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虫族之相爱后就离婚 > 16. 上将
    雌父?

    听到门外莱恩的声音,周延均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布洛赫.佩顿。

    昨天上午考虑莱恩的结婚提议时,他在星网上搜过斯坦利家的虫。

    布洛赫.佩顿,军部第一军团三大上将之一,即将接任第一军团军团长位置,常年驻守KL-02原始星前线。兄长是执政官罗德利.佩顿。

    周延均视线快速扫过病房。

    早餐的残渣已经收拾干净,床铺不算太乱,床头柜上是已经洗过码放整齐的空餐盒,以及休秘书带来的面包袋子。

    周延均收回视线,走到病房门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房门打开时,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军服的雌虫,站姿笔挺。

    对方肩章上的金色的徽饰一闪而过。

    那张和莱恩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容轮廓,在浅灰接近白色的短发映照下,显得整个虫气质更加冷硬。

    宛如一块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的花岗岩。

    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在病房门打开的瞬间就钉在了周延均脸上,没有任何额外的打量。

    莱恩急步从走廊那边冲过来,军靴底和地板摩擦出一阵紧密焦灼的脚步声。

    但还未站定,布洛赫.佩顿就已经开口——

    “初次见面,利格尔.伦诺克斯。”

    布洛赫.佩顿收回叩门的手,背在身后,平静地声音中却带着山一样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是莱恩的雌父。”

    莱恩瞬间攥紧了拳头,接到消息后他一路赶过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以为雌父过几天才休假,没想到提前了。更没想到自己昨天刚领证,雌父今天就直接杀到了医院。

    周延均接收到莱恩那个有些抱歉的目光,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多说什么。

    “上将。”

    周延均秉持着晚辈的礼貌向这位大虫物致意,侧身给两虫让开进门的空间。

    “叫我利格尔较好。”

    布洛赫.佩顿听到这个称呼,眉梢微动了下,不动声色在心中更新了对这个雄虫的印象评估。

    倒是做过功课。

    他正要抬脚,身后急匆匆赶过来的莱恩却没忍住开了口,声音低哑仿佛竭力压制着一团随时会爆发的山洪。

    “雌父……他伤还没好。”

    布洛赫.佩顿脚步顿了下,但没有停。

    “你结婚了,我不能来看看?”

    布洛赫没有回头,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裂缝,扔下这句就进了病房。

    目光在病房内的摆设上巡视一圈后,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莱恩深呼吸一口后也迈步进来,周延均在他经过时,视线从他领口掠过,看到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主人不自觉扯歪的领带。

    这么紧张吗……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周延均克制住了自己伸手帮他调整一下的莫名冲动。

    最终只在莱恩看过来时,抬手在自己领口轻轻点了下,简单示意。

    莱恩接收到他的暗示,愣了下后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领口。

    早上起来系得严谨工整的领带结已经歪了,就连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扯开了一颗。

    他耳根腾的一下烧红了。

    周延均关上门走进病房,莱恩则快速转身,背对着病房里两个虫,像是整理军务般利落地拆开歪掉的领带,手指飞速翻转重新系好。

    布洛赫.佩顿的视线在两个年轻虫的小动作上扫了下,微微扬起下颌对周延均示意。

    “坐。”

    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不是对方的病房,而是自己军团的作战会议室。

    周延均没有推辞,在床边另一个椅子上坐下。

    系好领带的莱恩在门边迟疑了下,抬脚却走向了周延均侧后方半步距离站定,姿势标准得仿佛在站军姿。

    周延均被他这副护卫的姿势弄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声用眼神示意他。

    莱恩装作没看见,依旧站得笔直。

    看着自家孩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布洛赫.佩顿在心里嗤笑一声。

    看来心里挺清楚自己做的事多离谱。

    三十岁的虫了,他大哥在他这个年纪时,都已经和雄君生了两个虫崽了,还在第二军团当上中校。

    他倒好,拒绝家里安排的联姻,还偷偷跟一个刚认识几天的E级雄虫结婚了。

    但布洛赫.佩顿今天来,并没兴趣对这对在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婚虫做什么,尤其是那个比自己孩子还小6岁的小雄虫。

