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 51.鲸鱼只画了一边眉毛
    ※一 ※

    林夏很快发现,白鲸号上的人并不是不讲规矩。

    恰恰相反。

    开炮、换帆、迎敌的时候,这条船上的规矩比谁都严。各番队各司其职,一道命令下去,上一刻还在勾肩搭背抢酒喝的人,下一刻就能各归各位,快得像换了一批人。

    他们只是在不影响正事的时候,特别擅长把无聊变成事故的前奏。

    上船第三天傍晚,炮手队正在测试一座刚换过滑轨的主炮。

    炮口朝海,后坐轨道清空,左右缆绳扣了三道,连炮弹落点都提前确认过。炮手长绕着炮架检查了两遍,刚准备下令,第十五队的两个壮汉突然挽起袖子,一左一右站到了炮架后面。

    “赌不赌?”

    “赌什么?”

    “谁能按住炮架,不让它往后退半寸。”

    炮手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滚。”

    “我们押一桶酒!”

    “滚远点。”

    “输了的人再负责擦一个月炮管!”

    炮手长沉默了一下。

    周围的人瞬间领会,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我押左边!”

    “右边那个腰粗,肯定右边!”

    “开盘开盘!”

    林夏循着火药味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炮手长嘴上骂得凶,倒没有真让他们乱来。他亲自检查了两人的站位,还让人给他们腰间各系了一根保险绳。

    林夏站在外围看了两眼。

    至少炮口没有对着船舱。

    比她预想中的情况好一点。

    “准备——”

    炮手长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道横浪撞上船身。

    白鲸号向右轻轻一斜。

    “咔。”

    刚换上的一枚铁楔从滑轨下跳出了半寸。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炮手长一把抓向制动绳。栏杆边的马尔科也已经直起身,指尖刚亮起一簇青色火焰。

    林夏离得更近。

    她一步踏进人群,在炮火轰鸣的前一瞬,抬脚踹中炮架侧面。

    轰——!

    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

    与此同时,整座炮架沿着滑轨狠狠后退。两名壮汉被震得脚下打滑,腰间的保险绳瞬间绷紧。

    炮手长猛地收紧制动绳。

    林夏那一脚正好把偏移的轮轴踹回滑轨。

    巨炮擦着地面倒滑半丈,稳稳卡进限位槽。

    炮弹落进远处海面,炸起一根冲天水柱。

    甲板安静了一瞬。

    然后两个被震得头发倒竖、满脸黑灰的汉子同时举起手。

    “我没退!”

    “我也没退!”

    “胡说!你右脚退了半步!”

    “那是船在动!”

    “放屁,是你腿在抖!”

    刚才还脸色发沉的炮手长劈头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都给我去擦炮管!擦两个月!”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输了,都输了!”

    “酒归谁?”

    “归炮手长!”

    “凭什么?!”

    林夏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卡紧的轮轴。

    只是铁楔没有完全嵌稳,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便她不动,炮手长和马尔科也来得及制住,只不过旁边几桶酒大概保不住。

    马尔科从栏杆边走过来,先看了一眼炮架,又低头看她的脚。

    “没扭到吧?”

    “没有。”

    “动作挺快的哟。”

    林夏抬眼看他。

    马尔科已经转过头,提醒炮手长把整条滑轨重新检查一遍,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散,事情却安排得半点不含糊。

    林夏莫名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好像不只是夸她动作快。

    她还没想明白,一道水柱正好被海风吹散,哗啦啦浇了过来。

    周围的人顿时湿了一片。

    林夏站的位置恰好避开了水花。

    【幸运值:5】

    她刚看清那行字,一只海鸥从头顶飞过。

    “啪。”

    肩头一沉。

    林夏:“……”

    天可避。

    鸟不可避。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马尔科正好看见,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林夏拿出帕子,慢慢擦掉肩上的鸟屎。

    “想笑就笑。”

    “没笑。”

    “嘴角压下去再说。”

    马尔科终于偏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二 ※

    第四天,艾斯跑去厨房帮萨奇烤肉。

    倒不是烧烧果实控制不了火。

    恰恰是控制得太好。

    一根手指点着火,就能把整排肉串烤得均匀漂亮,省了厨房班不少力气。萨奇难得夸了他两句,艾斯立刻来了精神,坐在灶边包揽了半个烤架。

    然后,他睡着了。

    人低着头睡得很香,手指上的火苗还稳稳燃着。

    一滴油从肉串上落下来。

    嗤。

    又一滴。

    嗤啦。

    第三滴下去,整块油布“轰”地蹿起半人高的火。

    萨奇眼疾手快,一把扯开旁边的木架。

    “湿布!”

