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果然无人。
只是找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遗留。
沈缘身心俱疲。
“多谢你愿意陪我走一遭。”
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一夜过去，一无所获，大大打击了她所有的勇气。
沈缘吸了吸鼻子，笑容惨淡。
旁边的商闲溆直到她情绪不佳，并没说话，只是看向另一边匆忙走过来的吴江。
“殿下，沈将军，这份图纸以及诸多信件，都是从一间牢房的杂草下面找到的，虽然上面的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但属下在其中还是发现了关键点，这里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一处……便是登州！”
“经过徐小公子辨认，那处牢房原先正是谢公子住过的，恐怕我们找到的这些政务全部都是谢公子留下来的。”
吴江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了解到的所有消息都全盘托出。
沈缘比商闲溆先一步将东西拿到手中。
翻阅着这些，不甚熟悉的字迹。
将里面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实如吴江说的那样，所有消息都指向了登州。
“也许，登州就是他们下一个窝点。”
商闲溆肯定的开口。
“这一次打草惊蛇，怨我。”
沈缘将东西又还给了吴江，声音清冷：“怎么能怨你呢，况且你在不知不觉中也算是救了我一次，倘若我当时真的按照他们的计划独自来这深山，恐怕你们现在看见的就应该是我的尸体……”
“殿下之前有句话说的很对，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够在意他的人，只有我自己了，如果连我也撑不下去，又有谁还能来救他。”
沈缘只感觉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她背过身去，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眼尾的泪痕，等到其他人也收集得差不多了以后，商闲溆主动上前来跟沈缘说话。
“登州一事还不明朗。”
“我们也不知道，这份消息究竟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陷阱，还是别的什么，你不是说之前你已经拜托了南宁王封锁各个官道。”
“回去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深山危险，后面衔接的那片山脉，即便是国舅爷的人也从来都没有深入过，尚且不知其中是否有大型猛兽，我们得尽快离开。”
听着面前男人的解释，沈缘点点头。
“能不能带我去当时关着明侦的那个牢房看看？让我自己待一会，一会就好。”
想了半晌，她还是说出了这个请求。
商闲溆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了。
之前沈缘一直都没有说起过这件事，商闲溆却知道，恐怕她的心理也在做着挣扎。
这里面的环境情况实在太复杂了。
甚至还不如戏团子里喂养牲口的地方。
让一个母亲这么直面着自己儿子的灾难，实在是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悲痛。
……
回京的路上，沈缘很沉默。
去寻南宁王的时候，商闲溆自觉揽过来。
如今他的身份到底是跟从前不同了。
他恢复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普天之下除了龙椅上坐着的那个皇帝以外，他最大。
况且恋幼这个案子，从最开始就是直接交到了他的手中，如今自己例行去问询，也算是合规合理，如果得来的又是不好的消息，商闲溆也很担心沈缘真的坚持不住。
与此同时宫内，皇帝迎来了谢之衍。
金銮殿前，男人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布，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格外滑稽。
皇帝明显已经听说了，国舅府门口谢之衍和商闲溆大打出手的事情，还以为自己这位年轻爱将到来，是为了告状。
“谢卿家，你和太子之间的误会，朕早就已经听说了，我这个儿子自小莽撞，脾气向来不懂圆滑，一股子宁折不弯的臭脾气。”
“可如今他到底是太子，我知道谢卿家受了委屈，不如改日朕让他登门道歉如何？”
皇帝也真的是看得起面前男人，这番话分明是在哄谢之衍，不知道的人，恐怕要以为面前的皇帝是谢之衍他爹了。
打架的另一个商闲溆才是那个外人。
谢之衍却先朝着皇帝磕了个头，行大礼。
“陛下，臣和太子殿下之间的事情，或许确实存在着什么误会吧，臣在这件事情上也算得上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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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陛下没有因为臣的越轨，就对臣有所惩罚，臣自然不敢蹬鼻子上脸。”
这话听着倒是中听，皇帝却挑了挑眉。
“那卿家此番来宫里拜见，所为何事？”
皇帝不得不好奇，被打的这样狗血淋头的谢之衍，不好好的在家里养伤，也不是为了告状前来宫里，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之衍知道皇帝心里的疑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国舅爷之前安排了臣一桩差事，如今国舅爷深陷昏迷，臣不敢打扰，但所立军功还需跟陛下坦然。”
哦，这是来要奖励的。
皇帝抬着头看他，似乎想要看看他还想说什么，人家既然干了事情，讨要奖赏也不为过，只不过如今这个时机，可真耐人寻味。
皇帝是知道谢之衍跟国舅府来往亲密这件事情的，他也没有宣布顾岐性命垂危这件事情，难道谢之衍是嗅到了什么不对，觉着之后再跟着顾岐没出路，又转投到自己面前？
倘若他真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皇帝的眼眸暗了暗。
面前这个年轻人，算得上是皇帝早期培养出来的将才，所以哪怕他和沈缘之前闹的那么不愉快，给朝廷丢尽了人，皇帝却依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保他将军之位。
但如果证明这个年轻人是个投机倒把，立场不坚定的，无论如何皇帝也不能容他。
辰国已经到了危机的时刻。
半点差池不能有！
谢之衍不知道上面的皇帝已经对他做起了测评，他低着头，轻声开口。
“臣自知此刻并不是提起这些的时候，国舅爷性命垂危，至今还没有苏醒，臣现在提起这些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可陈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臣的爱妾温酒即将临盆！”
“陛下应该也听说了臣后宅之事，臣的妻因为孩子丢失的事情，整日疯癫，如今已经到了不尊重长辈，随意禁足的地步。”
“臣知此刻与她和离，太没有人性，也太不负责，毕竟她寻的是我和她的孩子，臣不愿意伤害了她，更不忍她伤了爱妾，所以想求陛下！给臣的爱妾一些保障。”
“臣已经丢了与沈缘的孩子，却不能再丢了爱妾所孕育的，所以才想求个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