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足球be模拟器 > 7. 耳坠
    十二月的风从泰晤士河面上吹过来,穿过球场外的铁栅栏,把光秃秃的梧桐枝吹得簌簌发抖。

    圣诞彩灯提前一周就挂上了,街灯杆上缠着金红相间的花环。

    俱乐部里堆着假雪和笑眯眯的圣诞老人,但显得有点用力过猛,热闹得有点虚假。

    米洛斯突然感觉有点反胃,这一切都太反常了,比起圣诞节的节日氛围,他还是更喜欢平常的伦敦。

    他盘算着,参加完活动后就回家再看几卷录像带。

    满大街都在唱圣诞颂歌,超市里在卖圣诞节必备的火鸡,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筹划怎么跟家人团聚。

    但米洛斯像一台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满屏雪花。

    他不过12月25号的圣诞节,家乡的塞尔维亚人多半信仰东正教,1月7号才是过节的日子。

    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一路走一路踢。直到石子消失在路的终点。

    “嘿。”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米洛斯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人,裹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领子竖到下巴,鼻尖冻得发红。

    法布雷加斯上下打量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哇哦。”他拖长了尾音,像在欣赏一幅画,“你穿成这样来参加活动?倒像是我们两个配不上你了。”

    米洛斯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羊毛战壕风衣敞开,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毛衣胸口的红色小雪花隐约露着。

    深炭灰色羊毛休闲裤,灰色切尔西靴。左耳的银制十字架在冬风中乱颤不止。

    “随便穿的。”

    “随便穿?”法布雷加斯凑近一步,他呼出的气流让十字架更加地摆动起来。

    “你这可不像随便穿的呀。”他笑盈盈地突破社交距离,伸手从耳廓抚摸到耳垂,这以后轻轻捏了一下耳坠。

    米洛斯的耳尖倏地烫起来,目光落到别处。

    像是看出米洛斯的不适,法布雷加斯后退半步,双手一摊,朝远处喊,“罗宾!你过来看看!”

    范佩西从圣诞小屋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填满了活动流程的台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

    “很不错的衣品,看来下次可以找你逛街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台本递给二人。

    法布雷加斯凑到米洛斯耳边,压低声音,“朋友,你这一身穿得真的太帅了。”

    他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法布雷加斯一把肩膀,连推带拽地往圣诞小屋活动场地那边走。

    “走走走,去拍宣传照,等会你站中间,唉!别跑啊,罗宾你把那个麋鹿角发箍拿过来他带上。”

    圣诞节活动

    卖球衣,拍合影,和球迷握手,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快问快答挑战赛”。

    他们三人坐在铺着红绒布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叠提问卡,对面架着两台摄像机,一台拍现场,一台直播。

    法布雷加斯坐米洛斯左边,翘着二郎腿,范佩西坐他右边,正低头把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准备好了吗?”法布雷加斯朝镜头眨眨眼

    第一张提问卡抽出来。现场球迷问:“你们三个人,谁圣诞节最幼稚?”

    法布雷加斯飞快地指向范佩西,范佩西指向米洛斯。

    米洛斯还没来得及指任何人,法布雷加斯就抢过话筒:“那必定是罗宾了,我昨天看见他把俱乐部圣诞玩偶带回家了。”

    范佩西面色一僵。

    “是的,我也看见了。罗宾好像很喜欢这个玩偶。”米洛斯故作严肃地说。

    第二张卡:“如果圣诞老人来到英超,你们想让他带什么礼物?”

    米洛斯:“希望有冬歇期,不想在圣诞节上班。”

    法布雷加斯和范佩西同时转头看他。法布雷加斯说:“没想到你也怕上班。”

    “人活着就是需要假期的,不想上班。”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第三张卡:“温格教练最喜欢哪件圣诞礼物?”

    法布雷加斯抢答:“冠军。”

    范佩西摇头:“更厚的轮换板凳吧。”

    米洛斯思考了一下:“或许是全新的注资?”