    厨房班的人显然早有经验,两块浸水麻布立刻盖了上去。

    林夏赶到时,火已经被压住大半。

    她看了一眼仍然坐在灶边睡觉的艾斯,又看了一眼他头顶刚刚被燎焦的几缕黑发,顺手抄起旁边的水瓢。

    哗啦。

    艾斯猛地惊醒。

    “敌袭?!”

    “没有敌人。”

    林夏放下水瓢。

    “只有你。”

    艾斯顶着一头湿发,茫然地看看四周,又看看烧黑了一角的棚顶。

    “我干的?”

    萨奇手里还拎着湿布,厨师帽被燎掉了半边。

    “你觉得呢?”

    艾斯沉默两秒。

    “其实这个棚顶,本来就有点旧了。”

    萨奇抄起长柄勺就追。

    “你给我站住!”

    艾斯转身就跑。

    两个人围着厨房绕了三圈,最后艾斯被萨奇一勺敲中后脑勺,老老实实蹲在门外反省。

    林夏则从桌下拖出了那盘在混乱中险些被踩翻的烤肉。

    萨奇看见,神色一肃。

    “救肉之恩,没齿难忘。”

    林夏把盘子放到桌上。

    “今晚多给我一份。”

    “两份,再加蛋。”

    门口的艾斯探进脑袋。

    “我的呢?”

    萨奇冷酷地指了指棚顶。

    “你吃那个。”

    第五天,船员们决定给莫比迪克号的鲸首雕饰换个造型。

    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宴会快到了,船上挂几面酒旗和彩绳很正常。

    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们定做了一面大得离谱的旗。

    那面旗展开以后,足足能盖住半个鲸鱼脑袋,上面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白胡子标志,周围写了一圈大小不一的“老爹万岁”。

    林夏站在船头,仰头看了很久。

    “谁画的?”

    上面一个汉子骄傲地举起手。

    “我!”

    “字也是你写的?”

    “对!”

    “看出来了。”

    那汉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画和字一样丑。”

    旁边顿时笑倒一片。

    有人不服气,拎着金漆桶爬上鲸首,说一定要给鲸鱼再补两条威风的眉毛。

    左边那条刚画完,海风突然转向。

    巨大的旗面“呼”地一下鼓起,像张开的船帆,拖着上面几个人齐齐往外一荡。

    “抓绳!”

    负责挂旗的船员反应极快,有人扣住横杆,有人顺着缆绳荡回脚手架,还有人直接踩着旗面翻了个身。

    只有拎着金漆桶的那个汉子,因为舍不得松手,整个人被旗角带飞了出去。

    “我的漆——!”

    他一只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死死抱着木桶,在半空晃来晃去。

    下面的人仰头大喊:

    “松桶!”

    “不行!这是最后一桶金漆!”

    “你先把人保住!”

    “鲸鱼还差一边眉毛!”

    林夏抬手捂了一下额头。

    她踩上船舷,抓住一根垂落的缆绳,借力荡起,一把扣住那人的腰带。

    那汉子还在挣扎。

    “林夏,先接桶!”

    “松手。”

    “可眉毛——”

    林夏手腕一翻,连人带桶一起甩回了脚手架。

    “自己画。”

    那人落地以后,第一时间先检查怀里的漆桶,发现一滴没洒,顿时喜极而泣。

    “保住了!”

    林夏落回甲板。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船头,伸手接了一下她荡回来的缆绳,免得绳尾抽到旁边的人。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按了按。

    “疼吗?”

    “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那家伙加上漆桶,快两百斤了哟。”

    “所以呢?”

