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今夕 > 8. 宁知一水不可渡
    “你,我,这个……”云熙宁被他弄得说不出话,别过眼有些别扭地说,“有一点想吧。”

    话音刚落,云熙宁便听到硬币落入投币口的声音。

    以及许南渡带了点笑意的提醒:“嗯,机子启动了,有倒计时。”

    “啊?”

    云熙宁愣了一下,身体倒是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握着摇杆操作。

    “其实我和朋友每次出来都会抓娃娃,就抓一次,想着哪天抓到了,就说明那天很幸运。”

    云熙宁边移动爪子边絮絮叨叨。

    似乎是不愿意看到爪子落空,她拍下按键后转头看许南渡,声音听起来有丝丝失落:

    “但是一次都没有抓到过,每次都是抓起来,爪子就放开了。”

    “那看来,大小姐今天挺幸运的。”许南渡轻轻敲了敲玻璃,示意云熙宁回头看。

    娃娃被抓到洞口上方,稳稳地落下。

    抓到了。

    云熙宁眼睛都瞪大了,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蹲下身把娃娃拿出来。

    “抓到了抓到了!我抓到了!”

    云熙宁转身把玩偶举给许南渡看,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姑娘咧着嘴笑,不经意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而许南渡只是含着笑看她,控制不住地想:

    有尾巴的话,会摇起来吧。

    等云熙宁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是有些激动时,注意到许南渡压不住的嘴角,倒是有些不自在。

    许南渡不会以为她很幼稚,在笑话她吧。

    她慢慢收了笑,觉得有些尴尬。

    脑子一热便开始找茬,语速都比平常快了一倍:“咳咳,你干嘛一直叫我大小姐,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云熙宁,熙熙攘攘的熙,安宁的宁。”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似是都回忆起正式认识的那夜。

    云熙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个有些闷热的下雨天后,几乎每天都会在学校碰到许南渡。

    虽然只是擦肩而过。

    想认识又没话说,让云熙宁有些心神不宁的。

    明明高一高二除了在荣誉榜上看到过许南渡的照片,两个人连偶遇都没有过。

    十月初,正好赶上国庆假期,也是萧慕筝的生日。

    往年都是在外头和朋友聚,高三那年是十八岁,中午得办成人礼,只好约在晚上。

    那天下午云熙宁罕见地收到了柒知阮的消息。

    【77】:熙熙~咱俩是不是好朋友OVO

    云熙宁正在后花园的空地和棉花糖玩飞盘,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得有些诧异。

    去年今天,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可是一整天没回过消息。

    【CC】: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拒绝。

    接着就收到柒知阮带着撒娇卖软的语音:

    “哎呀,我都没说什么事呢,好熙熙~你陪我去给萧慕筝过生日好不好,都是男生,我和他们的女朋友也不是很熟。”

    “而且而且,没有离云水湾很远的,求你了嘛。”

    柒知阮一连发了好几条,都是在说自己没有云熙宁会很孤单寂寞,而这也很精准地戳中了云熙宁。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怕真的像柒知阮说的那样,云熙宁只好答应下来。

    “啊!”

    刚回复完消息,云熙宁就被棉花糖这个小狗扑掉了手机。

    慌乱去捡时,可能是由于刚刚运动量有些大,一个没站稳单膝跪到了草坪上,撑地的手被擦出了点血。

    “唔……”

    云熙宁抓了手机,蹲着拍了拍裤子,听见了棉花糖的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道歉。

    “没事,不是你的错,我没站稳,”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以示安慰。

    惦念着还有正事,云熙宁软声道:“但是不可以陪你玩了,我得去换个衣服,要出门,你去和姐姐们玩好不好。”

    说完,云熙宁站起身,和注意到这边情况拥上来的佣人说:“我没事,擦破了点皮而已。”

    “我要出门,晚上不在家里吃了,你们陪棉花糖玩就好。”

    三两句把事情交代了,云熙宁就往主楼走。

    平常专职看护棉花糖的佣人留下陪它玩,专门照顾云熙宁的女佣拎着药箱跟上:“小姐不处理一下么?”

