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一彻底怔在原地。
在这种时候,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可是抬头对上沈缘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又觉得自己所有的借口都那样的苍白无力。
“是。”
“属下之所以先来见夫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想法,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我实在没有理由去怀疑将军会害我们。”
想起那个被一枪爆头的十一,他们兄弟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那张鲜活的面孔仿佛上一秒还在自己眼前徘徊,是下一秒,是无数的血肉飞溅到自己身上,血腥味儿冲的人发昏。
“可是后来,属下又想了想,您让我们去寻的是您的亲弟弟,就算是您和将军闹的不愉快,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们进行报复。”
“三鹤山的情况堪忧,若不提前派一支先锋小队去瞧瞧,茫然带着大部队去营救,只会造成更大更严重的损失,我以前曾经读过夫人写的带兵之道,夫人并不是那样一个心胸狭隘,为了一己之私,就什么都不顾的人。”
“如今看来,我回到京城以后第一时间就来见夫人,是最正确的选择。”
黑一更加坦诚了。
直到此刻,沈缘才真正的相信了他。
“夫人,大夫来了。”
门外有声音传入,新颜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站在门口,沈缘应了一声。
黑一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别的伤口,两个女子在房间里待着不方便,沈缘便带着新颜到了门口的位置站定。
“夫人,您觉得这个人的说法有多少是真?”新颜不是蠢得,她同样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个人带回来的消息实在过于震撼,就不得不让人进行怀疑。
去了十六个人,其他人包括沈星凌在内的另外十五个人,全部都下落不明,现在仅凭他一人之言,实在令人琢磨。
万一是苦肉计,万一眼前这个人早就已经叛变,倘若在这个时候差遣大部队去解救,去捣毁那些人的投靠赵国计划,也许就是全军覆没,这样的代价没有人能够承担得起。
“只怕,是真的。”
沈缘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
新颜皱眉问。
“三鹤山地处于我朝和赵国的交界处,原本那里属于缓冲地带,双方都约定了不会去越过那条线,那边的百姓相对于其他百姓来说,生活的也相对于更加困难。”
“三鹤山大部分都在我朝领土内,那处的百姓两国之间通婚是常有的事情,可最近我却听说,四大匪首,有三个都换成了正统的赵国血统人,前阵子三鹤山的刺史**,据说是感染风寒病死的,这种鬼话也就只能骗骗朝廷里那些碌碌无为的庸才。”
“南疆送往京城的贡品,同样也在距离三鹤山五十公里外的山坳里被劫,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情在最开始都有迹可循。”
“是我们没有想到,赵国的野心已经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地步,一旦三鹤山失守,直接逼近的就是我朝腹地。”
沈缘长长吐出来一口气。
两国之间的战争爆发,到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普通百姓,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百姓,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又要遭受到战火的洗礼,又要回到从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新颜,你且在这里留守,看着黑一。”
“他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用最好的药给他治伤,但同样也要注意,暂时先别让他跟外面的人接触,那个泄露消息的人,指不定就在你我身边。”沈缘又吩咐。
“是。”新颜点点头。
“那您呢?”她忍不住又问。
“我要进宫面圣。”沈缘语气坚决。
倘若朝中的这些人在想装疯卖傻,说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觉得赵国不可能再来犯,才是真的愚蠢又可怜!
天底下哪有什么高枕无忧的事情?
亲兄弟姐妹之间还要担心对方阋墙。
赵国那边本来就是虎视眈眈,不过是因为前两年将他们给打怕了,就让朝中的某些人以为,人家真的不会再卷土重来。
“新颜,我这一次带兵而去的人是我,你还愿不愿意随我一同上战场?”
沈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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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迸发出新颜从未见过的色彩。
年轻的姑娘渴望得到军功授爵。
新颜也曾是个野心勃勃的少年人,只是那一年,遇见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她一个原本有机会成为耀眼女将军的人,最后被迫只能成为了沈缘的丫鬟。
“属下!愿意!”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沈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走的毅然决然,此一去,谁也不知风雨如何。
……
再次踏入皇宫的地界。
沈缘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她发现自己每一次进入皇宫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同的。
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魔力,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遗憾。
尤其是每一次回到这里,总让她会想起老娘娘在病榻前,对她的那些嘱托。
临终托孤,自古以来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虽然商闲溆那么大个,早就已经不属于孤儿的行列,可沈缘明白老娘娘的担心。
皇帝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他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成年的儿子只有两个——商闲溆和商煜,可不代表之后皇帝的继承人,就只会是这两个,他还有很多未成年的。
“二殿下?”
才想到那个已经许久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抬眼的瞬间,沈缘就在宫道上看见了他。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兜帽的女子。
只看身形和着装,便知道是二皇妃。
“给二殿下和二皇妃请安。”
沈缘心里藏着事,今天也没有心情再跟他们搞什么了,只是匆匆行了个礼。
她着急去见皇帝,不欲纠缠。
可是迎面而来的两个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商煜似笑非笑的开口了。
“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见过沈夫人了,不知近来可好?”
这问候,可真是够干巴巴的。
只要他不搞事情,沈缘觉得自己哪都好。
“挺好啊,难道殿下不好?”
沈缘说话,向来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