    马尔科松开手,抬头看了一眼鲸首上那条孤零零的金色眉毛。

    “所以另一边让他自己爬上去画。”

    最后,另一边没有画成。

    不是因为没人敢爬。

    是因为金漆桶虽然保住了,盖子却没盖牢。那人被甩回去的时候,整桶金漆全泼在了自己身上。

    宴会前一天,莫比迪克号的鲸鱼顶着一条金色眉毛,威严地航行在新世界。

    怎么看都像在挑衅右边的人。

    林夏原本只是在自己的小册子里随手记几条东西。

    《炮架测试》:开火前再看一遍锁销。

    《厨房明火》:艾斯睡着时,先确认他手里有没有火。

    《高处挂旗》:先看风向,再决定旗面大小。

    《船头装饰》:禁止画眉毛。

    那天晚上,她回房时,发现册子被人动过。

    《厨房明火》下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让艾斯离油锅三步。”

    后面还有人补充:

    “三步不够,五步。”

    “建议直接扔出厨房。”

    艾斯显然也看见了,在最下面愤怒地写:

    “抗议!我烤肉很好吃!”

    萨奇紧跟着批注:

    “清醒时可以。”

    《船头装饰》下面则挤满了不同笔迹。

    “一条眉毛很有气势。”

    “建议另一边画红色。”

    “再加胡子。”

    “给鲸鱼戴帽子。”

    林夏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最下面重重补了一句:

    “谁提议,谁自己挂。”

    第二天早上,下面又多了一行。

    “成交。”

    林夏第一次开始怀疑。

    这条船上的人发现她会认真记这些东西以后,并不是有所收敛。

    他们只是多了一个可以认真讨论蠢主意的人。

    ※三 ※

    第七天夜里,白胡子宣布要办宴会。

    理由是:

    “新来的丫头在船上待了七天,还没嫌我们吵得跳海。咕啦啦啦啦,值得喝一场!”

    林夏听见时,正抱着剑准备找个清静地方。

    她脚步一顿。

    原来这也值得庆祝。

    但在白鲸号上,只要老爹说值得,酒桶就会在半个时辰内滚满甲板。

    萨奇带着厨房班子端出几十道菜,船员们把彩绳和酒旗挂得到处都是。鲸首上那条孤零零的金眉毛没来得及补,倒被人添了一朵大红花。

    林夏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

    “这又是谁干的?”

    旁边的人立刻指向彼此。

    “他!”

    “是他提议的!”

    “我只负责递花!”

    没有一个肯承认。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她就被艾斯从后面推到了人群中间。

    “坐这里!”

    萨奇早就在另一边占好了位置,一大盘烤肉“砰”地放到她面前。

    “今天没有烧棚顶,放心吃。”

    艾斯不满:“为什么特意看着我说?”

    “因为船上只有你能一边睡觉一边点火。”

    “这是天赋。”

    “这是毛病。”

    林夏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肉也烤得恰到好处。

    有人从对面探过头来。

    “白刃,听说你今天单手把人甩回脚手架了?”

    “还有一桶金漆!”

    “漆比人重要!”那个被救回来的汉子浑身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缝里却还闪着金光,“那是最后一桶!”

    “所以你为什么还没画另一边眉毛?”

    “因为我今天爬上去以后,发现一条更威风。”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桌边又是一阵大笑。

    称呼她的人很多。

    有人叫林夏,有人叫白刃,有人叫小姑娘,也有人被她救过以后,自顾自地喊她林夏姐。

    并不整齐。

    但都很自然。

    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提起了风车村。

    “艾斯,你不是和林夏一起长大的吗?”

    “讲讲小时候!”

    “二队长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能吃?”

    “是不是从小就会吃着吃着睡过去?”

    艾斯刚塞进嘴里一块肉,差点当场噎住。

    “有什么好讲的!”

    “怎么没有?”

    “白刃,你讲!”

    林夏看了艾斯一眼。

    艾斯立刻警惕起来。

    “等等,你不许乱说。”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

    “你这个表情就准备乱说!”

