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 48.奇怪的船
    ※一 ※

    “诶诶诶——你、你真就是那个白刃啊?!”

    林夏一只脚还挂在软梯上,手按着剑柄,整个人绷得极紧,等着这句话后头跟来的刀光。

    刀光没来。

    来的是一双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掐住她两边胳膊,将她从软梯上提了起来。

    林夏眼前一晃,脚已经落上甲板。

    那动作熟练得像在捞一条刚上钩的金枪鱼。

    “……”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半船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真是她!”

    “脸跟币上一模一样!”

    “胡说,真人明明比币上好看!”

    “你们别挤!三亿掉海里了谁捞啊?”

    林夏被堵在正中间,剑拔出来不合适,不拔又总觉得手里缺了点什么。

    她余光一扫,正看见前排一个秃了半边脑袋的大汉,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枚亮闪闪的纪念币。

    币上錾着个持剑的小人。

    长发飞扬,横眉怒目,牙齿咬得嘎嘣响,像下一刻就要从币面上跳出来,把拿币的人先砍了。

    眉眼依稀是她。

    鼻子不是。

    “给我看看。”林夏伸手。

    秃头大汉郑重地将币递了过来,眼里还带着几分等待鉴定的紧张。

    林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哪儿买的?”

    “地下黑市,限量版!”

    旁边立刻有人拆台:“放屁,厨房拿来垫桌脚的也是这枚。”

    “那是盗版!”

    “盗版都比你这枚像。”

    秃头大汉脸涨得通红:“本人就在这儿,让本人说!”

    林夏把币还给他。

    “鼻子不像。”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轰然大笑。

    “我早就说了!”

    “你看她本人都不认!”

    “退钱!赶紧找黑市退钱!”

    秃头大汉捂着币悲愤道:“这是珍藏品!”

    “珍藏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珍藏画师没见过本人,哟?”

    林夏抬起眼。

    金发男人正靠在桅杆旁,双臂抱在胸前,眼皮微微垂着。昨天她刚上船时,他也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往前挤,只有他没有动。

    如今开口,也没有特意提高声音,周围的人却自然听清了。

    “马尔科!”秃头大汉气急败坏,“你到底帮谁?”

    “帮你认清现实。”

    “你不也买了一枚吗?”

    马尔科神情不变。

    “没有。”

    “我亲眼看见——”

    “你看错了。”

    旁边一群人顿时起哄。

    没等她反应,一个系着围裙、前额翘着一撮头发的男人已经扒开人群冲了进来。

    “都散开点!人刚从海军手里跑出来,你们让她喘口气!”

    他嘴上赶人,自己却站得离她最近,笑得十分灿烂。

    “我叫萨奇,四队队长。饿不饿?吃面还是吃肉?”

    林夏还没回答,萨奇已经自己拍板。

    “算了,都吃。”

    “我——”

    “别客气,今天抓了大鱼。”

    萨奇转头喊了一句,让厨房先把汤炖上,随后才重新看向她。

    “鱼人岛的事,我们都知道。摩根斯那篇‘白刃血洗鱼人岛’,也就骗骗外头的人。”

    林夏的目光停了一下。

    “你们知道?”

    “鱼人岛是老爹罩着的地盘。”萨奇说,“下面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们还能全靠报纸认人?”

    旁边有人点头:“那些被抓走的人回来以后,早把事情说清楚了。”

    “报纸上还说她拿小孩试剑呢。”

    “你不是信了吗?”

    “我只信了半天!”

    “半天很值得骄傲吗?”

    他们又吵了起来。

    林夏站在人群里,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原来如此。

    他们围过来,只是为了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顺便确认纪念币画的像不像。

    “行了。”

    马尔科终于从桅杆边站直身体。

    “老爹要见她。”

    人群嘴上应着,却没有几个真让开的。

    还有人飞快掏出纸笔:“白刃,签个名行不行?”

    林夏问:“签了以后能卖多少?”

    周围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秃头大汉身上。

    大汉一把将纪念币揣进怀里。

    “不签了!”

    林夏眉梢轻轻一挑。

    马尔科垂下眼,笑了一声。

    很轻。

    但她听见了。

    ※二 ※

    去往船尾的路上,林夏始终落后马尔科半步。

    她的目光从甲板、桅杆、舱门和楼梯间依次扫过,也顺便看遍了这条船上的人。

    她有个多年养成的习惯。

    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先弄明白这里是谁说了算,又是谁真正不能得罪。

    有些规矩写在纸上,有些则藏在人的动作里。

    谁走过来时,旁边的人会下意识让路;谁一开口,原本吵闹的人会突然安静;哪把椅子没人敢坐,哪个杯子永远有人及时添满。

    这些细节通常比职位和称呼可靠。

    可白鲸号上有些不一样。

    萨奇刚把一个偷吃的新人骂得狗血淋头,那新人转头就在他围裙背后按了个面粉手印。

    几个老水手围着一桶酒争木瓢,谁抢到谁先喝,吵急了连队长也一起骂。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伤员横在过道中间晒太阳,有人嫌他挡路,抬脚把他挪开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腿搭了回去。

