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涌没想到,都读到研究生了,还会被告老师。
幸好他是刘先峰的学生,哪怕周荣找老王找老爸,也得先经过刘先峰。
老刘办公室设在教职工区。
毕竟是没有专属实验楼的贫穷青年教师,课时费还是要赚一下的。
这可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云涌到了办公室,耷拉着头,垮着张脸。
平时机敏灵动的眼睛,躲躲闪闪,委委屈屈。
一看就是悔不当初,可怜无助。
演得很真。
毕竟是刘先峰一手带大的猴,上房揭瓦了,也会优先关心崽崽的状态。
“生气了?委屈了?你把周荣打了?”
“又没打到。”
云涌声音小小,脾气大大,还是觉得自己占理。
“他跟老王告状了,还是跟他爸告状了?”
“就算要定我的罪,也得先验出个轻微伤吧。”
“叫你来,不是告不告状的事……”
刘先峰考虑的更长远,不在一个学阀之子小打小闹。
“你的研究方向被CE证伪了,我知道对你打击很大。”
“可是做科研就是这样,做不出结果、做出结果是错的、做出结果被别人抢先发表,又或者做出结果没有人认可,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这一切并不代表你的付出没有用。”
“你做实验时的思考,你推导理论的经验,你通过阅读文献和别人的思想产生碰撞,都是你这一生宝贵的成果。”
“而且,你的研究方向挺不错的,只是不凑巧,遇到了新的理论奠基,把你当小石子埋了进去。”
“但你探索了,你前进了,至少在这条路分岔的时候,你清楚的知道了什么是正确的路,什么是错误的路。”
“这五百多天你没白学、没白来、没白生气。”
老刘还哈哈笑呢,努力宽慰着受委屈的云涌。
“你跟那个周荣不一样,他就是个混日子的。”
“别看他爸如日中天、前呼后拥的,是个领导,这种人我们见多了,早晚栽在儿子手上。”
说着,刘先峰拍了拍云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他动你数据,抢你机器,也是因为嫉妒你。”
“云涌,你比他强,比他厉害。”
“现在一时的挫折、短暂的失去方向,都不重要,人生还很长呢,未来你肯定比他走得更远更好。”
云涌不吱声,心里那股郁结不散的怨气,总算是消了。
老刘也觉得他疯了,改行当心理咨询师了。
试图让他love&peace,找回一下理智。
导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云涌哼哼唧唧,声如蚊蚋:
“……知道了。”
老刘知道云涌是个犟种,浑身上下没一个细胞是服气的。
只得叹息一声,柔声关心道:
“手打痛了没有啊?”
“痛痛痛!”云涌的脸都皱在一起了,浮夸得像是自己挨了打。
他还伸出手来卖惨:
“周荣脑壳子梆硬,我手指痛到现在,都写不了论文了。”
这可是重伤!
刘先峰捉住他的手,拿出准备好的云南白药,给他一阵猛喷。
冰冰凉凉的液体,缓解了云涌轻微的闷痛,更治好了他心底的愤愤不平。
老刘真好啊。
系统只会责怪他“伤到手怎么办”,关心也充满了救世目的。
只有自己的亲生导师,真正的担心他,会给他喷云南白药。
云涌此时此刻好想跟老刘说:
我错了,我再也不招惹世家子弟了,我马上发奋图强拯救世界。
一开口,变成了:“老刘,那我回去改改论文,把收束改成发散,相背改成一致,湍流聚合体改成湍流结束体?”
刘先峰居然不骂,还说:“有点意思。”
云涌得意拍手,都忘了自己手痛了。
“那可太有意思了,等我把改好的论文投去SCI,顺利刊发,以后被人打假,我们一起公告见。”
“不至于不至于。”刘先峰心态好得很,“审稿阶段就给你拒了。”
云涌:……
原来老刘脑子清醒的啊。
刘先峰:“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一篇论文能不能刊发,就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只可惜你们研究生都以结果为导向,论文确实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云涌:唉……
刘先峰:“理论本来就难出结果,很多人三五年都发不了一篇论文。不是你的问题,是理论研究本身的劣势。”
云涌:嗯嗯,确实。
谁知,老刘下一句就是大炸弹:
“所以,我和你王老师商量了,想让你转到他名下,去做湍流应用。”
“凭什么!”
云涌炸了,“我搞了五年半的理论,做了一年半的推导,你让我半路转去应用?”
“理论转应用正好降维打击、手到擒来嘛……”
刘先峰也是一片好心,不希望云涌这么一个有天赋的苗子,断送在自己的手上。
“你王老师资源多、项目多,随便给你一个课题做做,师兄师姐帮一下忙,论文不就发出来了?”
