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当卧底那些年 > 15.长生不老祭百婴,替天行道斩金刚
    一听说饭菜有毒,温瑾立马扔掉竹箸,打量着桌上的几碟清淡小菜,眼里有几分质疑:“你连碗筷都未碰一下,何以证明饭菜里有毒?”

    话甫落,他猛然忆起兰相如曾说自己尝遍百毒,能辩出毫厘异样。

    温瑾骇然道,“我们与寺中僧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这不符合名门正派的作风。”

    兰相如哂道:“谁告诉过你名门正派就得光明磊落?”

    温瑾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兰相如转过话锋,续道:“还记得几日前我们藏身慧明住持床底一事吗?”

    温瑾点头:“当然记得。”

    “此人便是那个去而复返的和尚。”

    “你是如何判定的?”

    “那和尚脚穿一双黄色罗汉鞋,双足厚壮,走路时足尖外撇,极好辨认。”兰相如道,“此刻我总算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牛家送亲队伍的抬轿人之一,便是这个和尚。”

    温瑾瞠目结舌:“这么说来,我们夜探密道之事被发现了?”

    “或许那日我们藏身床底时就已经被他察觉了,只是你入寺之前与释远的那一战令他对你有所顾忌,适才佯装不察。”兰相如端过一碟素菜,轻嗅其气,说道,“此为化功散,不足以致命,只会让你短期内无法运功。”

    华光寺非寻常之地,他二人又是风月城引荐而来,那和尚不敢轻易下毒手,想来定是授了谁的主意才敢如此行事。

    谋思半晌,温瑾顿觉脊背发凉:“兰兄,今晚藏经阁之约,你恐怕不能去了。”

    “去,必须去。”兰相如道。

    “山神娶亲一事极有可能是慧明所为,堂堂华光寺住持,以山神之名从唐州各地掳来良家女子,谅必非是善举。”温瑾劝说道,“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兰相如道:“你我已是案上鱼肉,要如何小心?”

    温瑾拧眉沉思,兀自叹气。

    少倾,他说:“华光寺与风月城同为中原武林世家,他们纵有狼子野心,也不敢轻易对风大哥下手,今晚若有他陪你同往,或许能保你无虞。”

    兰相如默认了他的提议。

    温瑾又道:“你们今晚务必要牵制住慧明,无论如何,我需得再入密道一遭。”

    武林中人豪气干云、义薄云天,最讲“侠”之一字。温瑾既然能将兰相如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自然不会弃密道里的牛姑娘于不顾。

    兰相如明白了他的意图,却未制止,而是担忧道:“你一人前去,恐怕会有危险。”

    “行走江湖,处处都是刀山火海。”温瑾笑盈盈地拍了拍胸脯,“兰兄尽管放心——我温瑾杀伐果决,不惧神佛,纵是恶鬼见了我,也得退避三舍。”

    兰相如见识过他的武功,等闲之辈非是他的对手,且他聪明机警,料想不会出什么纰漏,于是应道:“好。”

    入了夜,有僧人来到禅房,请兰相如前往藏经阁。

    温瑾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试图起身,挣扎了几次未果,沮丧道:“兰兄,你扶我一把。”

    兰相如将他扶坐起来,一旁的和尚问道:“温少侠这是怎么了?”

    温瑾虚弱地叹了口气:“许是受了凉,浑身乏力。”

    兰相如道:“你安心歇息,不用陪我,待慧明大师替我治好了伤我就立马回来。”

    温瑾抓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兰相如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温瑾等了半晌没等到对方说下文,心下焦急,于是猛咳了几声,兰相如适才开口:“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就让风少主随我同往藏经阁罢。”

    和尚仔细观摩良久,见他非是伪装作假,遂宽慰道:“温少侠当以养病为重,勿要操心其他事。风少主想必也已歇息,就不必打扰他了,有小僧照料兰公子,二位皆可宽心。”

    话音刚落,风疏楼适时赶来:“小瑾,兰公子交给我即可。”

    温瑾又咳了几声,软绵绵地躺回床上:“有劳风大哥了。”

    和尚似乎不愿让风疏楼同行,但风月城少主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只能暂且将两人带去藏经阁,余下之事交由住持处理即可。

