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画顺着经理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温语的视线。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心想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偏偏撞上温语?
但余光扫了一眼旁边鼻青脸肿的周羽,又暗自松了口气。
看样子温语也是来退表的,大家半斤八两。
然而,温语只是温柔地对经理说:“这块表坏了,我想拿来维修一下,然后再买一块同款的。”
苏画彻底傻眼了。
经理微微欠身,笑容得体:“温女士,您这边请。您是表行的贵宾,先去休息室坐坐,我把同款表拿过来给您过目。”
温语跟着经理往里走,经过苏画身边时,本来没打算搭理她。
但苏画那眼神实在太明显了,又恨又妒,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两个洞。
温语停下脚步,冲她优雅地笑了一下:“老同学,你先生不是在盛大子公司当总经理吗?年薪百万,怎么连块表都留不住?是被开除了,进警局了?还是你们家已经落魄到要靠退表过日子了?”
苏画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周羽跟着凑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就是啊,上次你来买表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呀。那时候你多风光啊,连正眼都不带瞧我们一眼的。怎么,这才几天,就从天上掉地上了?
“哎哟,这跌得也太快了吧,我脸肿了都没你脸变得快。”
苏画站在原地,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男人,盛景的总经理被开除了,今天人已经进了局子。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塌了。
温语看着她那副模样,语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对了,老同学。在群里骂我骂得还爽吗?接到律师函了吗?”
苏画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不就是在一个群里骂了几句吗?至于请律师?至于告她?
她怎么也想不通,温语不过就是嫁了个破产的周羽,哪来的钱请律师?哪来的底气站在这里跟她说话?
但是看着温语那张从容的脸,莫名的觉得,气势和底气都很强大。
接下来,温语跟周羽没有再搭理苏画。
温语出钱给周羽重新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两人从表行出来时,苏画已经不见了踪影。
道别前,周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笑着说:“我妈打来的。”
接起来,红霞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儿子,都十二点半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平时这个点早该下班了。”
周羽说:“妈,我在外面。”
红霞追问:“在外面?一个人吗?跟谁?男的还是女的?”
周羽:“是温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红霞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急躁,反而带着点不自在:“儿子,你替妈跟温小姐道个歉,就是当年大学那件事。你跟她说,后天,妈一定出庭给她作证。”
周羽转头看向温语:“温语,我妈让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温语没给回复。
很明显,她不接受道歉。
电话那边,红霞的声音带着几分畏惧:“还有……你让温小姐背后那个人,给咱家留条活路吧。你爸公司已经倒了,家里也破产了,我也答应出庭了。”
周羽握着手机,脸上有些挂不住。
温语站在旁边,把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周羽软弱怕事,红霞当年嚣张跋扈,怎么会突然愿意出庭作证?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她坐上车,把前因后果理了一遍。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江浸。
这个新婚丈夫,又在背后默默为自己做事。
她回到医院,又陪了一下午奶奶,告诉她明天转院去疗养院的事。
奶奶没多说,只点了点头。
下午六点,电话响了。
是江浸,只说了一句:“楼下等你。”
她戴上墨镜走出医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算扎眼,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漆面和轮毂不是普通货色。
萧凛站在车旁,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温语弯腰坐进去,江浸手里端着一杯奶茶,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常温的。”
她接过奶茶,在想,大热天怎么喝常温的?
但很快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是在月经期最后一天。
她喝了一口,莫名其妙想起上次在车里的事,脸一下子就烫了。
不远处,江霖刚好出院,旁边跟着王河。
他正举着手机打电话,王河无意间瞥见温语上车的身影,愣了一下,说:“江总,我好像看见……温小姐了……好像是江董的保镖萧凛给她开的车门……”
说完他自己又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江霖抬头看了一眼那辆驶离的车,没放在心上。
温语怎么可能坐上江浸的车?还是萧凛亲自开门。
车上。
温语捧着奶茶,脑子里却反复闪过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为什么出现在江浸的抽屉里?
江浸利用‘债务’跟自己结婚,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长得像江野的妈妈?
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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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自己会跟她合照?
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想到这里,温语拿着奶茶的手,不自禁的捏紧。
如果是这样,江浸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他为什么不说?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按照江浸的性子,能瞒着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何况自己翻了他的抽屉,理亏在先。
她攥紧了手里的奶茶杯,指节泛白。
等后天告完秦澜,一定要找个机会问清楚。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能找到亲生母亲,其实,也不错的。
毕竟,谁不想拥有母爱呢?
今天太累了。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着很大的雨,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雨水淋透了她的衣服,冷得她直发抖。
远处有一个女人,撑着一把伞,正要上一辆黑色的车。
她拼命追上去,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跑得越快,那个女人离她越远。
终于,她跑到车前,伸手去拉那个女人的衣角。
女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模糊不清,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五官。
然后女人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从她身边驶过,溅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
她站在大雨里,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崩溃的大哭。
她猛然睁开眼睛,眼角湿漉漉的,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慢慢聚焦。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后座上,头枕着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
动了动,才意识到那是江浸的腿。
车窗外的景象很熟悉,车子已经停在了院子门口,引擎熄了,四周很安静。
她微微抬起头,看见江浸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侧,像是怕她睡着时滑下去,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正在打字。
察觉到她醒了,他立即按熄手机,随手丢在一旁,低头看向腿上的妻子。
见她眼角还挂着泪,他眉头微微一蹙,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做噩梦了?”
温语被他这一问,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躺在他腿上,连忙撑着座椅想要爬起来。
手忙脚乱的,不知按到了什么地方。
江浸闷哼了一声,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按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