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最后是在办公室堵到的汤米*沃克,时间匆忙,他只来得及将自己写的申请规划教给对方,但他相信,只要汤米*沃克仔细读了,就不会觉得他申请加州理工是在胡闹了。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暮色四合。等回到赛文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洗完澡,随便吃了点白人饭,林苗按照计划开始背单词练口语。

    十分钟后……

    书桌前空无一人,床上圆鼓鼓的凸起一块。

    林苗跪在床上团成一团,捏着被角遮住一只眼,另一只不死心的盯着平板里的画面,一个突兀的人脸撞上来的瞬间,吓得发出短促的惊叫。

    画面里,握着圣经的牧师正念念有词,突脸的女人开始剧烈的挣扎,忽然,她身体弯折成90度——就在这时,咚咚!

    重重的敲门声像直接敲在林苗心上,心脏差点爆开。

    “我是约翰。”

    “少爷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林苗双眸微微睁大,一骨碌从被筒里钻了出来。

    西奥多居然回来了!

    手忙脚乱的整理好假发,走到门边,忽然想到什么,又跑回去对着镜子倒腾了一会儿,林苗才打开门。

    【晚上好,约翰先生。】他有些紧张道,【请问少爷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约翰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这是不想说的意思。

    林苗咬唇:【少爷让我去哪里见他?】

    这回约翰深深看他一眼,唇角弧度更深了:“他的卧室。”

    林苗到的时候,卧室门是虚掩着的。

    他站在门边回眸,送他来的约翰倚在门廊的柱子下抽烟,远处的湖泊森林墨团似的黑,也不知他在欣赏些什么。

    林苗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逃跑,三息之内就会被摁在地上。

    深呼吸一口气,他缓缓推开了门。

    可看清卧室里面的景象后,他推门的动作微顿,讷讷的站着没动。

    浴袍微敞,坐在床边正用毛巾擦拭湿发的男人抬眸,不悦的压低眉眼:“愣着做什么?”

    林苗感觉自己就像管子里的牙膏,西奥多挤一下便往前窜一截,最后在离西奥多五六米的地方乖乖站好。

    “吹风机在浴室外的柜子里。”西奥多道,“帮我吹头发。”

    叫他来只是为了吹头发?

    掩住眸中讶色,林苗去取了吹风机,插上插座,走到西奥多身边,先用手试了试温度。

    【需要我帮您按摩一下头皮麻?】林苗打字问道。

    西奥多微微颔首,紧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这是拒绝再交流的意思,林苗看懂了。

    青年双臂撑在身后,修长的双腿敞着,仰着头,睫毛浓密的过分。

    林苗犹豫了一秒,站了进去。

    手中的发丝细而软,灿金色一片从指缝间滑过,像是流淌的月光。

    不知用的是什么洗发水,气味清清冷冷的,让林苗想起了小时候。

    那会儿住在农村,泥土地的院子又大又宽敞,舍不得拉电架灯,夏天的晚上就在院子里弄个大木盆洗头,奶奶就着月光和漫天的星斗给他慢慢擦干,山风穿堂而过,带来树林里草木的香气,和着奶奶身上皂角的气味,是他对童年所有的回忆。

    这样想着,手上力道越发轻柔。

    柔软的指腹顺着头顶而下,温热一片,西奥多不知不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竟有了睡意。

    然而就在这时,结实的身体骤然紧绷,他握住了那胆大包天捏上他耳垂的纤细腕子。

    “还给谁按过?”

    林苗想的入神,手腕忽然被攥住了,西奥多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微扬着头,正专注的看着他。

    月光下,银色的眸子像是有光华在流动,几缕碎发搭在眉上,好看的有点超过了。

    林苗摇头:【只给少爷按过。】

    男人这才松了手,又问:“你来之前化妆了?”

    化了,但没全画,约翰在外面等着,没给他留化全妆的机会,他只来得及将脸上的痣遮住。

    还是摇头。

    “我记得你说过,上学之后,晚上会加倍努力工作的。”

    “但你刚才好像没有在工作?”

    吹头发的动作顿住,林苗完全没想到陷阱等在这里,惭愧都写在了脸上。

    西奥多不在,他问过别墅里的佣人有什么可以做的,但那些人莫名都对他表现的很警惕,不愿同他多说,所以别说加倍了,他这两天一点活儿都没干……

    【没有努力。】

    【对不起……】

    【请少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脸色涨的通红,像是随时会刨个地缝钻进去。

    演技不错。

    “什么都可以。你的承诺总是这么轻飘飘的吗?”

    林苗正想拍着胸脯保证,抬眸却发现西奥多眼底的凉意。

    是在讽刺他呢。

    轻咬下唇,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他的雇主,好难取悦。

    “再靠近点。”青年忽然道。

    林苗愣住,有点跟不上青年今晚过于跳跃的思维了。

    青年不耐的皱眉:“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

    林苗立刻往前挪了一步。

    “再靠近点,我不想说第三遍。”

    林苗鼓了鼓腮帮子一步迈到底,小腿骨抵着床沿,近无可近。

    这样总行了吧?!