“是啊,是啊。”
云涌可太清楚这种论文怎么发出来的,十分鄙夷的说道:
“就跟周荣似的,什么都不用干,SCI一区一作自动就成了他的名字。”
“唉……”
刘先峰也是格外感慨,眼神放空,跟着叹气。
“搞科研的,谁不想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用干,成果自动挂名,论文自动发表,奖金自动进账。”
“所以你去你王老师那儿,更有前途。”
“我不去。”
云涌眼睛都瞪大了。
完全忘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想当学阀之子的伟大妄想。
“论文就要自己写,成果就要自己出。躺在别人的身上拿SCI,算什么有前途?”
“这和学术小强有什么区别?”
刘先峰十分平静,似乎见惯了年轻人不现实的理想信念。
但云涌急了,赶紧说道:
“老刘,我跟你说,现在我有一个很好的方向。”
救世方向。
“等我做成了,保证你也能跟着我飞黄腾达。”
救世主之师,多大的荣誉!
云涌畅想未来,凭空画饼:
“到时候,我们发个SCI一区都是小事,搞不好,我们能改变世界,名垂青史。”
云涌还没渲染一下青史,就捂过来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
刘先峰捂住云涌的额头,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烧坏脑子了吗?怎么开始说糊话了?”
“是真的!”
云涌丢开老刘的手。
他都还没有灰心丧气,老刘怎么能率先撤离呢?
“我现在的研究方向很厉害,这世上只有我能做。”
“就差几个公式而已,我很快就能弄明白了,和做梦一样简单。”
“老刘,你根本不用担心我的前途,未来我一定会成为你愿意写进简历的得意弟子!”
刘先峰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欣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忍不住鼓掌,又被云涌的自信惊艳一次。
“还有这种好事,那你现在需要什么?要不要我去单独给你申请个超算?”
噫。
救世虽然不需要超算,但他的论文搞不好需要。
云涌眼睛都亮了,“能单独申请吗?这么好?”
“能。”刘先峰一脸严肃,“等我当上院士,一定能。”
云涌:……
当院士只为了给我单独申请超算。
太感人了。
不枉他们师徒俩相依为命。
云涌语重心长的说:“刘先峰同志,目光可以再长远一点:指望你当院士,不如指望我拿杰青。”
“这么大的帽子,我戴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建个超算中心给你一个人用。”
“到时候别人要申请使用我们的设备,还得看你心情,请你吃饭,给你提一箱王老吉才能批。”
刘先峰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养大的小猴,童言无忌的说:
老爹,等我长大了,我带你坐飞机,带你出国游,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再找一群保镖给你拎包做向导。
心里暖暖的。
“你有这份心就好。”
刘先峰大为感动,显然是听进去了。
“既然有了新方向,你赶紧把PPT做一下,晚上参加你王老师的组会。”
“要是能过组会,我就同意你不转方向,继续搞理论。”
我去!
这都打动不了?!
刘先峰去上课,云涌怒气冲冲拿他电脑做PPT。
读研这么久,他从来没开过组会。
毕竟他是老刘唯一的弟子,开什么组会,做什么PPT啊,真是多此一举。
有想法、有疑问,直接微信老刘,一对一解决。
云涌一点也不想转方向。
还没转呢,就要晚上开组会,是人过的日子吗?
这些晚上开组会的导师就该抓起来枪毙,没有一个无辜的!
PPT做了完美的第一页,云涌就开始挠头。
“我最近论文都没看,上一次读文献还是CE。难道我上去就说——”
“大家好,我这次介绍一下CE是怎么把我证伪的?”
系统:“倒也不必反复鞭尸自己。”
云涌撑着下巴,一手的云南白药味儿。
“那我还能汇报什么?梦里的宇宙湍流公式又看不懂,难道汇报褚序星的可控核聚变?”
“改变世界的研究!人类崭新的未来!”
“至于怎么改变,什么未来,你们别管。”
系统:“核湍流和宇宙湍流,也算殊途同归。”
可能是见证了云涌的固执,系统说话都保守了。
这人根本不听半点意见,抬杠水平倒是专家级别。
只能顺毛摸。
云涌思来想去,褚序星就褚序星吧。
至少“核湍流”还带个“湍流”呢。
云涌勉为其难复制粘贴,整了个糊弄事的PPT,也差不多到了组会时间。
刘先峰下了课就来接云涌,一起吃完饭,捎带着往实验楼去。
他就像送孩子上学的老爸,一路提醒:
“组会不要乱说话,王老师问什么就答什么。”
唯恐老王不要他。
“那我保证不了。”
云涌根本不想转方向。
他理论搞得好好的,谁愿意转那个一心搞钱的破应用?
