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苏仕超起床时,陈丽琴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怎么了?”
苏仕超系好衬衫纽扣,看了一眼紧闭的女儿房门,压低声音问道:“清颜还没起?”
“你先看看这个。”
陈丽琴将紫檀木盒推到丈夫面前。
盒盖打开。
两枚满绿翡翠耳钉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清晨阳光穿过窗户,落在翡翠表面。
翠色浓郁,通透水润。
苏仕超并不懂珠宝,却也看得出来,这绝不是商场里几千元的普通首饰。
“谁送的?”
“陈默。”
苏仕超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昨晚送的?”
“嗯。”
陈丽琴说道:“清颜半夜自己拆开戴上了。我以前陪省城一位朋友参加过翡翠拍卖,这种成色,很可能是高冰满绿。”
“而且两颗大小、颜色几乎完全一致,配成一对,比单独的翡翠更加难得。”
苏仕超皱起眉头。“值多少钱?”
“保守估计,七位数。”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仕超拿着盒子的手微微一顿。
“上百万?”
“只多不少。”
陈丽琴昨晚已经拍了照片,发给省城一位经营珠宝生意的朋友。
对方没有上手检查,不敢给出准确报价,却只回复了一句话:如果没有处理和注胶,以照片表现出来的种水与颜色,这对耳钉至少价值百万。
“这礼物不能收。”
苏仕超立即合上盒子。
“陈默再有钱,也不能送清颜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昨晚也是这么想的。”
陈丽琴轻轻叹了口气。
“可清颜很喜欢。”
“喜欢也不行。”
苏仕超语气严肃:“东郊产业通道由交通局负责,星辰科技又是星鑫矿业的大股东。这个时间点,陈默送我女儿价值百万的礼物。事情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普通同学之间互赠生日礼物,没人会在意,可价值超过百万,性质便完全不同。
更何况,双方家庭之间存在明显的职务与商业关联,即便陈默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想法,也难免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我和清颜说了。”陈丽琴眼神复杂,“她不肯还。”
“为什么不肯?”
“她说无论值多少钱,都是陈默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苏仕超愣了一下。
女儿从小懂事,无论学习还是生活,几乎没有让夫妻二人真正操心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送的东西,表现出如此明确的坚持。
“你问她了?”苏仕超低声道。
“问了。”
“她怎么说?”
“没承认。”
陈丽琴看着丈夫:“不过她那副样子,还需要承认吗?”
苏仕超沉默下来。
昨晚女儿从宴会厅送陈默离开时,他也看见了。
那种欣喜与依恋,绝不是普通同学之间应有的反应。
片刻后,他苦笑一声。
“以前咱们担心陈默接近清颜,是看上了苏家的条件。”
“现在看来,倒是咱们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