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横幅上有。”</p>
李忠踮起脚尖，抬眼远眺，食指遥遥一点高台横幅。</p>
他摇头晃脑，拖着悠长腔调，一字一顿啃出四个古灵篆字：“画——符——大——赛。”</p>
沈默眼角狠狠一抽，直勾勾盯着李忠。</p>
肚子里骂翻了天：欺负我读书少是吧？还特意一个字一个字念，恶心谁呢！</p>
无形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在李忠身上。</p>
李忠似是感受到沈默眼底的刀意，轻咳两声，赶紧进一步补全情报：</p>
“这是青阳郡一年一度的盛事。郡守亲自主持，明着切磋道法，实则收拢散修。”</p>
“头名赏灵石还能进郡府当差，底下各县的符师都挤破头来。”</p>
正说着，旁边卖灵糖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p>
“灵草糖葫芦！补气又凝神！画符手不抖，妖宠它最爱！”</p>
我去！需要这么直接吗？</p>
沈默刚碎碎念，肩头的雪白小羊，瞬间满血支棱起来。</p>
两只软乎乎的蹄子紧紧扒住沈默衣襟，小身子来回晃动，软糯撒娇：“大人，我要吃！”</p>
沈默没好气地看了小贩一眼，小贩立马满脸堆笑讨好，递上一串裹着红亮糖霜的糖葫芦。</p>
“大人，十块一串！”</p>
“这么贵！你抢钱啊！我告诉你，做生意要……”</p>
沈默还没骂完，小羊眼疾手快，一蹄子薅过来就往嘴里塞。</p>
他只得悻悻收口，转头看向李忠，甩锅动作一气呵成：“老李，你买个单！”</p>
李忠当场愣住，随即哭笑不得，乖乖摸出灵石结账。</p>
他一边付钱一边暗自纳闷：沈大人嘴里新词一套一套的，都从哪学的？</p>
念头未落，高台中央“砰”地一声炸响。</p>
一个小学徒画符失败，灵墨炸了一脸黑灰，跟花猫似的，手里符纸还烧剩半张。</p>
周遭围观学徒纷纷起哄，指指点点、笑声连片。</p>
“又炸符！这水平也敢参赛，纯凑数！”</p>
“基本功都不稳，还想抢郡府编制，做梦呢！”</p>
沈默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我闭着眼画，都比他强。”</p>
美羊羊满嘴糖葫芦，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撺掇起哄：“那大人你上啊！”</p>
“凭你的本事，一出手就能镇死全场，还能挑几个好用的带回督府干活！”</p>
啵！</p>
一声清脆轻响，沈默屈指精准弹在羊脑门上。</p>
“少瞎起哄。”</p>
小羊立刻捂头咩呜一声，顺势埋进他颈间撒娇卖惨。</p>
蹭得沈默心痒痒，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收缩。</p>
喧闹人潮的高台之上，一道紫衫身影骤然撞入眼帘。</p>
清雅绝尘，周身萦绕着一圈温润灵光。</p>
女子垂眸执笔，凝神绘符，身姿温婉又沉稳，在杂乱市井中格外脱俗。</p>
台下不少男修、学徒都在火辣注视，压低声音吃瓜议论。</p>
“是苏晚晴！玄符宗下来的天才弟子！”</p>
“人好看，符道更是顶尖，今年头名大概率稳了！”</p>
“听说还没有道侣，兄弟你还有机会哦！”</p>
旁边一个矮黑散修说着，还猥琐地吸了吸口水，一脸跃跃欲试。</p>
这一幕落入沈默眼中，他肺都快气炸了。</p>
士可忍孰不可忍！</p>
绝对不能再让人撬墙角、戴绿帽！</p>
美羊羊看着沈默瞬间铁青的脸色，右蹄子轻轻戳着他的脸颊，挤眉弄眼戏谑道：“看上了？”</p>
不等沈默回话，她自顾自起哄：“晚上我帮你抓来解闷！”</p>
沈默心头一慌，火速按住躁动的羊头，压低声音急切制止：“别乱来！是自己人，老相识！”</p>
他手忙脚乱间，力道没控住。</p>
啪嗒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