    至于船尾那把大得惊人的椅子,过路的人会自然绕开,却没有谁靠近时紧张得屏住呼吸。

    像绕过一棵根系粗壮的老树。

    而不是避开一头随时会醒的猛兽。

    林夏多看了几眼。

    她想起红发的船。

    香克斯醉倒以后,会被船员在脸上乱画;本·贝克曼叼着烟蹲在高处,与其说是监督,不如说是在防着一群醉鬼烧船。

    在那里,许多她熟悉的判断方式也失了效。

    她原本以为,只是因为红发海贼团太特殊。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前面左转是医务室。”

    马尔科忽然开口。

    “厨房在另一边。夜里饿了,可以直接去找萨奇。”

    林夏抬头看他。

    马尔科没有回头,只继续向前走。

    “客房旁边有楼梯,可以直接上甲板。船尾和右舷也都有软梯,想下船的话,哪边都方便。”

    他说得像是在介绍船上的布局。

    既没有问她在看什么,也没有说自己发现了什么。

    林夏沉默片刻。

    “你们给客人介绍得都这么细?”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客人会不会半夜找不到路。”

    林夏看着他的后脑勺。

    “我看起来很容易迷路?”

    “看起来不像。”

    马尔科停在楼梯前,侧过脸看她。

    “所以只是提前告诉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段对话根本没有另一层意思。

    林夏也没继续问。

    “一队队长,马尔科。”他补了一句,“昨天见过,不过你大概没顾上记名字。”

    “记得。”

    马尔科眉峰略微动了一下。

    “是吗?”

    “整条甲板上,就你没往前凑。”

    “年纪大了,挤不动。”

    林夏看了一眼他那副完全不像挤不动的身板。

    “你看起来也没比他们老多少。”

    “那是保养得好。”

    他说得一本正经。

    林夏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马尔科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转身继续带路。

    船尾甲板上的大椅子里,此刻坐着一个人。

    爱德华·纽盖特。

    白胡子。

    世上最强的男人坐在那里,像一座从海面上生出来的山。

    他没有披重甲,周围也没有专门清场,可他只是坐着,整条船便像有了重量。

    林夏见过另一位四皇。

    香克斯的强藏得很深,像一把随手搁在身边、却从未真正出鞘的刀。

    白胡子不一样。

    他根本没有藏的意思。

    “就是这个丫头?”

    白胡子一开口,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滚出来。

    林夏站定。

    “是我。”

    “咕拉拉拉拉——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赏金一般没这么高。”

    白胡子笑得更响。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马尔科站在旁边,低声道:“你可以不用每句都接。”

    “为什么?”

    “老爹一高兴就想喝酒。”

    “他喝酒,为什么你紧张?”

    “因为最后拦酒的人是我。”

    林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白胡子手边那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酒壶。

    白胡子显然听见了,伸手便将酒壶拎了起来。

    马尔科立刻上前按住。

    “今天的量已经够了,老爹。”

    “老子才刚喝几口!”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马尔科,你越来越啰嗦了。”

    “你越来越不听医嘱了。”

    周围传出一片压不住的闷笑。

    林夏看着眼前这一幕,方才因为“世上最强的男人”而生出的那点紧绷,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

    白胡子最终还是没能把酒壶抢回来。

    他放开手,低头重新看向她。

    “鱼人岛的事,老子知道了。”

    “只是顺手。”

    “救下人就是救下了人,跟你是不是顺手没关系。”

    白胡子打量她片刻。

    “伤没好之前,先在船上待着。”

    林夏没有立刻答应。

    白胡子也没催。

    “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他说,“这船上没人拦你的路。”

    他说得极其随意。

    仿佛只是在告诉她,今天海面上风不大。

    林夏却半晌没有接话。

    “听见了没有?”白胡子问。

    “听见了。”

    “那就去吃饭。”

    “……”

    这话题结束得比林夏预想中快得多。

    白胡子已经转头,又试图去拿被马尔科放远的酒壶。

    马尔科眼疾手快,直接将酒壶拎走。

    “老爹。”

    “老子渴了!”

    “喝水。”

    “谁要喝那种没味道的东西!”

    两人围着酒壶继续拉扯。

    林夏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终于确定白胡子刚才不是在等她感激涕零,也没有准备趁机招揽。

    他说完,事情就算完了。

    “走吧。”

    马尔科单手拎着酒壶回来,另一只手朝楼梯的方向偏了偏。

    白胡子在后面怒吼:“臭小子,把酒留下!”