    林夏放下酒碗。

    “他小时候尿过床。”

    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瞬。

    艾斯僵住了。

    下一刻,甲板上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火拳艾斯尿床!”

    “烧烧果实原来是用来烘被子的!”

    “闭嘴!那时候我才几岁!”

    “所以是真的?!”

    “林夏!”

    艾斯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扑过来想捂她的嘴,被林夏单手按住脑门,怎么也够不到。

    周围的人笑得东倒西歪。

    萨奇一边拍桌子一边问:

    “后来呢?他自己洗的床单?”

    “不是。”

    林夏按着还在挣扎的艾斯。

    “他想偷偷烧掉。”

    笑声顿时更大了。

    “我没有!”

    “你有。”

    “那是意外!”

    “你每次闯祸都这么说。”

    艾斯气得不理她了,转过去背对着她吃肉。

    过了一会儿,一盘她喜欢的点心却从桌子底下慢慢推了过来。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

    艾斯还背对着她,耳朵通红,假装什么也没做。

    宴会越闹越热。

    有人比酒量,有人比腕力,还有两个老炮手争论年轻时谁打出的炮更准,争到最后,非要拿苹果顶在对方头上现场证明。

    炮手长没收了他们的火药。

    两人只能改用叉子扔苹果。

    叉子没扔中。

    苹果倒被路过的艾斯张嘴接住了。

    众人愣了一下,喝彩声差点把桅杆掀翻。

    有人喝得兴起,开始追问林夏以前的事。

    “白刃,讲讲你那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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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赏怎么来的!”

    “你砍过最厉害的人是谁?”

    “海军到底追了你多久?”

    林夏握着酒碗,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这些问题并没有恶意。

    可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也不知道哪些能讲,哪些不能。

    马尔科坐在斜对面,原本正在听两个船医争论药材,忽然抬了抬酒杯。

    “问人故事之前,先敬酒吧。”

    那几个人立刻端起碗。

    “行啊!”

    马尔科慢悠悠地补充:

    “一人三碗。”

    端碗的人僵住。

    林夏这几天的酒量,他们多少已经见识过。

    三碗下去,她大概还能面不改色地坐着。

    其他人能不能听到故事,就很难说了。

    “马尔科队长,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是你们想听,又不是我想听。”

    “那你为什么帮她挡酒?”

    马尔科抬起眼皮。

    “因为你们喝醉以后,还得送去医务室。”

    几个人顿时哑火。

    船医们则纷纷点头,表示非常合理。

    话题很快被带到了别处。

    马尔科没有再看她,只是顺手把一盘离她有点远的烤鱼往这边推了推。

    林夏看着那盘鱼,又看向周围。

    萨奇还在和人争论那锅红烧肉到底是不是值得写进白鲸号船史。

    艾斯背对着她生气,手却又偷偷摸摸伸过来,想拿她盘子里的点心。

    被她一筷子敲了回去。

    那个满头金漆的汉子正在认真向别人解释,鲸鱼只画一条眉毛是最新的海上审美。

    老爹坐在上首,咕啦啦啦地大笑,任由满船的儿子闹成一团。

    没有人逼她交代过去。

    也没有人问她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他们只是给她腾了个位置,把酒和肉放到她面前,然后理所当然地和她吵、和她笑、拿她的册子乱写批注。

    像她坐在这里,本来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提示:关系阶段已变更。】

    林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旁边忽然有人大喊:

    “快看!鲸鱼那朵花掉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

    那朵硕大的红花被海风吹落,正好扣在一个醉倒的船员脸上。

    那人毫无察觉,抱着酒桶睡得很香。

    林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艾斯猛地转过头。

    “林夏,你笑了!”

    林夏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收。

    可惜已经晚了。

    “什么?白刃笑了?”

    “在哪儿?再笑一个!”

    “刚才谁讲的笑话?再讲一遍!”