    少女穿着宽松的红白相见的吊带格子裙,离得近了,扑面而来一股干净的洗衣粉香气。鼓胀起的裙摆扫在西奥多脸上,最粗糙的布料,扎的皮肤发痒。

    这下轮到西奥多怔住了。

    “往后0.5m.”声音低沉。

    终于调整好了距离,林苗眼巴巴看着雇主。

    “弯腰。”

    ?

    林苗不解,但还是乖乖的俯身。

    两张脸的距离骤然拉近,连带着少女身上暖烘烘的热意也蔓延过来。

    “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吗?”

    林苗摇头。

    难道是眼里迷了沙子,想让他帮忙看看?

    西奥多勾起唇角,被少女什么都不清楚但乖乖听话的模样取悦,嗓音轻柔:“别动。”

    林苗没动,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然后,

    脸颊被用力揪了一下。

    西奥多说了不许动,他不敢动,只能控诉的看着两只手都用上,把他的脸当球搓的人。

    少女皮肤嫩的不可思议,指尖一捏就陷了进去,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淡淡的红痕。唇瓣饱满柔软,指尖拂过露出莹润可爱的牙齿,还有一小截湿润的粉。

    林苗捂着脸,连退两步,眼睛瞪的圆圆的。

    西奥多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收了回去。

    指尖残存着温软的触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当真是没化妆。

    确实没有红痣。

    林苗的家庭背景简单,和弗雷泽家毫无交集,确实没理由把人送过来给他当床伴,更何况还是男扮女装。

    是他想多了?还是像约翰说的那样,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相似的地方?

    西奥多盯着林苗出神,盯得林苗浑身刺挠,又偷摸着往后退了两步。

    银灰色的双眸立时眯了起来:“我还没让你动。”

    顿了顿,嘲讽的问:“捏下脸就受不了了的话,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父亲来?”

    林苗盯着脚尖,一阵羞愧。

    对的,老板给开这么高的工资,揪下脸怎么了,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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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揪疼。

    【没有受不了,少爷还想做什么,我会配合的。】

    提到父亲就又什么都可以了。

    西奥多压住心底没来由的烦躁,冷道:“我还想捏腰,捏腿,你也配合?”

    都是男生,被捏下腰和腿也不是不行……

    最穷的时候,他连去打黑拳被人当沙包揍的法子都考虑过。

    被掐两下而已,就把西奥多当容嬷嬷好了。

    【只要您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

    打完字,林苗还奉上了一个营业微笑。

    西奥多定定的看着清亮的黑眸,蓦的沉下脸:“滚。”

    ……

    脾气怎么比容嬷嬷还差。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好几天没干活,西奥多却没有扣他工资,林苗心里是感激的。

    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好好表现。

    餐厅里碰到约翰,对方睡眼惺忪,嘬了一口咖啡,挠了挠蓬松的后脑勺问:“昨晚……还好吗?”

    林苗心中微暖,回道:【没事,少爷很快就结束了。谢谢您的关心。】

    “噗。”男人一口咖啡喷出来,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

    林苗没听懂,但不准备深究,他还有正事。

    【少爷起床了吗?我想给他泡杯咖啡送过去。】

    “少爷刚洗完澡,这会儿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你的咖啡送到书房去吧。”

    【少爷喜欢喝什么咖啡?】

    “意式浓缩。”

    林苗上辈子打工的时候学过手冲,精心冲好一杯,用蓝白相见的瓷杯盛好。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他轻轻叩门。

    “进来。”声音平静冷淡,听着没什么情绪起伏。

    林苗端着咖啡走了进去。

    地毯已经全都换过了,不变的是一样的细密柔软。

    西奥多今天看上去格外成熟,黑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伏案翻阅文件。

    林苗沉默着走到男人身边,轻轻将杯子放下。

    正要抽手,男人忽然抬起头来,看清是他,眉峰瞬间紧蹙。

    林苗被这厌恶的表情吓了一跳,指尖下意识往回抽,瓷器发出清脆的撞击,黑色的汁水晃出来,粘在白腻的手背,淋淋漓漓的蜿蜒。湿润的指尖擦过西奥多的小臂,指腹轻飘飘的划上一道,被触碰的小臂肌肉蓦的绷紧,青筋蜿蜒。

    “谁让你进来的?!”男人问,眉眼压着,气势迫人。

    林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只是想在领导面前挽回一下形象吧?

    “以后没我的批准,不准擅自进书房。”男人皱着眉,将纸巾扔进他怀里。

    林苗点头,沮丧的扁了扁嘴。拿起白纸缠着修长的手指,挨个转着圈擦的干干净净,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西奥多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扭过头去,喉结微滚,道:“出去。”

    第二次。

    两天被赶两次,林苗真的开始担心自己的饭碗了。

    忐忑的等到晚上,等来的是西奥多又离开了庄园的消息。不过给他留下了每晚打扫书房的活儿。

    林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周,西奥多都没有回来。

    林苗按部就班的工作、学习,却迟迟没有等来汤米*沃克的回音。反倒是他和赞德一起拍的那组照片出来了。

    “苗苗你知道吗,你们这组照片洗出来那天时装男士的编辑就提出要买断,那价格我都动心了。”

    能帮到任梦,林苗也很高兴。

    “我洗出来一张,准备送给赞德当生日礼物。你呢,你准备送什么?”

    笑容从林苗唇角消失,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后天就是赞德的生日了,他什么礼物都没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