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当警校组遇到彭格列 > 2. 过往
    巷间的风骤然停滞。细雨轻飘飘落下来,打湿地面的青苔,却浇不散空气里骤然炸开的凝滞与滚烫。

    外守一原本狰狞扭曲的神色,在突然闯入的一大一小两人面前僵。

    诸伏景光压下胸腔里翻天覆地的震颤,眼底的滔天恨意被迫强行压敛,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往前极轻地踏出一步。

    青年身形清瘦,警校制服干净笔挺,眉眼间是常年沉淀的温柔与克制,唯独目光死死黏在小女孩那双圆滚滚的瞳孔上,挪不开半分。

    太像了。像到近乎复刻。那是诸伏家代代相传的眼型与瞳色,剔透、清浅,在日光下会泛着细碎的光泽,是外人绝对模仿不来的特征。

    诸伏景光的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常年冷静缜密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十几年了。

    从血色滔天的灭门之夜开始,“姐姐失踪”这四个字就成了扎在他和哥哥心底最深的刺。

    他记得姐姐温柔的眉眼,记得年幼姐姐会踮脚给他递糖果,记得那场暴乱里,姐姐为了护着他,被狠狠砸中额头,浑身是血地冲出家门。从此杳无音信。

    所有人都默认,那个夜晚混乱凶险,年幼受伤的诸伏奈奈,大概率早已葬身人海、尸骨无存,但他和哥哥都没有这样想。

    他带着血海深仇、带着遗憾考入警校,拼了命地变强,只为抓住凶手,只为给家人一个交代,只为心底那一丝渺茫的念想。

    可现在,眼前三岁的小女孩,软乎乎的,白白嫩嫩,顶着一张酷似他年少记忆里亲人的小脸,睁着一双专属诸伏家的猫眼,懵懂地看着他们。

    松田阵平少见的敛去了周身散漫锋利的戾气,微微俯身,视线小心翼翼落在沢田樱脸上,语气压得极轻,生怕吓到这个小小的孩子:“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樱……沢田樱。”小姑娘窝在哥哥温暖的怀里,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孩童独有的奶气,却异常的镇定。

    她见过他们无数次。见过他们义无反顾奔赴死亡,见过他们隐忍一生、遗憾一生、思念一生。

    无数平行世界的血泪遗憾堆砌在她心底,让她此刻看着年少鲜活、尚且完好无损的五人,心口软软的,又发酸发胀。

    沢田纲吉微微收紧手臂,将妹妹护得更稳。

    九岁的大空少年,彭格列的超直感疯狂震颤,无数零碎的画面、莫名的熟悉感、血脉相连的羁绊感汹涌翻涌而来。

    他看不懂全部,却能清晰感知——

    眼前这个眉眼相似的青年,和他和他的妈妈以及怀里的妹妹,流着同样的血。

    “沢田?”

    诸伏景光喃喃重复着这个姓氏,睫毛微微颤抖,喉咙发紧到发哑,“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太过郑重,太过沉重。连一旁的伊达航都挺直了脊背,不再插科打诨,神色肃穆地看着小小的女孩。

    小樱眨了眨琉璃猫眼,小脑袋轻轻靠在纲吉肩头,一字一顿,清晰地道:“我的妈妈,叫沢田奈奈。”

    轰——

    像是有一声无声的惊雷,在四个警校少年心底轰然炸开。

    奈奈。是这个名字。是他刻入骨髓、念了十几年的名字。

    诸伏景光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十几年的思念、愧疚、痛苦、遗憾,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一直温柔克制的眉眼崩裂出裂痕,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不稳,所有的冷静、理智、伪装尽数崩塌。

    他的姐姐。诸伏奈奈。没有死。她好好的活着。

    她改了姓氏,组建了家庭,有了可爱的一双儿女,在无人知晓的并盛町,安稳平和地度过了十几年的人生。

    “所以……”萩原研二放缓了所有语速,声音轻得像叹息,“奈奈姐,是小诸伏失踪多年的姐姐,对吗?”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笃定。

    仅凭这双眼睛,仅凭这个名字,就足以盖棺定论。

    巷底的外守一见状,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癫狂的笑意挂在嘴角:“诸伏家的余孽……原来还有漏网的?当年没砸死那个小鬼,倒是让她苟活了这么多年,还生了崽子?!你们把我的有里藏起来了,怎么能允许你们团聚。”

    他此话一出,彻底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就是他。

    就是眼前这个人,毁了他完整的家,打碎了他所有的温柔童年,拆散了他至亲的血脉。滔天的恨意瞬间回笼,笼罩住诸伏景光。

    可不等他出手,一道温暖柔和、却无比坚定的大空气场骤然铺开。

    温柔、包容、却带着绝对震慑力的力量,悄然笼罩了整条小巷,稳稳压制住了外守一身上所有的恶意与戾气。

    九岁的沢田纲吉微微抬眼。少年尚且稚嫩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软怂,眼底是澄澈干净的坚定。

