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冬夜
那场海雾散了之后的第二个晚上，月亮出来了。窗外的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把夜色里的波浪和天边的分界线都照得柔和。江书白早早就睡了，煤球也蜷在摇篮旁边的软垫上打着呼噜，整个屋子只剩下暖气片轻微的运转声和远处海潮的呼吸声。江欲燃在客厅工作台前把刻刀收进铁盒里，关上抽屉的声音很轻。他站起来的时候，看见简逾白正站在卧室门口的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窗外的月光。
江欲燃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出声，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简逾白偏头看了他一眼，把凉茶放在窗台上。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浅淡的亮边，衣领的弧度被照得柔和。江欲燃看见他侧颈那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他伸手过去，指尖先碰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沿着衣领的边沿慢慢滑到他的肩膀位置停住了。
简逾白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那只手的温度从后颈传到肩膀，像一个正在被慢慢打开的、不需要着急的容器。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上，然后那只手往前伸了一些，指尖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锁骨，又沿着锁骨的弧度停在他的领口位置，指腹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感受着脉搏的节奏。简逾白在安静中抬起手覆住了江欲燃的手背。他的掌心贴着江欲燃的手背，指尖碰着他的指节，没有用力，像只是确认那枚温度的存在。然后他侧过身来面朝江欲燃，拉着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让它隔着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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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棉质睡衣贴着他的胸口。
江欲燃在月光里看着他。他看着简逾白在月光下的轮廓——他下巴的弧度、肩膀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唇——那些线条他见过很多次，在午后的窗台边、在海边的栈桥上、在产房的灯光里，但在这种光线和距离下再看到的时候，它们依然保持着一种被时间反复描过但始终没有磨损的形状。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到呼吸之间。他没有再动，只是低头看着简逾白，让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片被收紧了的空间里。简逾白在月亮的位置没有移动也没有后退，他微微踮了一下脚，把嘴唇贴在了江欲燃的嘴角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轮廓上勾了一道细长的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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