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这些话在他肚子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我们已经对他们这几个月的销售额做了最详细的统计,光那一个化瘀药方,上市才短短几个月,净利润绝对超过了二十八亿以上。二十八亿!!!”</p>
“王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而且这还仅仅是在起步阶段,销售渠道还没有完全铺开,海外市场更是连碰都没来得及碰。如果把那个化瘀药方彻底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凭借我们集团在全球的销售网络和品牌影响力,把这个数字翻上十倍甚至几十倍都不是问题!!!</p>
“到那时候,我们的生意就能更进一步地掌控大夏国的整个中药市场。先从一个化瘀药方开始,然后是他们的其他药方,然后是其他中药企业的核心配方,一步一步地蚕食,一步一步地渗透。你想想看,在用不了多少年的时间,在我们的慢慢渗透下,大夏国的整个中药市场就会彻底沦陷,到时候整个市场的话语权、定价权、标准制定权全都在我们手里,任由我们拿捏摆布!!!”</p>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原本还算斯文儒雅的面孔,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掉了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张贪婪而狰狞的嘴脸!!!</p>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话语从嘴角飞溅出来,挂在茶几上的威士忌杯沿上。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所有的伪装都在猎物面前被抛到了九霄云外。</p>
王德彪听到井下小鬼子这番近乎狂热的畅想,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把雪茄叼在嘴里,用舌头把烟屁股从左边推到右边,又从右边推到左边,像是在嘴里品尝一块肥美的红烧肉!!!</p>
然后他把雪茄拿下来,在烟灰缸沿上轻轻掸了掸灰,用一种“你太见外了”的语气摆了摆手,身体也跟着往沙发里陷了陷,摆出一个更加放松、更加亲近的姿态,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江湖对新入伙的同伙传授经验时的老练和得意:“井下君,你太见外了。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还分什么你我?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实话跟你讲吧,我已经派人去收买他们厂里面的员工了。”</p>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井下小鬼子脸上的表情,看到对方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而兴奋的光芒,才满意地继续往下说,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机密的鬼祟和阴狠:</p>
“不是收买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管理层,那些人工资高、福利好,对公司有忠诚度,收买起来成本高、风险大,一旦暴露了还会打草惊蛇。我派人找的是那些在生产线上干活的基层员工,那些临时工、外包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只要给足了价钱,让他们干什么都行!!!”</p>
“我的人在原材料仓库里安插了一个内线,是仓库的搬运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无牵无挂,又贪杯好赌,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我已经让他把一批掺了毒的中药材混进了原材料入库的批次里。”</p>
“在原材料里面下毒,你想想看,到时候这些药材熬成了汤剂,包装成成品,发到全国各地的药店和医院,四十几个患者同时出现严重的中毒反应,你猜会怎样?他们整个药厂肯定会被关停整顿,生产许可证会被吊销,GMP认证会被撤销,那些负责人——包括那个死守着药方不肯卖的倔老头白绍辉、包括那个在幕后给他们撑腰的夜无双——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全都会被公安机关直接抓起来问责。这条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人,从原材料采购到质量检验到生产管理,全都要进去!!!”</p>
“等到他们群龙无首、厂子被封、官司缠身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极低的价格把他们整个厂子连同药方全部收购过来,那时候谁还会说半个不字?我们不但能拿到药方,还能顺手把他们的厂房、设备、库存、销售渠道全都一口吞下,一劳永逸,干干净净!!!”</p>
井下小鬼子听完这番话,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愕------是的,连他这种见惯了肮脏手段的人都被王德彪这个计划的下作程度惊到了。在药品里面下毒,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手段了,这是赤裸裸的谋杀!!!</p>
四十几个无辜的患者,四十几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在王德彪的嘴里就像是四十几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数字,只是为了拿下那张药方而需要付出的“必要的代价”。井下小鬼子张了张嘴,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更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担心!!!</p>
“王桑,这件事情……”他皱了皱眉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了好几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和隐隐的不安,“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投毒毕竟不是小事,如果死的人太多了,肯定会引起你们官方的注意。大夏国的公安系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糊弄,一旦上头下了死命令要彻查到底,到时候层层追查下来,万一查到我们身上,那可是非常非常麻烦的。而且这件事跟之前我们搞的那几个案子不一样——之前那些都是经济纠纷,最多判几年就出来了。投毒致人死亡,那可是杀头的罪。你确定你的人做得干净?那个老光棍靠得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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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躲在空间里面的武逍遥,早已把这两个人渣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比任何暴怒都要危险一百倍。他的手在空间里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在他的周围,灵泉水的流速似乎都因为某种无声的威压而滞缓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之前的凝滞感。</p>
这个王德彪,居然能歹毒到这个地步。从原材料下手,直接投毒在药品里面,那些药是什么药?是化瘀药方熬出来的中药汤剂,是给那些骨折的病人、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跌打损伤的病人吃的药。那些人躺在病床上,忍着伤痛,相信着医生的处方和药厂的信誉,把药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好起来,却不知道自己喝下去的是慢性毒药。到时候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一旦中毒事件爆发,受害者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涉及全国多个省市,整个社会的舆论压力会把整个百济药业碾得粉碎。不要说是他武逍遥了,就算是夜无双亲自来捂这个盖子,也绝对捂不住。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反人类。</p>
不过很快武逍遥就释然了。对的,因为这些家伙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那个侯家的案子还历历在目,一个能治疗肿瘤的老中医,一个正经中医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家六口人,因为拒绝低价卖出祖传秘方,就被整整齐齐地送进了监狱。父亲判了十二年,女儿判了十一年,其他人的刑期加起来将近五十年,罚金总额高达两千九百八十万。那可是一家人加起来超过五十年的铁窗生涯,就因为他们不肯把一张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药方便宜卖给这些豺狼。这样的手段,从开国以来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而这些王八蛋做起来却是轻车熟路、毫无心理负担。既然他们能对侯家做出那种事,那对百济药业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了。在这些人的世界里,所有不配合他们掠夺的人都是敌人,对敌人用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p>
想到这里,武逍遥的嘴角反而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冰面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渊。他靠在空间的边界上,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密室中那两个人的身上,继续侧耳倾听。他要听完,要把他们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名字都记在脑子里。因为这些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他们自己签下的供词。而这些供词的审判者,不是法庭,不是法律,是他。</p>
密室里的空气弥漫着雪茄烟的氤氲和威士忌的酒气,在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虚假的奢华光泽。王德彪舒坦地靠在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的雪茄缓缓冒着青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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