    “哦,对。”

    刚刚光顾着安慰棉花糖,云熙宁才想起来擦伤的手,觉得隐隐有些痛意。

    只不过只是简单地处理一下。

    因为柒知阮收到请求同意的信号后,很飞速地来接云熙宁。

    照柒知阮的话来说就是:

    故意拖到当天下午,快刀斩乱麻,不然熙熙肯定会反悔。

    为了不让她多等,云熙宁只好换了衣服匆匆下楼。

    事实是这个“和大家不熟”的柒知阮刚拉着云熙宁进门,就被一群姑娘围着。

    “这个姑娘是谁?不会是熙熙吧。”有个性格偏外向的姑娘直接开口。

    “嗯,对,我是云熙宁,叫我熙熙就好。”云熙宁温吞地回答。

    “云熙宁?你就是那个画画很厉害的,之前拿YoungArts的那个?”有个女孩眼冒星光地问,似乎也是五中。

    “额……嗯,对。”云熙宁点点头,有些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转头想向柒知阮求助。

    结果一瞧,身边的人早就没影了,八成是找萧慕筝去了。

    救命,怎么办?

    早知道不来了。

    云熙宁十分后悔做的这个决定。

    “都挤在这干啥呢,”一个男生带着女朋友走过来,有些疑惑,“这姑娘没见过啊,也不能是萧哥邀请的吧,哪个小子又找对象了?”

    云熙宁觉得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随后就听到了清冽的嗓音,似乎裹着不满:“诶,对人姑娘尊重点,柒知阮朋友。”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对那一刻云熙宁来说简直是曙光。

    这声音又让人觉得有些熟悉,她感激地抬头想看看是谁。

    然后又一次,见到了那双眼睛,那双清澈透亮,让人一眼便可以觉得这个人沉稳可靠的眼睛。

    是许南渡。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视线和云熙宁短暂交汇过后,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旁边的男生。

    “啊,抱歉啊同学。”男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云熙宁说。

    “没关系。”云熙宁扯了个笑,摇摇头。

    旁边的姑娘们还在说那个男生不礼貌,云熙宁慢慢挪到许南渡身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迟迟没等来对方的回应,云熙宁有些疑惑地抬头,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刚刚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结痂的手因为用力渗出了点血。

    云熙宁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许南渡终于收回了视线,轻叹了一口气:“跟我来,带你处理一下。”

    他也没等云熙宁开口拒绝,直接转身往楼上走,引得云熙宁只好跟上。

    云熙宁沉默地跟他进了二楼的供客人用休息室,看着他轻车熟路地往柜子那边走。

    云熙宁坐到沙发上,拿旁边湿纸巾小心翼翼擦掉了血迹。

    觉得这个氛围有些奇怪,她慢慢吞吞地开口:“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没什么的,不用麻烦。”

    许南渡根本没有搭理她。

    而且总给云熙宁一种,听完那句话后他的脸更冷了的感觉。

    本来许南渡要帮她处理伤口这件事就已经很让云熙宁震惊了。

    谁知道他拎着药箱走过来——

    直接半跪在了她面前???

    云熙宁哪见过这个阵仗,愣愣地下意识就把手递出去。

    不知为何,许南渡看到她的掌心时脸色缓和了些,却依旧蹙着眉,沉默着要用生理盐水擦拭。

    在湿巾刚碰到手的时候,有些疼,她咬着下唇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

    出于本能反应,许南渡抬起另一只手要拦。

    又在快碰到时停住了,转为掌心向上递到她面前,语气放软:“抱歉,我轻一点,可以托着你的手么?”

    向来吃软也吃硬的云熙宁乖乖把手放了上去:“好。”

    “会疼可以说,不要咬自己。”许南渡声音低低地说。

    云熙宁怔愣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声。

    许南渡的掌心很热,动作也很轻,被他的手托着的感觉很奇妙。

    让云熙宁莫名想到冬天的糖炒栗子。

    软软的,甜甜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帮忙,云熙宁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在升温,把耳尖都热红了。

    云熙宁有些庆幸刘海把这点小心思藏住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正不正常,但许南渡或许会认为自己是那种未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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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的小姑娘吧。

    好像确实是……

    等许南渡把药箱放回,转身就看到姑娘盯着小茶几上的路易王妃,有些好笑道:“伤员不能喝酒。”