    彭格列的超直感让他无比清楚,眼前的男人是恶,是所有悲剧的源头,是让妈妈遗失过往、让几位亲人离散十几年的罪魁祸首。

    “不准你说我妈妈。”少年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有力量。

    被护在怀里的小樱也鼓起小脸,玄色的猫眼微微一沉。

    她穿梭过无数平行世界,见过无数黑暗与罪恶,眼前这点恶意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小小的身子里悄然溢出一丝跨越万千时空的静谧力量,轻轻包裹住紧绷到极致的青年,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杀意。

    温热、安稳、治愈。原本被恨意裹挟、几乎要失控的景光,骤然感觉心口一松。

    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翻涌的血腥冲动被悄然抚平。

    他错愕地看向那个小小的女孩。这是什么力量?温柔,干净,却拥有安抚人心、镇压黑暗的神奇能力。

    “你们不要生气。”小樱伸出小小的手,轻轻隔空碰了碰景光的袖口,奶声奶气地安慰,“坏人会被抓住的,以后……都好了。”

    以后都好了。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击溃了诸伏景光所有的强忍的坚强。

    他看着眼前酷似姐姐的小女孩,看着一旁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的少年,鼻尖酸涩难忍。

    失散十几年的姐姐,有了很好的生活,有了温柔懂事的孩子。她没有被仇恨裹挟,没有活在痛苦里,她被岁月温柔以待,安稳幸福。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弥补他十几年的遗憾。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恢复了沉稳可靠的模样,迅速稳住局面:“先控制犯人!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几人瞬间回神。即便心绪翻涌,长时间的训练与素养仍刻在骨子里。

    五人默契配合,瞬间合围而上。被纲吉大空气场压制得心神大乱的外守一根本无力反扑,转瞬就被利落制服,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癫狂的咒骂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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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尘埃落定。巷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雨声温柔,风声轻缓。解决掉罪魁祸首的五人,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回沢田兄妹身上。

    这一次,目光里没有了试探,只剩沉甸甸的亲缘与温柔。

    诸伏景光缓缓蹲下身,与抱着妹妹的少年平视,目光温柔地落在小樱那双琉璃猫眼上,声音沙哑又小心翼翼:“小朋友,我……是你们的舅舅。”

    “是你们妈妈的弟弟,我找了她,很多很多年。”

    沢田纲吉愣了愣,心底所有莫名的熟悉感彻底有了归宿。

    难怪他第一次远远瞥见诸伏景光的侧脸,会心生亲近;难怪看到他紧绷痛苦的模样,会心底发疼。

    原来,是血脉的牵引。原来,他和小樱,一直有着从未谋面的舅舅。

    小樱看着眼底泛红的舅舅,轻轻伸出小手,主动握住了景光的手指。小小的、软软的手掌,温暖又治愈。

    “舅舅。”她软软地喊了一声。一声舅舅,让诸伏景光瞬间红了眼眶。

    十几年的颠沛寻觅,十几年的遗憾相思,在这一刻,尽数圆满。“妈妈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小樱仰着小脸,认真地替所有人解开了心底的疑惑,通透的眸子看透了所有过往,“头受伤了,被坏人抓走了,醒来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叫奈奈。她在福利院长大,遇到爸爸,一直很幸福。”

    简单几句话,清晰道出了奈奈半生的浮沉与苦衷。

    时隔十几年,断裂的血脉,终于在此刻重新相连。

    他们不知道奈奈失忆,不知道她被拐卖、被解救。

    他们不知道姐姐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活得好好的亦或是不幸离世。

    也从没想过,她只是或许丢了过去,开启了一场全新的、安稳温柔的人生。诸伏景光浑身一震,心底瞬间五味杂陈。

    不是不想回家,不是背弃亲人。

    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场灭门惨案,不仅夺走了他的家人,毁掉了他的童年,还硬生生剥离了姐姐所有的过往与记忆。

    她带着满身伤痕,茫然无措地长大,凭一己之力,获得了她的幸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萩原研二轻声叹息,眼底满是心疼。

    松田阵平抿紧唇,少见的没有说话,看向小女孩的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

    诸伏景光轻轻的打着颤,命运何其残忍,又何其温柔。

    残忍让他们骨肉离散、半生相思。温柔让姐姐平安顺遂、一生安稳。

    纲吉彻底懂了。懂了妈妈偶尔看着空荡的窗外失神的模样,懂了她偶尔隐隐作痛的旧伤,懂了她温柔绵软性格下藏着的无人知晓的伤痕。

    他抱紧怀里的妹妹,温柔的大空目光看向眼前这位失而复得的亲人,轻声开口:“要不要……去家里看看妈妈?”

    “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重置的世界,本该就是圆满的。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离散,所有的血海深仇,都该在这个温柔的世界里,画上圆满的句号。

    雨停了。细碎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潮湿的小巷里,洒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上,也落在五个青年重新明亮的眼眸里。

    跨越十几年的别离,跨越两个世界的宿命,失散的诸伏血脉,终于在并盛町的烟雨黄昏,圆满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