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为了确保谢之衍不会偷奸耍滑,还把新颜留在了平安身边,确保谢之衍会把人,老老实实的送到赵朦颐跟前。
她也想过让其他人去送平安。
但是考虑到东林郡府上,这段日子以来的乱七八糟事情,若是随便安排个下人过去,或许连赵朦颐的面都见不上。
有谢之衍出面就不一样了。
不管自己和谢之衍闹的再差劲,好歹二人现在还是夫妻之名,有谢之衍大将军的名号在把摆着,想必东林郡公也不太敢敷衍。
赶进宫的路上,沈缘一直心神不宁。
她和二皇子坐在一处马车内,看着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可她分明好几次都感觉到有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在望着自己。
“沈夫人似有话要讲?”
合着眼睛的男人忽然开口。
让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女子,此刻脸上都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
沈缘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自己的感受,只是道:“臣妇应该下去骑马的,这般与殿下同乘,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眸光中带着让沈缘看不懂的色彩。
那种似乎有些悲凉的情绪,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车厢。
“情急之下,不得不如此。”
“夫人若要骑马,进城门的时候还要再过一道关隘,耽误时间不说,怕只怕,老祖母那边是等不及了。”
商煜眼底的哀伤那样清晰。
“是,还要多谢殿下来寻我。”
沈缘只以为他的情绪变化是因为老娘娘,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去研究,顺着他的话说。
“沈夫人想要那个姓庞的如何?”
车子走上了一段路程,男人又问。
这下让原本放松的沈缘,一时之间又提起来了一颗心:“他**,渎职泄职,还做出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臣妇既然被那个孩子叫一声婶婶,自然是希望殿下能够秉公处理,但,选择权到底在殿下的手中,比起来平安一个人的委屈,自然还是殿下的名誉更加重要一些。”
听她这样说,商煜很怀疑她言不由衷。
分明在提起那个姓庞的院长的时候,她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又担心自己因为这件事情迁怒到了那个小孩,所以不惜拍自己的马屁。
商煜有些好笑的又看向沈缘,“不知沈夫人为何觉得,这件事情关乎到我的名誉?”
沈缘察觉到了商煜的自称变化。
在人前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总是自称为本殿下,可是何时起,自己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竟也愿意一口一个“你我”。
“臣妇愚见,还望殿下恕罪。”
沈缘倒也没有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只当是在人后没有人瞧见的时候,这位向来府邸深沉的二皇子,也有真性情一面。
“说到底,如今全国的济幼院一干事情,全都是在殿下的掌握之中,二月份改的律法,三月份举行的科举,四月份那个庞院长就已经去了济幼院任职,我想当初给他安排这份官职的时候,殿下或者殿下身边的人也是非常看好这个人的能力的。”
“如今却爆料出来,这个人有**的嫌疑,同样也是对殿下的一种伤害,会让天下人觉得是殿下的识人不清……”
“这样看起来,好像经由科举选取院长,还不如从前直接任命女子担当。”
沈缘想到什么说什么,嘴巴上说的飞快。
直到最后一句话被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朝着男人的方向拱手道:“臣妇妄言,还望殿下宽宏大量!”
她这番将所有的礼节都做到了位,男人还能说什么,怎么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发作,就更要证明自己的识人不清,与不分青红皂白。
商煜当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生气。
他只是那样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欣赏着她身上的才华与气势。
这个女人,从来都跟京中的其他女子不一样,或许正是因为她来自江湖的那份侠气,才会让每一个跟她接触的人都为她着迷。
“沈夫人看的很透彻。”
“不过,在夫人的只言片语中,我倒是听出来了夫人对这份律法的不以为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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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这话分明是在调侃她。
沈缘却浑身一僵,她刚刚就觉得自己说的那话有些过激了。
不管最后的储君之位究竟是谁,为了沈家,她都要跟人家搞好关系才是,可她干了什么?她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不分青红皂白……
沈缘也是对自己这个脑子无语了。
总是忘记面前的人已经贵为皇子,再不是当年爱哭鼻子的少年。
“臣妇不敢……”
她这副谦卑的状态,可真是刺眼。
明明自己是带着玩笑的意思,却因为现在身份的转变,让她对自己越发的恭敬。
商煜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触及到女子恭敬的样子,又将话语咽了下去。
“我却觉得沈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济幼院现在的管理方式确实不好,只接纳世家孤子,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百姓的傲慢,天下孤儿千千万,未来我们也说不清楚,能够成为国之栋梁的就一定是世家子弟,我倒是觉得与沈夫人交好的那位东林郡公大夫人赵氏之前有个提议甚好。”
“给天下深陷泥潭的幼儿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将这些孩子信息登记造册,能帮多少分崩离析的家庭,重新找到希望呢。”
二皇子忽然这样开口,倒是让原本浑身警惕的沈缘不会了。
“原来殿下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吗?”
“那殿下的意思是?”
沈缘轻声问。
她甚至不敢表露出太多自己的情绪,因为面前的这位二皇子的心思,她实在猜不透。
“我并无别的想法。”
“不过,赵夫人的想法,本殿下倒是可以帮一帮忙,就从那间六合村的济幼院作为赵夫人计划的基地如何?”
“等到此间事了,沈夫人两位可以同时到我府上,详谈这件事情。”
这算是这人给自己抛出来的橄榄枝吗?
沈缘愣在了当场。
既然他有这样的好心,那为何那日二皇子府上的人来送信的时候,是越过了自己,直接去了自己婆母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