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林苗发出一声痛吟,坐起身。

    他现在浑身上下酸软的一塌糊涂,头更是被人用大锤狠狠锤了两拳似的。

    “醒了?醒了就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饭。”

    是任梦的声音。

    等等,任梦?

    黑亮的眸子蓦的瞪大。

    任梦忍俊不禁的看着翘着呆毛的某人瞪圆了眼来回的看。

    “别看了,你确实在我家。昨天在厨房遇见赞德的时候,你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上了车直接就睡过去了。苦命的我只能把你运回来,肱二头肌都练出来了。”

    说罢,狠狠瞪了还在发呆的某人一眼。

    厨房?赞德?

    脑海里一片白茫茫,关于昨晚的记忆停留在他夹了好多芝士大虾。

    “快去洗漱!”粥都凉了,任梦再一次催促。

    游魂似的进了浴室。

    “啊!”

    浴室传来某人的惊叫。

    “我为什么穿着你的裙子?!”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昨天可是你握着我的手那么摇啊摇,死乞白赖的要穿小裙裙的呀~”

    林苗:……他不信。

    “你说我们遇到了赞德,他见到我穿裙子了吗?”他立刻抓住了重点。

    “看到了啊。”

    林苗:(ΩДΩ)

    “噗哈哈哈。”任梦捧腹大笑,“人类的眼睛真的可以变成波浪形状诶。”

    她擦了擦眼角飞出来的泪:“安心~那厨房灯光暗的很,我挡你前面,他根本就没认出来。”

    “真的吗?”林苗声音糯糯的。

    “真的。他还答应我好好照顾你呢。”

    “!那他发现我不在,不就发现了吗?”

    任梦给了他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我留着眼线在那儿呢,他上楼前有人联系我,我就提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就说你醒了已经自己回家了。”

    林苗这才放下心来,注意力立刻就被美食转移走了:“哇,好丰盛!”

    豆腐脑、小笼包、煎饼,全都是林苗爱吃的。

    “快吃吧。”

    林苗的肚子十分给面子的发出“咕噜”声。

    一勺豆腐脑下肚,从嗓子到胃都热了起来,头疼仿佛都散去了不少,嗓子也没那么痛了。

    林苗眉眼弯起:“谢谢。你怎么不吃呀?”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干吃不胖吗?”任梦嘴里塞着全麦面包嚼吧嚼吧,厉声控诉。

    没有人是干吃不胖的,林苗只是从小干农活养成了高代谢体质。

    “你一点都不胖呀。”

    任梦翻个白眼,和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心情放松下来,林苗终于有勇气问昨晚的事了。

    听说是赞德用公主抱的把他抱上的楼,他差点被包子噎死。

    “咳咳。”林苗用力锤着胸口,“他、他怎么这样啊。”

    任梦翻了个白眼:“他就该这样!你可是在他的宴会上被下药了诶,不找他索赔都是好的了。他可不得善后?!”

    “下、下药?”林苗震惊,三观都被震碎了似的,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我吗?”

    “可是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呀。”

    “诶,你也别想太多,这世上有的人就是天生坏种。”

    “那有查到是谁做的吗?”

    说到正事,任梦放下咖啡杯,严肃道:“赞德的朋友,上次拍封面他也在,本。”

    林苗记得,但也因此更不解了,喃喃道:“除了拍照我们都没有交集。他有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任梦摇头,安慰道:“你也别纠结了,反正他已经被抓了,警察迟早会调查清楚的。”

    “被抓了?”

    “嗯啊,赞德亲自报的警。”

    其实任梦心里有隐约的猜测,但她并不准备告诉林苗。

    她话锋一转,促狭道:“话说苗苗,你不会喜欢上女装了吧?”

    没有衣服换,林苗还穿着昨晚的连衣裙,任梦不提,他都忘了自己还穿着裙子了,好像越来越适应了……

    “没有,你别瞎说。”声音小小的,很没有底气。

    “不过你昨天穿那件礼服裙真的很赞,那腰臀比,啧啧。”

    林苗已经无力做表情了。

    忽然,他想起另一件棘手的事。

    “我一夜没回庄园,也没请假,工作一定完蛋了。”

    任梦歪过头,疑惑道:“你昨晚请假了呀。”

    林苗猛地抬起头。

    任梦点头:“嗯啊。我喂你吃了药,让你早点休息,结果你半夜忽然醒了,我拉都拉不住,你拼命要爬起来请假,还说什么跟西奥多保证了要好好工作?”

    “西奥多是谁啊?”