    快问快答在大笑和球迷的尖叫声里收场。这次活动反响很好。

    范佩西签了四十几件球衣,法布雷加斯和米洛斯和球迷合影。

    有人捏他毛衣上的小雪花,也有人问米洛斯耳坠在哪儿买的,还有个小孩大喊:“你圣诞节会吃火鸡吗?”

    米洛斯笑着摇头:“火鸡太柴了,不是很好吃。”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圣诞彩灯亮起来。

    法布雷加斯开车先走了,据说他今年有朋友来和他一起过节日。

    停车场里。

    米洛斯无奈地望着他的爱车,这架车陪了他三年。米洛斯是个恋旧的人,来伦敦时也顺路把它带上了。

    那辆旧高尔夫刚刚像哮喘病人一样咳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火了。

    他站在冷风里,看着那坨铁皮,掏出手机准备叫可怜的经纪人先生来接自己。

    “别叫了,上车。”

    范佩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拎着车钥匙,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

    他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法拉利612Scaglietti,是今年刚发售的新款。

    车里暖气开得很大,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两个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电台在播圣诞颂歌,调到最小声,像另一层白噪音。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吧。”

    “嗯,对。”

    “啊,那是去哪里的?”

    “我家。”范佩西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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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他把车停在一栋联排小别墅前面,房子被装饰得还有圣诞的气氛。

    米洛斯刚下车就被冷风吹了个寒战,身后的人连忙把他推到玄关处。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地上只有一双拖鞋。

    “你先穿我的鞋,等会给你找新的。”范佩西把地上的拖鞋推过来。

    说实在,米洛斯的脑子现在还有点懵。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到了范佩西家。刚刚在停车场上,范佩西好像有魔力似的,轻轻勾了勾手指头,自己就跟他走了。

    “你坐。”他指着客厅的沙发,“保姆已经提前把饭做好了。还有一道热汤。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帮你。”米洛斯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拒绝。

    米洛斯其实并不擅长做饭。来伦敦的几个月里都是吃营养餐,偶尔自己回家吃宵夜,也是干巴面包加鸡胸肉。

    温格的队内管制非常严厉,不允许吃的食物高达数十项。

    米洛斯一边切菜一边想,他低头把土豆切成均匀的滚刀块,余光里范佩西正往火鸡上撒胡椒。他手指很长,指节分明。

    “看起来适合做门将。”米洛斯小声嘀咕了一句。

    “做什么?”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压了过来,米洛斯的余光看见自己的耳饰更被面前的男人捏着。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十字架耳坠,米洛斯这么想着,看来他们都是很虔诚的教徒。

    “我觉得你手指很长,适合做门将。”

    “小心用刀,你切到手后,明天教练得把我撕了。”范佩西开了个玩笑。

    米洛斯只好继续切土豆,耳坠晃了一下,碰到锁骨,冰凉的耳坠已经变得温热。

    窗外的圣诞彩灯在对面邻居的屋檐上闪烁,房子将寒风抵挡在外面。

    他站在这间暖气烘烘的厨房里,意外觉得还可以。

    吃完晚饭,范佩西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说:“今晚住这儿吧,客房没有人住。”

    米洛斯有点犹豫,他今天晚上本来的计划是回家看录像带,但范佩西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

    正当他犹豫地提出回去时,一个精致的礼盒出现在米洛斯的视野里。

    “给。”

    “这是什么?圣诞礼物吗?罗宾,我们早上不是已经互换过礼物了吗?”

    “嗯,所以这是对好孩子的奖励。”

    米洛斯坐在沙发上,他抬头愣愣地看着范佩西。

    “不拆开看看吗?”

    “不,不了。我先回房间了。”

    米洛斯像逃难一样,回到已经铺好床单的客房。

    临关门前,他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礼盒。

    “碰!”门关上了。

    转过头一个圣诞玩偶正和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