庸俗!
眼见着实验楼会议室要到了,云涌一想起开组会要看见周荣就烦。
“要是周荣做汇报,他说什么我都会挑刺的,绝对不留面子。”
“老王说了,今晚周荣不来。”
刘先峰轻轻推云涌进会议室。
“他不是得去医院验伤嘛。”
老刘的地狱笑话真的很地狱。
负伤了嘛。
怎么也要连夜造个假的伤情报告,碰瓷讹诈。
就跟造个假的SCI一区一作一样,完全是世家子弟的拿手好戏。
云涌满脸不开心,他们进会议室的时候,老王课题组的人,正在调试投影效果。
会议室贼大,平时方便王光溪同志召集实验楼全体人员,宣读领导旨意。
拿来给学生开组会,还是太空旷了。
投影出来的PPT做得超级精致,比云涌的敷衍之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数据图表、疑问困惑、尝试解决疑问的途径、最终得到的结果。
详尽得整理整理,都能发论文了。
一看就知道老板有要求。
老王严格成这样?
云涌深感不妙,更加坚定了自己拒绝转方向的决心。
不然读研一千天,有九百天都在改PPT。
那还搞什么科研。
他默不作声的在台下坐着,也不敢玩手机,怕被老刘嫌弃。
组会时间超时了五分钟,老王才姗姗来迟。
王光溪同志作为应用物理湍流方向的正教授、大导师,身负和企业觥筹交错、酒桌论道的重任,酒量换资金的啤酒肚已经初具雏形。
和清瘦穷苦的刘先峰一比,完全是两个发展方向。
他坐了下来,理了理皮带,稍稍寒暄:
“今天是宇宙湍流理论方向的刘先峰老师,和他的研究生云涌,来指导大家的研究工作,给大家提提意见,交流交流。”
“大家都很熟悉了,就不让你们做自我介绍了。”
“小徐,你先汇报你的。”
老刘点了徐玉川,整个组会就从徐博士的PPT开始。
徐玉川不愧是院士的弟子,展示的PPT漂亮,全英文汇报。
口语流畅,引用详实,还带了图表。
云涌自诩生啃英语文献毫无问题,听徐博的汇报竟然有点吃力。
完全听不懂啊!
这就是博士的水平吗?
他是不是应该先去考个雅思托福,再回来拜读徐博的PPT……
“嗡嗡——”
云涌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整排的桌面都跟着抖三抖。
吓得他慌里慌张,赶紧把手机摁了。
顺势瞄了一眼:
靠,陌生号码。
不是推销就是诈骗。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谁会接啊?
徐玉川汇报完,接着是张成乐。
太好了,终于来到了文盲也能听懂的中文领域。
湍流应用就是接地气啊。
液冷、风冷、增程式,云涌还是略知一二。
不像金斯不稳定性、原恒星盘吸积,都是些抽象东西,做PPT他都不知道怎么举例解释。
张大总管汇报结束,轮到了兰雪。
PPT一亮,云涌都惊讶了。
怎么二区论文都发了,兰师姐还在汇报她那个老课题?
不做新的啦?
果然,王老师不满意了。
“兰雪,你的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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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水平应该是高于许多研究生的,可惜太急功近利了。这个方向本来很好,你再多改改,多做一段时间实验,明明可以拿下一区,你却投了个二区。”
云涌在下面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要是投了一区,肯定得加我名字。
我免费做了两个月苦力呢!
“嗡嗡嗡——”
陌生电话还在打!
云涌赶紧掐断,顺便静音,连老王的指点江山都没空听了。
哪儿这么多的骗子不看场合。
拜托,知不知道在开组会!
云涌正准备把骗子手机号拉入黑名单。
旁边老王忽然点名:
“云涌,你说说。”
云涌瞪大眼睛,看看老王,又看看兰雪。
说什么?
说兰雪你言而无信,无耻小人,发二区都不带我?
这太不礼貌了吧!
慈祥的刘先峰,在一旁提醒他走神的学生:
“让你上去说说你的这一周的学习情况。”
哦不!
怎么郭师兄还没汇报就轮到我了?!
云涌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的好导师,实在是不想转到老王手下。
不说晚上开的组会了,看看老王的肚子,师兄师姐们的憔悴,发一篇论文得喝多少酒才够啊?
但他再磨蹭也没用。
未来的救世主在成功拯救世界之前,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研究僧。
得听导师的。
云涌沉痛的打开PPT。
投影到屏幕上,很传统的只有第一页能看,写着:
《组会文献汇报》汇报人:云涌。
他说:“我这一周主要阅读了一些论文……”
鼠标一点,下一页就是褚序星的核湍流综述。
王光溪打断了他,“怎么在看核湍流?”