    “我的直属上司。”林苗含糊回答,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掏出手机,看清昨晚是怎么“请假”的时候,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mao:【对不起老板,我今晚不回去拉~你不可以扣我工资哈。】

    西奥多:【?不可以?】

    林苗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mao:【老板你回我了!呜呜呜你还活着太好了。你特别帅,是我见过最帅的老板!】

    西奥多:【为了工资,什么都敢说。】

    mao:【我说的都是真的!】

    mao:【我跟你说,我调查过你!】

    西奥多:【?】

    mao:【你祖籍是苏格兰的。】

    西奥多:【所以?】

    mao:【所以你不能辞退我!】

    西奥多:【如果我一定要呢?】

    mao:【那你就拿不到我家治疗秃头的土方子了!】

    要不还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任梦憋着笑微抬下巴:“你接着看,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林苗颤抖的点开了后面那段视频,他完全无法想象“更精彩”的内容可能是什么。

    视频点开,片头是一段复古的苏格兰风笛,过后,一个脖子上贴着西奥多what's up头像的男人走出雪天的电话亭,猛然跪下,对着天空大喊:“不!!!~~~”

    背景音响起“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任梦再也忍不住,笑的捶桌子。

    “你、你昨天说自己做的特别好,一定要发给老板看看。”

    林苗: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这次西奥多隔了很久才回复:

    【你唱的?】

    林苗深陷绝望,以至于没多想为什么西奥多会问一个哑巴是不是他唱的歌。

    还好昨晚的他并没有穿帮。

    mao:【是我那遥远的老家的朋友唱的。】

    西奥多:【不好听。】

    最后是他回复了一张巨大的橘猫眯着眼一脸不屑的表情包,猫脸旁边还写着:oh really?

    欠揍至极。

    “好了,我确定不用回去了。我的兼职生涯就这么结束了。”林苗看完后总结道。

    任梦大笑:“对不起,但我真的觉得你的老板脾气挺好的。”

    林苗什么也不想说,在绝望的阴云笼罩下开始收拾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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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文庄园。

    “好脾气上司”正在和他的左膀右臂约翰谈话。

    约翰:“监控已经调出来了,确实是本下的药。需要把视频送去警局吗?”

    西奥多淡淡抬眸,眼神冷沉,约翰微凛,立刻明白,他问了个蠢问题。

    对于在背后动手脚的人,少爷从不手软。

    如果这个人曾经还以他的“朋友”名义自居,那么惩罚只会更重。

    “我会让警局以意图谋杀起诉的。”

    “嗯。”坐在长条沙发上的男人淡淡应声。

    从昨晚开始,少爷就维持着这样的低气压。

    约翰很能理解,因为他同样愤怒。

    看到穿着女装的林苗他恍惚了一下,再看清他脸上没有痣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林苗就是狸猫,他男扮女装耍了少爷。

    他当时都做好了当场把人抓住的准备,谁知少爷竟放他们走了。

    想到当初mao还故作害羞的暗示他和少爷睡了,害他误会少爷真的很快……

    咳咳。

    苗真的罪大恶极!

    “苗欺骗了您,他的朋友还闯进了您的休息室,可以让警局一起定罪。“

    银灰色的双眸徐徐抬起,冷意在眼底蔓延。

    约翰被这眼神压的失了声。

    “什么时候,我需要你替我做主了?”

    “对不起,少爷。可是他不仅骗您,还以另一个身份接近您,一定有阴谋。说不定是弗雷泽先生准备在学校里对您下手了!”

    “我曾答应夫人一定会护您周全,我绝不能允许有个这样的隐患在您身边。”

    “即使这违背了您的意愿。”

    西奥多笑了:“约翰,不要把私心包装的冠冕堂皇。”

    “这只会暴露你的愚蠢。”

    约翰脸色白了白。

    西奥多修长的指尖翻着书页,慢条斯理道:“父亲也不知道他是男生。”

    约翰双唇微张,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父亲派人到我身边,是想将我的子嗣攥在手里,这样就能架空我的权力了。”

    “一个男人,”西奥多掀起眼皮,“有办法生孩子吗?”

    “您的意思是,苗也骗了弗雷泽先生?”

    “嗯。”

    约翰不解:“可是,如果不是有弗雷泽先生撑腰,苗怎么敢这么做?如果他和您……我的意思是,您当场就能发现他是个男人啊。”

    西奥多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倒是有个猜想。”

    约翰支起耳朵,但西奥多不准备再说下去了。

    “你先出去吧。苗的事,你就当做不知道,一切如初。”

    约翰鞠躬,他决定这一阵子都离林苗远一点。

    “还有,去买个最新款的手机交给我。”

    约翰揣着满腹心事离开,房间里,西奥多给林苗发了条信息。

    西奥多:【立刻回来。】

    林苗接到消息时,开心的差点跳起来,他对全世界宣布,西奥多是最好的老板!

    他问任梦借了条家常款的连衣裙,立刻赶回庄园。

    西奥多不在书房,而是难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苗一进门就撞上了。

    “昨晚玩得很开心?”西奥多从文件里抬起头问。

    林苗就是再迟钝,也能分辨出这不是愉悦的语气。

    他收起雀跃的笑,摇了摇头。

    “可看上去正好相反,你简直乐不思蜀。”西奥多声音陡然压低,他缓缓起身,走到林苗面前,倾身:“mao,又一次违背了承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