    “你和谁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布洛赫.佩顿表情淡漠,看向莱恩,“但赫尔.莫兰能解决的问题,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布洛赫没有质问为什么拒绝联姻,为什么跟一个刚认识的E级雄虫结婚,又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长辈和家族。

    而是直接跳过所有表象,不谈形式,只谈目的。

    一刀切在了关键处。

    周延均听见这句径直砸向莱恩的问题,心思微动。

    这位上将听起来,似乎并不是那种为了家族荣誉或面子会大动干戈的老古板?

    不过——

    赫尔.莫兰能解决的问题……

    是指星网上的舆论吗?

    可这种没有实质证据的“阴谋论”话题,除了对当事人心理造成的影响外,给家族本身带来的问题真的那么大吗?

    值得一个军部上将在这么短时间赶来处理?

    而莱恩在雌父开口的瞬间,就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咬住了牙关。

    又是这样……无论什么问题,雌父要的用的是结果,而不是他怎么想。

    莱恩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雌父。

    “赫尔.莫兰是民选议员,您想用他的声望来转移星网舆论,洗刷我给斯坦利家和佩顿家带来的污点,减少我给执政官阁下今年的民调支持率带来的负面影响。”

    莱恩声音声音压得很沉,就连说到“污点”那个词时,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是这样不过是把讨论的焦点,从斯坦利家临阵脱逃的莱恩.斯坦利,变成平民议员赫尔.莫兰的雌君。如果是这样——”

    莱恩闭了下眼,下颌骨因为咬的太近甚至在发颤,睁开时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声的固执,声音也骤然高了一度。

    那些破釜沉舟的话语像是一块块从胸口呕出来的血肉,掷地有声地砸在了地上。

    “那我宁愿一直被骂、被诅咒……”

    “至少这样还有虫记得蓝鹰死得不明不白!”

    在雌父无动于衷的挑眉中,莱恩转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意识到这样情绪化的辩词只会让雌父更加不认可。

    他深呼吸几下勉强压住胸口翻涌的怒意,试图用更加理性的分析站稳自己的立场。

    “而且赫尔.莫兰一个民选议员,如果和斯坦利家绑定,他的支持者肯定会有异议,这对他来说是一场高风险投资。他需要比这场婚姻更多的回报——”

    莱恩垂下眼,理性没几句又回到老路子。

    “而我给不起,也不想给。”

    周延均听到这句,又想到了最开始提出结婚时这虫说的那句“很恶心”。

    他侧头看了眼莱恩,心中再次无声地感慨了一句——

    哎,真的是个犟种啊。

    但笑意却从他黑色的眉眼间泄露出来。

    周延均扭身抬手,本来想拍下肩膀以作支持和安抚。

    但两虫一坐一站,莱恩还在他身后,实在有点够不到,于是那抬到一半的手就无比自然地落在了——

    莱恩的后腰。

    完全哥两好地轻拍两下后就收了回来。

    但在这猝不及防的触碰下,莱恩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下。

    后腰处那一触即分的手掌温度像是带来了一阵电流,沿着脊背窜到了他的后颈,激得他后脑勺一阵酥麻。

    莱恩用余光瞟了一眼自己这个敢在他雌父面前做小动作的雄君,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

    布洛赫.佩顿表情未变,打断了两个小年轻的无声交流,淡淡吐出两个字。

    “肤浅。”

    对这个脱离家族安排,常年泡在第四军团特种小队的孩子的政治敏锐度,布洛赫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他将视线转向了坐下后就没再出声过的利格尔.伦诺克斯。

    会毫无戒心被骗到危险场所,但又有能力以E级雄虫的身体素质反杀侵犯的B级雌虫。

    这个伦诺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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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家的小雄虫,最好不要像传闻中那么木讷莽撞,否则自己要处理的麻烦可有点多了。

    周延均被这位位高权重的上将,用这样的眼神盯住后,瞬间感觉仿佛有把枪顶住了自己脑门,下意识坐得更直了。

    “利格尔——”布洛赫.佩顿没有客气地用了他刚才自己提出的称呼,“你觉得呢?”

