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今夕 > 5. 像小狗
    侍者帮许南渡推开包厢的门。

    “这边请。”

    “轩尼诗李察。”

    男人简洁地说,心情看上去并不好。

    “南渡?”林栖迟被围在人群中,懒懒地抬眸,带了点醉意轻笑,“许大少爷不是嫌没意思?”

    许南渡没多搭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桌子,径直走到他身侧的沙发坐下:“玩什么,加我一个。”

    “德扑,刚结束一轮,”有人冒了一句,“但是南渡……你喝李察和我们玩这个?”

    “嗯,”许南渡淡淡应了一声,“萧慕筝走了?”

    “他就没来,”林栖迟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嗤笑地补充道,“说他不希望女朋友闻酒味,和我们这种单身的说不明白。”

    许南渡垂眸勾了勾唇:“那倒是挺娇气的。”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在心里拐弯抹角地想到。

    回忆起姑娘刚刚嘟嘟囔囔生闷气的事,许南渡开始想她会不会也不喜欢。

    林栖迟见他这模样,加上这话的暧昧性,玩笑道:“喂,兄弟妻不可欺啊,你这样我要劝萧慕筝小心点了。”

    “滚。”许南渡睨了他一眼。

    玩过几轮游戏,几杯酒下肚,许南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休息。

    浅蓝色的灯光在他脸颊处留下冷调阴影,面上的红晕又中和了男人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他随手打开手机,看到五分钟前萧慕筝的消息。

    【萧】:隐私设置把人拒之门外了。

    许南渡当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装出来的冷静与克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碎。

    深埋心底的,名为爱恋的种子挣扎着破土而出。

    她要加他?

    刚刚都对她那么凶了。

    人们总把喜欢的人形容成晦涩难懂的书,但许南渡觉得云熙宁更像是春风。

    难懂的书可以翻字典查阅,但春风,和煦温暖,让人抓不住,看不透,想挡住却避无可避。

    在自己没察觉时,春风早已吹绿了江南岸。

    “第四杯了吧,还没醉呢。”林栖迟下了扑克桌过来坐。

    许南渡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不玩了,我先走了,记我账上。”

    “都来酌见了,你不说这次也是记许少账上。”林栖迟随口玩笑道。

    许氏以第三产业为主,这家酒吧是许氏在许南渡高中时期投资的。

    生意惨淡,被许南渡主动接手,盘活了,在各地繁华区开店。

    最终改名酌见,划在十八岁的许南渡名下。

    虽然许南渡不常来,但他特地安排设计了一间大包间供几个好友日常玩乐。

    许南渡握门把的手一顿,也笑道:“行,浪费的那两套黑桃A记到下次,由林少买单,那几瓶唐培里侬就当送的。”

    “你活不起了?单让我付钱?”

    许南渡没理会林栖迟的抱怨,拧开把手,径直离开。

    等代驾时,凉风吹得脑子清醒了些,许南渡才划拉着手机给萧慕筝回消息。

    此刻的萧慕筝还被被窝里的柒知阮抱着胳膊耍赖,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软软的哑意:“求你了~好阿筝,你知道的,熙熙她就喜欢许南渡,她喜欢得不得了。”

    见他只蹙着眉不说话,柒知阮耍起赖来:“没有要到他的联系方式熙熙会很难过的。

    “看到熙熙很难过你亲爱的女朋友也会很难过的,到时候茶饭不思,心疼的不是还是你嘛~”

    萧慕筝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主要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信息提示音打断,萧慕筝捞过手机看。

    【许】:谁?

    他瞥了眼身侧禁声的少女,打字回复。

    【萧】:明知故问。

    柒知阮有些着急地扒拉着他的小臂:“是许南渡么?你快说嘛,你就……就说熙熙找他有事。”

    萧慕筝有些好笑地看了柒知阮一眼:“什么事?终身大事?你当许南渡和你一样是笨蛋?”

    看着柒知阮收了笑容,疑似要生气,萧慕筝投降了:“行行行,我和他说,但是加不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快说快说。”

    【萧】:云熙宁,你加一下呗。

    萧慕筝又补充。

    【萧】:祖宗一直闹。

    【许】:哦,关我什么事。

    【萧】:关乎你的终身大事。

    看到这句话,许南渡气极反笑,还没等他回应什么,对面就直接甩过来一个名片。

    云朵不是棉花糖

    ——云熙宁的微信名。

    云熙宁的微信号在搜索框里出现的次数已然数不清,但许南渡看到这个名字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可爱。

    哪有人特意强调自己不是小狗的?

