了。
“怎么,只许你逃出来,我就不能活命了?”
周婧玥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忽然想起来在当初那个地下实验室听过,且不下一次。
她试探着问,“组长?”
“这么巧,连你也记得我?”
其实他并不知道那日大闹实验室的人长什么样,是因为周婧玥和江悔走在一起,身高体型又符合,他才敢确定。
组长露出个狰狞的笑容,“但是你们今天抓错人了,我只要按下遥控器,这小孩……”
“你在找这个吗?”
江悔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个黑色的迷你遥控器,朝他的方向摇了摇。
“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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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私家侦探,偷鸡摸狗的一把好手。你没叛逃之前,我们都被你和你师父蒙在了鼓里。”
男人说完开始拉扯左边衣袖,周婧玥目光忽然沉下来,“拦住他!”
然而下一秒,他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的东西放到嘴里。这动作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
紧接着,这人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鼻子和耳朵都冒出鲜血,他眼睛瞪得溜圆,彻底不动前还将眼球看向那个孩子。
小孩吓得躲在江悔怀里,哭的断断续续。
周婧玥手放在他鼻子下面,人已经断气了。
“这什么药?”
“上边有人说是让人增强体力的药,可是自从那个死在楼道里的'刘'吃过以后,他们应该就都知道它是毒药了。”
周婧玥有点懊恼,她分明亲眼见过“刘”的死,却没能及时阻止眼前人用同样的方式封口。
“整个实验室除了我以外人手一颗,”江悔从地上站起来,安抚的拍拍小孩的头,“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药的作用其实是用来灭口吧。”
“确实,看似是在危险时保住性命,实则是为了守住某种秘密。”
周婧玥不甘心的站起来,忽然有什么东西黏在了手臂上。
原来是那小孩见到拐走自己的人死在了地上,先去江悔那蹭了满衣服的鼻涕眼泪,这下又跑到了她这边来。眼睛也不敢往尸体上看,只是一味的拽她的胳膊。
“姐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周婧玥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了她手上。
“别装了。”
周婧玥声音冷冰冰的,像凌晨四点的寒露,小孩的眼泪凝固在鼻尖,可怜巴巴的抬起眼看她。
“你如果真是被拐的,你同伙就不会让江悔在爬楼的时候背你。他难道不怕你单独跟江悔在一起,会寻求帮助?”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是你在威胁他。你故意告诉江悔自己是被拐的,让我们可怜你,这样他死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我们。”
小孩依旧不解的望着她,江悔也怔住了。
“想必他是私自从实验室逃走的,你或许答应给他什么好处,于是让他配合你做这场戏。故意以自己年幼的相貌博取同情。”
小孩忽然甜滋滋的仰头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有意思。”
“把你的脚圈摘下来。”
他无辜的摇摇头,鼓起一边腮帮,“它摘不下去的,一旦戴上,就永远无法脱离我的身体哦。”
周婧玥不说话,默默的掏出把刀。
小孩本就炯炯有神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一圈。
“把你腿砍下来,不就好了?”
小孩毛骨悚然,想到荆深的死,面前这人应该是真敢动手砍人,于是抱着头四处乱窜,却被程小琪揪着后衣领提起来。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才八岁,我也是被迫的,谁想在身上装这种东西?”
“你来这里不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么?引燃你脚上那个东西,炸毁后面整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