    马尔科脚下不停。

    “你不怕他生气?”林夏问。

    “怕。”

    “看不出来。”

    “怕他趁我不在,再开一壶。”

    林夏沉默了片刻。

    “那确实很严重。”

    马尔科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略微扬了一下。

    下楼以后,他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抛给她。

    林夏抬手接住,握着钥匙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马尔科在后面说:

    “老爹很少亲自留生人在船上养伤。”

    她回头。

    “他没留我。”

    “嗯。”

    马尔科倚在楼梯扶手边,没有反驳。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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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钥匙在你手里。”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你们这条船,招待人的方式挺奇怪。”

    “待久一点就习惯了。”

    “我没说要待久。”

    马尔科神色不变。

    “那就短一点。”

    林夏看着他。

    他没有劝她留下,也没有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走。

    好像无论是哪种答案,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片刻后,林夏收起钥匙。

    “房间在哪?”

    马尔科直起身。

    “我带你去。”

    ※三 ※

    夜里,白鲸号泊在一片安静的海面上。

    房间不大,床铺干净,桌上还摆着一盏油灯和一壶水。

    正如马尔科所说,门闩装在里面,窗户也能轻易推开。探头往下看,甚至能看见右舷挂着的备用小船。

    林夏将窗户重新关好,坐到床边。

    她原本已经决定,等风头过去便离开。

    这件事本应简单得不需要多想。

    可白胡子那句随口说出来的“想走就走”,反而让这个决定变得有些奇怪。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在门上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林夏起身,手习惯性地搭在剑柄上。

    “谁?”

    “我。”

    马尔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林夏打开门。

    马尔科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拎着白天从白胡子那里没收的酒壶。

    林夏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他。

    “你们一队队长,晚上还要负责藏酒?”

    “船医的职责范围比较广。”

    “藏我房里?”

    “原本有这个打算。”

    林夏扶着门,没有让开的意思。

    马尔科低头看了眼两人之间只够伸进一只手的门缝。

    “现在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你看起来会直接把它扔出窗外。”

    “我不会。”

    马尔科略显意外。

    “我会还给白胡子。”

    “那更麻烦。”

    林夏靠着门框:“所以你过来做什么?”

    “萨奇让我来问,你吃辣吗?”

    林夏停顿了一下。

    “他人呢?”

    “做面。”

    “让一队队长来问口味?”

    “他本来让另一个人来。”

    “那个人呢?”

    “被老爹派去偷酒了。”

    马尔科提起手里的酒壶晃了晃。

    林夏终于明白这条走廊上为什么总有人鬼鬼祟祟地经过。

    “吃一点。”她说。

    “好。”

    马尔科转身要走。

    林夏忽然叫住他。

    “你白天说,待久了就习惯了。”

    马尔科回头。

    “嗯。”

    “你待了多久?”

    “很多年。”

    “从一开始就习惯?”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马尔科垂下眼,似乎认真想了想。

    “没有。”

    “那你怎么留下的?”

    “某一天醒过来,发现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

    林夏也没有追问。

    不远处忽然传来萨奇的大嗓门:

    “马尔科!人呢?问个辣不辣要这么久?!”

    马尔科叹了口气。

    “看来面好了。”

    他转过身,没走几步,萨奇已经端着一只冒热气的大碗冲了过来。

    “林夏!让开让开,小心烫!”

    萨奇将面往她手里一塞。

    分量大得像是准备直接把她撑死。

    “我加了三份肉。不知道你吃不吃辣,就没放辣酱。”

    萨奇又兴冲冲地对林夏道:

    “对了,还有件大好事!明天二队队长回船。”

    “二队队长?”

    “出去办事好几天了,明天就到。”

    萨奇笑得十分高兴。

    “你们两个肯定合得来。他也是外面传得凶,实际上热乎得很。等他知道船上来了你这么号人物,肯定乐疯了。”

    林夏低头拨了一下面。

    “叫什么?”

    “艾斯。”

    筷子停在碗边。

    萨奇没有注意,仍在继续说:

    “火拳艾斯。你应该听说过吧?”

    面汤的热气扑到林夏脸上。

    走廊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艾斯。

    她当然听说过。

    不仅听说过。

    她记得那顶橙色的帽子,记得少年站在船头,被海风吹乱的黑发,也记得他走前笑着说的那句话。

    海上再见。

    林夏绕了大半个新世界,却没想到,两人会在白胡子的船上再见。

    “你认识他?”

    萨奇终于察觉出她的不对。

    林夏没有回答。

    【系统记录: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

    “闭嘴。”

    她说得很轻。

    萨奇一怔,以为是在说自己。

    “我——”

    “萨奇。”

    马尔科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停住的手指上,却没有问她与艾斯是什么关系。

    “面要凉了。”

    萨奇看看他,又看看林夏,迟疑着闭上嘴。

    马尔科将手里的酒壶换到另一侧,给萨奇使了个眼色。

    “走了。”

    “可我还没——”

    “明天人就回来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萨奇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仍忍不住回头。

    “面记得吃啊,凉了真不好吃!”

    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

    艾斯。

    明天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