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好，这才是他熟悉的罗姆人，这才是他被他改造后的罗姆人该有的样子，大家都齐心协力向着他。</p>
凝聚力，向心力，以他为核心的战斗力。这有风险，他知道。</p>
他成了精神图腾，一旦他出事，或者长时间不在，这个靠恐惧和个人威权暂时粘合起来的组织，可能会散。</p>
但眼下，够了。</p>
罗姆人从来就不是他的终点，只是他走向高桌站稳脚跟的一张牌。现在这张牌的价值，在于“好用”和“听话”。</p>
他挥了挥手。</p>
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默不作声地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p>
他们动作熟练，拿出准备好的黑色裹尸袋，把尸体塞进去，拉上拉链，然后拖出去。有人拿来清洁剂和毛巾，开始擦拭地毯上的血迹。</p>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只有布料摩擦和液体喷溅的细微声响。</p>
约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P30L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p>
内部的不安定因素拔掉了，至少是明面上的，但外面呢？</p>
温斯顿的计划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p>
老狐狸想联合大陆酒店全球的经理人，搞一个“酒店经理人联盟”，试图让大陆酒店这个中立平台，慢慢从杀手组织联盟的双重影响下独立出来，拥有更多话语权。</p>
这想法很危险，这是在撬动整个地下世界运行了上百年的基石之一。</p>
所以温斯顿需要盟友，需要像约翰、吉安娜这样在高桌有席位且拥有自己武装力量的人支持。</p>
温斯顿把计划大致跟他说了，一环扣一环，听起来很周密。</p>
但约翰总觉得，太快了。</p>
巴黎那边，张杰搞出的动静太大了。端掉普罗米修斯一个分部，抢了数据，还炸了楼，惹上的是“KH联盟”那种藏在更深水下的怪物。</p>
消息现在被温斯顿、施耐德太太等人联手压着，但能压多久？</p>
一旦漏出去，他那徒弟要面对的压力，恐怕比当初的血契悬赏还要恐怖。</p>
他得给张杰争取时间，也给自己，给罗姆人争取更安稳的发育时间。</p>
就是不知道吉安娜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不过想想也对，她最近和那个劳伦家族弄得是焦头烂额，也暂时没空来管自己这边的了。</p>
甚至他从来没有想过在阿肯尼死了之后，他的妹妹居然还能搞出这么大的风浪，这才是让他意外的事情。</p>
不得不说，劳伦家族的确是出了两个能够担得起家族大梁的人才，只可惜一个被搞死了，而另外一个正在疯狂地反扑。</p>
约翰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劳伦家族搞的鬼，尤其是他在阿联酋的事情，可始终找不到证据。但没有关系，他相信总会露出蛛丝马脚的，有本事她就藏一辈子。</p>
他当然知道，以温斯顿这个脑子想出来的事情，肯定是步步为营的，每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到最后一定是有必然的关联。</p>
可约翰想多上一层保险，所以他准备给师姐打一通电话询问一番。</p>
这种时候能给他意见的，也就只有他的师姐了，其他人不够资格，也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p>
伦敦，某座外观古朴内部现代化的城堡顶层房间。</p>
手机在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圆几上震动，发出嗡嗡的闷响。</p>
施耐德太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伦敦城灰蒙蒙的天际线。</p>
她走回桌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个特殊的符号标记。她看了两秒，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p>
“如果你是想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她没等对方开口，“我的建议是，低调。静默。”</p>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细微的电流声。</p>
施耐德太太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便继续说下去，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和温斯顿，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动静已经够大了。没引来全面反弹，是因为有些人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绊住了，或者，他们在观望。”</p>
她顿了顿，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纯净水。</p>
“如果你现在加快动作，或者把温斯顿那套经理人联盟的计划提前摆上台面……”她喝了一口水，“那些本来在观望，或者暂时顾不上你的人，就会立刻坐不住。他们会觉得，你想掀桌子。”</p>
电话那头，约翰的声音终于传来，“我知道。但罗姆人现在的情况……不稳。需要方向，需要动作。光是等着，下面的人心会散。”</p>
“罗姆人的情况，是不好。”施耐德太太承认，她走回窗边，“温斯顿的情况，更糟。他想拉着所有大陆酒店经理人自立门户，这等于同时挑战高桌的权威，和各大杀手组织对酒店的传统影响力。这步棋太险，所以他需要你们这些盟友，去分摊风险，去挡住最先砸过来的拳头。”</p>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p>
“约翰，你是高桌十二席之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高桌和其他组织是不会允许一个完全不受控的大陆酒店联盟出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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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动摇他们制定规则的根基。温斯顿的棋，关键落子，可能就在你身上。你动，或者不动，怎么动，决定了这盘棋是慢慢下，还是马上被人掀翻。”</p>
这些话她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约翰心上。</p>
电话里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缓慢的呼气声。</p>
“那我……该怎么做？”约翰问。</p>
不是他真的不知道，而是他想从这位大师姐这里，听到一个更稳妥、更契合当下微妙局势的“做法”。</p>
温斯顿的计划是阳谋，是战略推进，但细节上的“实际匹配”，需要更精细的操作。</p>
“等。”</p>
施耐德太太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字。</p>
“用你在阿联酋差点回不来的事做借口，说你需要休整，罗姆人需要消化扩张。暂时从风暴中心退开半步，把自己藏起来。让别人去台前吸引目光。”</p>
她语气平静，“当然，退不是什么都不做。该准备的东西，可以暗中准备。该联系的人，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联系。等时机到了，或者等有人比你更沉不住气，先跳出来的时候……”</p>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p>
“我明白了。”约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p>
“保重，约翰。”施耐德太太说完，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着窗外伦敦的景色，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p>
这个世界暗流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即便是她，也有些把握不住所有暗流的走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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