    林夏缓缓握住剑柄。

    “谁再喊,我让他三天笑不出来。”

    甲板安静了一瞬。

    然后连老爹都笑得更响了。

    ※四 ※

    宴会散到后半夜,甲板上横七竖八睡满了人。

    有人抱着桌腿,有人枕着酒桶,还有两个人为了证明谁的绳结更牢,把自己面对面绑在了一起,现在睡得像两条被打包好的鱼。

    林夏路过时看了一眼。

    没解。

    反正不会死人。

    她走到船尾,靠着栏杆吹风。

    船舷下面,她那艘小船仍然好好泊着。

    七天来,缆绳一次也没解。

    她的伤早就好了,补给也早已齐全。

    原本定好的离港时间,一拖再拖。

    明天,她还答应帮忙看看鲸首上那朵花怎么固定。

    虽然她至今不明白,一条鲸鱼为什么需要眉毛和花。

    海面被月光照得发亮,白鲸号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身后的甲板上偶尔传来呼噜声,还有人在梦里含糊地喊:

    “左边……还差一条眉毛……”

    林夏看着水面,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她终于懒得再给自己规定离开的时辰。

    身后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夏!”

    艾斯从一地醉鬼中间跨过来。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脚步却还算稳,眼睛亮得惊人。

    他跑到她旁边,手臂往栏杆上一撑。

    “我想跟你说件事。”

    这次,他难得没有一开口就兴奋得连气都不换。

    林夏侧过头。

    艾斯望着远处的海,安静了一会儿。

    “我想再去一趟和之国。”

    林夏没有说话。

    她知道艾斯以前去过那里。

    那时他还没有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带着自己的同伴闯进那个闭锁的国家,又因为种种原因离开。

    艾斯抬手抓了抓头发。

    “上次走得太急,有些答应过的事还没做到。”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扬起来。

    “小玉还在等我。她说过,等她成为厉害的女忍者,要让我回去看。”

    “还有大和。那家伙要是知道我这么久没回去,大概会先揍我一顿,再问我为什么失约。”

    他说到这里,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那里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是不太好。”

    “老爹答应让我带一小队过去,送些粮食和药,也顺便看看现在究竟怎么样。不是直接开战,先探清楚情况。”

    林夏看了他一眼。

    看来白胡子并没有任由艾斯凭一腔热血闯进凯多的地盘。

    艾斯也不是把这趟旅程当成新鲜刺激的冒险。

    只是他说着说着,熟悉的光又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不过和之国真的很有意思。”

    “有武士,有忍者,还有一种特别好吃的团子。那边的瀑布也特别高,船得顺着水流直接往上冲——”

    林夏打断他。

    “你上次是不是差点翻船?”

    艾斯卡了一下。

    “也没有差很多。”

    “就是翻了。”

    “最后不是上去了吗?”

    “船呢?”

    “后来修好了。”

    “人呢?”

    “也都活着。”

    林夏看着他。

    艾斯心虚地移开视线。

    过了两秒,他又转回来,干脆在她面前蹲下,仰着脸看她。

    那副兴冲冲献宝的样子,和很多年前风车村码头上的小鬼一模一样。

    “所以,跟我一起去吧?”

    林夏看着他。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鲸号。

    一条金色眉毛,一朵随时可能再次被吹走的大红花,一群醉倒以后还惦记着给鲸鱼打扮的海贼。

    她原本只是想在这里养几天伤。

    结果伤养好了,人却还没走。

    林夏张了张嘴。

    这一次,答案没有让她想太久。

    “好。”

    艾斯的眼睛一下亮了。

    “我就知道——”

    “但路上听安排。”

    “当然!”

    “不许擅自行动。”

    “没问题!”

    “不许在厨房睡觉。”

    艾斯沉默。

    “这一条和去和之国有什么关系?”

    “提前约法三章。”

    “我们现在已经四章了吧?”

    “那就约法四章。”

    艾斯蹲在那里,认真思考了片刻。

    “厨房那条能不能再商量?”

    林夏转身就走。

    “不能。”

    艾斯立刻追上来。

    “林夏!我真的很会烤肉!今天只是意外!”

    身后,一个醉鬼突然翻了个身,抱着酒桶含糊大喊:

    “鲸鱼的右眉毛——”

    林夏脚步一顿,闭了闭眼。

    看来出发以前,还得先把那条眉毛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