    “毕竟,你们现在是婚虫了。你的案子,他的声誉,这些都——”

    布洛赫目光在两个年轻虫之间巡睃一圈,口中缓缓落下一个词。

    “休戚与共。”

    这句话落下,现场的两个年轻虫都感觉后颈仿佛针扎一般缩了下。

    周延均在对方的气势下视线没有移开,但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出来了……

    很显然,这是评估,也是警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先把莱恩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

    莱恩刚才把赫尔.莫兰能解决的问题,和他自己的星网舆论相对应,并且进一步提到了罗德利.佩顿今年的民调支持率。

    但被布洛赫.佩顿用一句轻飘飘的“肤浅”打发了。

    所以,到底漏了什么……

    周延均脑子飞速转动。

    在脑中把伦诺克斯、霍尼、斯坦利、佩顿、莫兰这几个纠缠着他和莱恩的姓氏全部排列出来,回忆着自己在星网上看过的蛛丝马迹,试图找出更深的联系。

    只恨不得立马把终端里那个情报贩子K抓出来,现场买一个进阶版指南,还得是军政领域特供版。

    莱恩往前迈了一小步,唇瓣微张,皱眉压低了声音:“雌父,这不关利格尔的事——”

    布洛赫.佩顿视线没有任何偏移,只抬了下手,莱恩的声音就仿佛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缰绳拽住了。

    周延均没有沉默太久,也没有老实投降。

    他打算先回答前半个问题,用自己案子的那部分已知信息,来拖延下时间。

    “我的案子,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周延均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地出声。

    甚至今早休秘书语焉不详暗示的那件事,他也没有试图在这位军部上将面前有任何隐瞒或藏拙。

    “霍尼家手中已经没有筹码了。伦诺克斯家挑唆或推动了艾德蒙.科斯特尔的袭击。而无论昨天的袭击中我是生是死,对伦诺克斯家都是有利的。”

    莱恩听到这句睁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他。

    什么?!

    安静的病房里,三个虫神色各异。

    周延均的声音还在继续。

    “艾德蒙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公然使用尾刺袭击病虫、警虫、军雌。我活着,霍尼家要保住艾德蒙,就必须在奥尔森的案子上让步,不再试图影响和纠缠检察官对正当防卫的认定。”

    “我死了,伦诺克斯家就是彻底的受害者家属,法理和情理都揽到手,甚至可以反过来向霍尼家施压甚至拿到更多好处。达里奥.伦诺克斯在这个案子里的暧昧处境也会被我的死亡掩盖。”

    周延均的语气平静得仿佛正在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在帮一个当事人分析案情。

    莱恩的脸色却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利格尔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不可思议,也不可置信。

    昨天,就连尤金都说艾德蒙喝多了,莱恩自己也觉得那场袭击是冲动,是意外。

    而且,这个案子警虫的调查结果本来就是对利格尔有利的,只要防着霍尼家使用小手段就行。

    费勒德.伦诺克斯既然把自己流落军事星的孩子接回来,又为什么会在他受委屈时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可是看着对面自己雌父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很显然,这是真的。

    莱恩虽然从小雌父严厉雄父不管的,但这种把自家虫崽利用到这个地步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布洛赫.佩顿原本只想看看,这个军事星来的虫,最起码对他自己的处境是否清楚,没指望他对莱恩的事能有什么了解或帮助。

    但此时,这个雄虫的敏锐和冷静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布洛赫.佩顿微微颔首,神色不动地提醒对面的雄虫,还有半个问题没有回答。

    “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