    思绪回到那个夏季,许南渡觉着家里压抑,出门散步。

    路过一个街角,听到一个姑娘开心地说:“棉花糖棉花糖,你看你看,我也有耳朵喽。”

    耳朵?

    她没有耳朵?

    许南渡带着疑惑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蹲在路灯下,双手握拳放在脑袋上,一只白花花的小萨摩耶歪着头坐在旁边。

    视线偏移到地上,姑娘的脑袋上倒真像长了“耳朵”。

    像小狗。

    这是许南渡对这个姑娘的第一印象。

    但真正小狗的鼻子是灵敏的,萨摩耶转头往他的方向吠了两声。

    “棉花糖,不许吼路人……”姑娘转头刚想道歉,顿住了片刻,“诶?没有人。”

    许南渡做贼似地躲在墙后,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

    好险。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刺激着少年清醒过来。

    有什么好躲的,又没偷没抢,只是路过而已。

    但是心跳又急促又失序,许南渡生出了想再多待一会的冲动。

    于是倚在墙后听到姑娘絮絮叨叨地说什么要报五中,学美术,说什么一中的管理简直不当人。

    他还听到她从抱怨夏天好热、喜欢冬天,到说觉得莫奈的花园好美,想复刻,但是自己种的洋甘菊被狗吃了。

    不知道听了多久,也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只觉得心跳好吵。

    有点烦。

    许是少年气盛,许南渡当天晚上便梦到姑娘趴在他肩头,软绵绵地喊“阿渡”。

    少年被惊醒,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睡乱的头发,低声:“连脸都没看清。”

    缓了一会,他起身去把床单换了。

    回床上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又鬼使神差地起来把志愿改了。

    “磨磨唧唧的不像你啊。”

    许南渡回了神,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就被林栖迟抽去,三下五除二点了申请。

    ……?

    林栖迟把手机和车钥匙塞他手里,笑得有些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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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南渡收了笑,隐隐有些不悦:“你有病?”

    “得了吧,如果你真不想加,以你的反应能力早拦下我了。”

    林栖迟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心头,许南渡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他的了。

    靠在车后座,他只觉得脑袋在酒精作用下昏昏沉沉的,像是坠入深海。

    无法挣扎,不想挣扎。

    爱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矛盾的东西。

    让勇敢者畏缩不前,让怯懦者冲锋陷阵。

    次日早上。

    云熙宁迷迷糊糊地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一整晚都没睡好,醒来时觉得有些头痛。

    回忆起昨夜的情绪又觉得自己有点蠢,轻叹一口气。

    知道是大冒险的话,换谁都会生气的。

    因为这个就退缩,乱想那么多,真是小题大做。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翻身捞过手机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那刻,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好友申请。

    云熙宁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不能是睡太少睡出幻觉了吧?还是凌晨两点的申请。

    解锁手机的手有些颤,隐隐觉得是他,又有点忐忑。

    真的是他!!

    喜悦充斥大脑,而后是后知后觉的不知所措。

    怎么办?同意了要说什么呢?

    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加她呢?

    虽是重生回来,但毕竟没有经历过恋爱这种事,只是加个微信都能让云熙宁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慌乱紧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云熙宁一拍脑袋。

    是柒柒!

    但是柒知阮并没有给她发消息,应该是怕打扰到她睡觉,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帮了她。

    有些高兴,又有些尴尬,云熙宁小声嘟囔:“她不会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才七点。

    云熙宁决定不打扰她,想着晚点再问。

    洗漱完清醒了些,她开始犯难。

    太早了,同意了的话万一人家没醒,没回复会好尴尬的。

    摇了摇头,云熙宁计划先去吃个早饭,晚点等柒知阮醒了再商讨对策。

    刚踏进餐厅,云熙宁就看到云景笙蹙着眉看她,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哥哥你干嘛?”

    云景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前几天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看外公?不是打算给他展示你新做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外公……”云熙宁怔住了,喃喃着重复这个称呼,转身就往楼上跑,“对,见外公,我要去见外公。”

    云景笙不可避免觉着诧异。

    往常这个时候,云熙宁应该气急败坏地反驳他,说她做的衣服才不是乱七八糟,可是她没有。

    云景笙摇了摇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叫管家备车,权当是这个妹妹过于着急向外祖父展现成果。

    车辆缓缓停在老街的入口。

    云熙宁等不及司机过来开门,只留下一句“谢谢”,就急匆匆开了门往外公的铺子跑。

    推开颇有年代感的门,风铃轻响,正摆弄着架子上古花瓶的老人转过身,和蔼地笑:“熙熙来了呀。”

    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头发发白的老人回头的瞬间爆发。

    云熙宁小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哭泣,声音带着颤:“外公,我真的……

    “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