“你做的不是宇宙湍流推导吗?研究核湍流做什么?”
云涌开口胡编:
“宇宙里充满了核辐射,所以我想从核湍流的角度入手,建立新的视野,探索新的创新点。”
王光溪摇了摇头:“整天弄你们那些宇宙里的东西,对实际生活一点帮助都没有。”
“搞科研还是要脚踏实地,做一些有用的方向。”
“以前我就说你导师,选课题要考虑成果转化,要做企业需求的研究。”
“全球只需要五十位理论物理学家,咱们做不到那么优秀,就不要设立那么崇高的目标。”
“尽提些没答案的问题。”
王光溪浑身世俗气息,还把刘先峰的研究理念,给批评了一遍。
云涌眼睛都瞪大了,盯着一旁赔笑点头的刘先峰,不可思议。
老刘,你反驳他啊!
你骂他啊!
宇宙湍流,多么伟大又纯粹的课题,岂是功利主义的啤酒肚能够理解的?!
可是刘先峰不说话,还转过头来,示意他顺着王光溪的话讲。
云涌一股火起,觉得今天真是没完没了了!
当初他就是因为老刘的研究理念,才会读这个专业的!
要是为了赚钱,他为什么不去送外卖?
那个不仅脚踏实地,而且发布任务指令明确、路线清晰、即时反馈又强,来钱还快。
比跟个不说人话的导师,回报率高多了!
“王老师,你的项目确实赚了很多钱,也为社会做出了很多物质层面的贡献。”
云涌盯着王光溪,眼神里没有尊敬。
“但是,我导师研究的宇宙湍流,是人类共同的信念,是人类溯本求源的理想。”
他声音比念PPT的时候更确信:
“问题没有答案,我们就永远拥有追寻答案的勇气,才能一直走在真理的道路上!”
反正他不想转方向,更不想泡在啤酒里当小强,一点儿也不怕得罪老王。
他没完,他还要抬杠:
“尽提些有答案的问题,算什么本事?”
室内一片死寂,还没有人能够在老王的组会,怒怼老王。
云涌疯了!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这么说。
要不是疯了,他惹老王干啥!
王光溪同志也是颐指气使的好日子过惯了,突然被师兄带的研究生骂了一句“没本事”。
人都傻了。
王光溪机械的看向自己的好师兄好先峰,问道:
“你的学生,怎么和你一个脾气……”
刘先峰还没来得及打圆场,王光溪的手机忽然响了。
那边声音急促,怕得要死:
“王老师王老师,来了好多人,好多领导!”
王光溪赶紧站了起来,正要叫学生们快快接驾。
会议室大门忽然出现了一群人,鱼贯而入。
白衬衫、黑西裤。
放眼望去,黑白蓝灰,颜色低调。
一看来头就不小。
云涌站在台上,看得最清楚。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老王犯事了,要被纪委抓走了。
结果领头的人,笑容灿烂,亲切友好:
“坐,都坐。我们就是路过来看看,刚好你们在做汇报是吧,我们也顺便听听。”
啥意思啊,云涌没明白。
学校行政夜间巡场?
还是创建文明单位提前踩点?
这大晚上的,白衣黑裤老领导们坐了一片一片。
说自己路过来看看的那人,直接领着他的小团体,往第一排去。
老王三步并作两步,手伸得老长,像个狗腿子一样做迎宾:
“您坐,您坐,我们这刚开始呢。”
云涌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派头大,跟班多。
官肯定不小。
他好像在哪儿看过,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开启静音模式很久的系统,轻声提醒:
“这是反派的大老板。”
噢,想起来了!
是核物理研究院的瞿院长!
研究生开学的时候,云涌还站在大太阳底下,听他开学致辞呢!
瞿院长环视室内,视线落在了云涌的PPT上。
硕大的截图,一点儿美化手段都没有,截了论文就往上放。
这都被瞿院认出来了。
“这篇论文,是不是褚序星的?”
所有人看过来,等着云涌回话。
云涌倍感压力,老老实实:“是。”
瞿院安安心心的坐了,很是宽慰。
“正好,我们都听听师弟的见解。”
课题组的博士、研究生脸上写满好奇和困惑,看向王光溪和刘先峰,想知道“师弟”是谁啊?
怎么混了这么久,他们都不知道老王、老刘还有这么大的师兄背景。
没人给他们解释,甚至没有“师弟”主动跟瞿院长寒暄。
小小组会变成了领导开大会。
刚刚还空空荡荡的会议室,满满的坐着杰青、长江学者、优青、青长、海优。
一个个荣誉,都是一顶顶成就帽子。
老王这辈子买的帽子,都没有会议室的帽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