    “温少侠安心修养,贫僧让师弟过来照顾你。”和尚说完,合十退至屋外,旋即唤来一位身形瘦弱的年轻僧人,令他在此看护温瑾。

    待兰相如等人离去后,温瑾便将瘦和尚遣至禅房外,瘦和尚见他虚弱也极,应是化功散凑效了,故而没有违背他的意愿。

    温瑾裹着被褥侧躺向里,不多时就酣然入睡了。

    瘦和尚时不时透过窗叶往里面瞧上一眼,确认他没有任何异动,逐渐放松了警惕。

    听师兄们说,这个少年入寺之前曾在山门外与释远师叔过招百余回,最后是他偷偷放水,释远师叔才侥幸获胜,保全了面子。

    众人将他吹得神乎其神,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

    温瑾使出一招“金蝉脱壳”,成功离开了禅房。

    慧明的寝室漆黑无光,周围亦无人把守,温瑾恐防有诈,遂用石子做暗器探测了几次,谨慎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人出现后,这才放心潜入。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密道深处,寻到牛姑娘所在的石室,拧开机拓:“夫人?”

    石室内灯明火彩、流光璀璨,空气中依稀浮荡着一股子山茶花的清香。

    紫檀小桌上沏了一壶新茶,尚有余温,却独独不见牛姑娘的身影。

    温瑾举目四顾,又唤了一声“夫人”,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踟蹰半晌,忽然,床帐后方的墙壁震动了一下,伴随一阵轰隆声,一扇石门被人打开了。

    他下意识持剑护在胸前,以防不测,却见一名身着荷色襦裙的女子盈盈走来,正是“山神”新娶的夫人——牛姑娘。

    温瑾卸下心防,拱手道:“见过夫人。”

    牛姑娘笑道:“怎不见另一位护法随你同来?”

    几日不见,她竟容光焕发,想必还不知道迎娶他的人是华光寺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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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温瑾一如既往地胡说八道:“我兄长德才兼备,深得山神大人器重,如今正在为山神大人处理要务,无法探望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牛姑娘敛去笑意,失落地说:“夫君竟忙碌至此。”

    听她唤出“夫君”,温瑾心里一咯噔:“夫人见过山神?”

    牛姑娘双颊微红,赧然道:“嗯。”

    温瑾暗道不妙,面上却从容不迫:“夫人何其幸运,能见得山神真容,不像我,我生性顽劣,时常惹恼山神,仔细一想,竟有百余年未曾见过山神大人了。”

    牛姑娘惊讶道:“百余年?你……你多少岁了?”

    温瑾正色道:“一千九百九十岁,若以人类寿数来算,整好十九。”

    牛姑娘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温瑾胡诌的本事已臻至炉火纯青:“山神大人每隔百年便更换一次容貌,也不知这一回他老人家变成什么模样了。”

    牛姑娘回忆起山神的容貌,眼底笑意渐浓:“夫君他双眉浓黑,颧骨微突,俊秀无比,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檀香气息。”

    如此听来,的确与慧明有几分相似。

    须臾,温瑾问道:“他有头发吗?”

    牛姑娘笑道:“夫君正值壮年,如何没有头发?”

    事已至此,温瑾可以断定“山神”是慧明假扮。

    他乃得道高僧,在武林享誉盛名,为何要行此勾当?

    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和尚,也会贪念红尘美色?

    温瑾觉得,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

    他暗暗瞥向床帐后的那扇石门,沉思瞬息后向牛姑娘拱手拜别:“在下不便打扰夫人,先行告退。”

    牛姑娘没有挽留:“护法慢走。”

    趁她转身之际,温瑾迅速移到她身后,点了她的昏睡穴,尔后将人挪至榻上,进入那扇石门里。

    这扇石门后是一间浴房,温瑾摸索一通,又打开了一扇石门。

    石室一间接一间,仿佛无休无止。

    牛姑娘大抵没有发现这些暗门,她目下所能到达的地方,兴许就是那间浴房了。

    实难想象,慧明大师为了女色,竟耗尽心思在华光寺座下凿出规模如此宏大的密室。

    在穿过第四间石室后,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温瑾下意识皱紧双眉,忍着不适寻找气息的来源。

    搜寻良久,温瑾在一只石凳下方窥出了异样,他试着扭动石凳,地面登时出现一道裂缝。

    霎时间,浓烈的腐味袭来,几欲令他作呕。

    温瑾强忍恶臭,眼中隐隐有了泪花,待勉强适应后,他继续用蛮力转动石凳,直到地面的豁口裂开至最大化,方才停手。

    静谧的石室内盈满了腐肉的味道,温瑾以袖掩嘴,走向地裂的边缘。

    火光熠熠,照彻一室黑暗。

    他垂眸瞧去,但见白骨森森,堆积如山。

    而横陈在骨堆之上的,乃是一位尚未完全腐烂的妇人,以及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