    云熙宁下意识反驳他:“那个是香槟,不是酒,而且我没有十八岁,不能喝酒。”

    许南渡被她的话弄得愣了一下。

    他们这群人,大小的商务局哪个不需要喝酒。

    对方会因为你的年龄限制不强迫你,可讽刺的是合同签不签是他们说了算,不喝酒就是变相的诚意不足。

    眼前的姑娘像是未被浑浊侵染的羊脂白玉,没有杂色,纯白无瑕。

    许南渡没忍住逗她:“嗯,可是你刚刚说那个是香槟,不是酒。”

    “诶?嗯?不是!不是你这样理解的!”

    云熙宁意识到,刚刚自己用来呛他的话被他反过来拿来堵自己,有些没来由的恼羞成怒。

    “哦~那是怎么理解的?”

    许南渡本想继续逗她,见姑娘没好气地瞪着自己只好转移了话题:“想试试看么?”

    “都说了不可以了!”云熙宁脱口而出地反驳。

    又意识到这么对他不太礼貌,更何况他勉强算得上是自己十分之一个救命恩人。

    云熙宁收了脾性:“好吧,其实之前家里宴会,我趁他们不注意喝过一点。”

    她习惯性地停下来等人发表言论,但许南渡只是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认真地开口问:“然后呢?”

    “感觉不错,甜甜的,虽然之后被我哥说了一通。”姑娘自顾自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放下了戒备心,云熙宁开始分享自己的想法:“等我成年了,我就去酒吧把所有酒都点一遍。”

    听到这里许南渡没忍住笑了一下:“大小姐酒量这么好?喝醉了怎么办?”

    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愣,云熙宁有些不自在,倒忽略了他的质疑,小声辩驳:

    “别叫我大小姐,我叫云熙宁,熙熙攘攘的熙,安宁的宁。”

    往事涌上脑海,许南渡看着面前拿着玩偶别扭的姑娘,勾了下唇,也像那天一样学着她自我介绍:

    “许南渡,江南的南,宁知一水不可渡的渡。”

    “第四声,读宁,意思是怎么。”云熙宁脱口而出和那天一样的话,而后似有所感地抬头,对上了他含笑的眼。

    总有点被耍了的感觉,云熙宁有些恼怒:“你干嘛故意读错。”

    她听到他悠悠地解释,语气似是夹杂了一丝得逞的笑意:“这样大小姐就会为了纠正我的读音,多和我说一句话。”

    “咳,都说了别叫我大小姐。”云熙宁抱着玩偶,转过身往电玩城更里走,只留给许南渡一个背影。

    比起恼羞成怒,云熙宁更多的是对自己的青涩的不知所措。

    出息一点,好歹是比他多活了四年的,怎么被他三两句撩成这样……

    云熙宁一直很不喜欢被佣人外的其他人叫大小姐。

    总给她一种别人把姿态放低,迁就她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但许南渡不一样,这个称呼被他叫出来倒是显得极为平淡,给人感觉就仅仅只是一个称谓。

    有时他含着笑叫大小姐,又让人觉得像是恋人间的小情趣。

    意识到这个,云熙宁又觉得有些脸热。

    丝毫没察觉身后的人已经走到她身边,却没再调侃她:“还想玩什么?”

    “啊?哦,我看看。”

    云熙宁被他的话带着环顾四周,开始想“正事”。

    最后视线定格在了赛车机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许南渡。

    “云小姐,你刚刚可是坐着正儿八经的超跑来的,现在想玩这个?”

    “额,不是,我觉得吧,”云熙宁欲言又止地说,思索再三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你开车开得很稳,嗯对。”

    很明显的一语双关,许南渡咬了咬后槽牙有些气笑。

    他刚刚生怕云熙宁坐着不舒服,控制着就开了三十几码。

    这辈子都没开过那么慢的车,合着人姑娘非但不领情,还嫌弃他技术不行。

    “路上有限速,要扣分,下次带你去赛车场,让你体会我开得有、多、稳。”

    许南渡话是这么说,却含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见他这副模样,云熙宁心里涌起一阵扳回一局的喜悦,低头轻笑了一下:“好啊,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