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跪求明月入我怀 > 12. 同床
    宁伊白吃了夜宵不是很睡得着,所以他现在只是躺在床上发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间屋子。

    他也才有机会感叹,这间屋子真的和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非常符合。

    蔚蓝色的印着小飞船的窗帘,同款的床单和被套,每一年爹爹送他的各色生日礼物,以及贴着儿童画的墙壁。

    他凑近去看过,小花小草小树都和他小时候的绘画风格很像,但一笔一划都很生涩,好似模糊的回忆带动着不复存在的笔风,像在模仿。

    越是看见这些,宁伊白心底里越是觉得奇怪。

    据他离开家里已经五年了,他小时候的房间可能在他被卖掉之后就不复存在。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上天也不允许他想明白。

    因为一声巨大的雷电声从窗户外传入响彻了整个房间,随之而来的,房间里的灯全都黑了。

    停电了。

    宁伊白被黑暗包裹,瞬间两眼恍惚,左右环顾发现自己看不见任何东西。

    门外偶有几声脚步传到他的耳朵里面,不可避免地将他拖回了曾经的地狱。

    地下组织是不会在玩物身上浪费过多的金钱的,白天他们要经历各种折磨,而晚上就会被关到极其狭小的房间里面。

    每个隔间只有一张仅仅能躺一个人的床,而说是隔间,其实只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管隔开了而已。

    哥哥还在的时候会伸手抓着他,但紧紧贴着的皮肤所能汲取的温暖极其有限,更何况是在一个充斥了各种痛呼、低泣以及疯子的诅咒的区域。

    宁伊白胆子小,他一直都很害怕,总是彻夜难眠。

    一开始,这个住了将近100人的屋子里只有一盏坏掉的、时暗时亮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无数人的眼眸都在盯着它。

    可是后来,就连这盏灯也坏了。

    他们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宁伊白的幽闭恐怖症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恐慌、焦虑、窒息甚至昏厥,就连哥哥的安抚作用都变得微乎其微。

    他以为他会死,直到被电击拉回了“人间”。

    而现在,他又要犯病了。

    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呼吸也极其沉重,很快就变成了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但宁伊白却还是将自己紧紧埋在了被子里。

    他不可抑制地蜷缩起身体,耳鸣随之而来。

    他又回到了地狱吗?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而已,其实他很快就要死掉了,或者睁开眼睛继续面对无止尽的羞辱以及虐待。

    他总想活着。

    但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死了才好。

    ——

    林忍正在给陆灼修处理伤口,他的背后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见抽在上面的力气在多大。

    但他一言不发,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而林忍不是第一次帮他处理这种伤口,尤其是每一次伤口好了之后就会随机刷新。

    他能猜到其中的缘由,但他并没有资格开口询问,他只要做好他应该做的就行了。

    可是今天,他似乎又发现了一点不同,那就是停电之后,先生的身体颤了一下。

    陆灼修脸色未变,似乎刚才只是林忍的错觉。

    虽然看不见了,但两人并没有任何慌乱,依旧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借着时不时电闪雷鸣下的惨败的光,林忍将绷带打了个结,为陆灼修穿上了衣服并准备出去。

    但才刚转动脚步,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宁伊白,那个极度害怕黑暗的弟弟。

    林忍眼睛微眯,思考了一秒,然后很果断地开口道:“先生,宁少爷那边应该很不好。”

    闻言,陆灼修扣扣子的动作停了一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没有纠正林忍的称呼,只是将目光若有所思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直知道他的哥哥很聪明,不然也不会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但似乎过分聪明了。

    “下去吧。”

    “是。”回到走廊,林忍打开了手机电筒,往着深处走去。

    电筒的光照到了宁伊白的身上,他浑身一僵,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双冰冷的手要将他拖走,他毫无反抗之力。

    一只手放在了被子上,似乎要扯开他身上唯一的庇护,但不知怎么的刚抓住边缘就顿住了。

    宁伊白要窒息了。

    有人上了床,从背后隔着被子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两人相贴密不可分。

    “宁伊白。”

    宁伊白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耳朵听见的,是先生的声音。

    蒙着脑袋的被子被往下拉了一点,外面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好歹没有那么沉闷。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手电,亮光正好覆盖住宁伊白目光所能到达的地方,那个地方放着一架小飞机。

    但他的呼吸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陆灼修在背后箍着他,一只手抬到了面前捂住了宁伊白的嘴巴,“用鼻子呼吸。”

    “唔——”不到5秒,那双手连同他的鼻子一起捂住了,再过了两三秒才松开。真正的窒息感袭来后,没了束缚,他不由自主地大口呼气,然后再次被捂住了嘴巴。

    这场“折磨”重复了五六次,宁伊白感觉自己竟然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在一次次地操作下渐渐平缓。

    直到他恢复正常,那双禁锢着他的手才滑落到腹部,一个用力,被包裹着的人连同他底下的床单都被往后拖了不少。

    陆灼修的额头顶在了宁伊白的后脖颈上,轻缓地呼吸喷出,沾热了他裸露在外地皮肤。

    没有冰冷面具的触感,是人体的温度,宁伊白在心里想,现在的先生没戴面具。

    “别回头,就这么睡。”陆灼修语含命令。

    不知怎么的,宁伊白心底里竟然升起了一小点底气,他控制不住想要得寸进尺,小声说道:“可我想面对着您。”

    闻言,陆灼修睁开了眼睛,因为一秒的愣怔而展现出了浑身僵硬。

    他没想到宁伊白会说出这句话,原来他真的不怕我?

    不似他当初犹如惊弓之鸟,见了谁都是警惕异常,对任何人都没有半分信任可言,就算是偷偷给他塞了一颗感冒药的管家大叔。

    是因为没有经历后续的磨难吗?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有所起疑,但陆灼修目前还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身后人许久没有回复他,宁伊白以为是自己的冒昧惹得人不高兴了,连忙找补喊道:“对不起先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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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边太黑了,你会怕的。”

    手电筒的光毕竟是有限的,现在全都散落在宁伊白的那一边,而陆灼修身边微光实在不顶用,和黑暗没什么区别。

    这可以是为了人考虑,当然也可以是拒绝的借口。

    无论是什么,宁伊白只听见了“怕”字。

    意思是他会害怕先生吗?

    宁伊白年纪不大,学识不多,但在那个鬼地方里,讨好老师终归还是可以争取一点点喘气的机会。

    那个地方的人都是变态,喜欢玩弄我见犹怜的笼中鸟,虽然不敢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破坏商品的价值,但各种手段不少。

    宁伊白从最开始的懵懂无助吃尽苦头,到后面也学会了观察和伪装,实际上他也成了个小人精了。

    他心思敏感,有些话的深沉解读还算到位。

    宁伊白蛄蛹了一下,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语气对着身后人说道:“我不会怕的,先生。”

    “我想面对您,我会一直在您身边。”只要您别抛弃我,别不要我。

    这话确实很能取悦人,一声哼笑萦绕在宁伊白的耳边,哼得他身子酥麻无比,耳朵红透发热,“先生......”

    陆灼修没有说话。

    只是一股巨力搂着宁伊白,动了下手就轻松将他翻了个面。

    宁伊白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他,可惜视线只看见了先生的下颚,他的脑袋就被一只手强硬的往下按,额头抵到了先生的肩膀上。

    先生的手就那样按着他,不让他抬头。

    略带磁性的低沉声音传了下来,哄着他道:“睡吧。”

    先生的心跳很有力。

    不知怎么的,宁伊白松了一口气,眼皮也慢慢觉得沉重,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外面的雷声依旧,却一点也没有再传到他的耳朵里。

    昨夜暴雨,别墅里跳闸了。

    手下人原本已经到达了电力室,刚想把闸拉起来,却被赶来的林忍拦了下来。

    “首席?”

    “明天早上六点左右再拉闸,明白吗?”

    手下不解,但手下照办。

    先生喜欢独处,在生活起居上也不需要人伺候,林忍的任务常常是叫他起床吃饭以及告知他第二天的行程,等先生和烛端离开之后再有条不紊地安排别墅里的上上下下大小事。

    这是他的临时工作,直到他的标记完全消失才能再接下一阶段的任务。

    六点,别墅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秒,陆灼修从宁伊白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戴好了黑金面具,从早早等在外面的林忍手上拿过外套。

    在关门的瞬间,林忍余光望去,只见宁伊白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他没再看。

    林忍照常告知先生今日安排,对于他为什么从宁伊白的房间里出来丝毫没有漏出任何疑惑。

    “先生,修宁制药那边有了新进展,约您今日去开会验收成果,以及顾怀封那边正在全力搜查您和宁少爷的身份。”

    陆灼修“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并不是很在意。

    他的身份,顾怀封不可能查得到,而宁伊白,普通人一个而已,怕他查?

    看来还是太心软了,才一天他就有精力蹦哒,那就再狠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