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入画 > 65.第 65 章
    真相只有一个——

    符纸燃尽了。

    师弟的一通推理胎死腹中。

    言微无所谓。

    她又不关心这个。

    她更关心明天该怎么过,只需要像今天一样活下来就好了。

    不过她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接受范围是有限的。

    她要进入学肆,将要成为一族中的一份子,要接受培养,要学习很多东西,小如礼仪教养,如何摆脱凡人之陋习不堪,如何学习简单的仙术,一板一眼,让人窒息,让她回到了上学的日子。

    陈怜生也几日不见人。

    见到人了,怎么缠着,也只是敷衍地亲亲她,就一溜烟消失不见,去忙自己的事了。

    言微渐渐地意识到不对劲,感觉天都塌了。

    当初不是这样的。

    骗色鬼参军。

    不是说有毛茸茸狐狸耳朵帅哥日日暖床吗,怎么来了要开始上课,学习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要摒弃掉自己那些高雅的低俗趣味啊。

    原本恨不得分分钟和她黏在一起的人,好像目的达成了似的,纯洁到只会拉拉她的手、摸摸她的头,完全不往别的方面想。

    这些其实不算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再被请进那该死的学肆了。

    坚持了三天,算她没反应过来。

    拒绝又拒绝不掉。

    言微只好装病了。

    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她对自己的演技稍稍有那么点没底气,为了骗过自己,特意在前夜将被子推得远远的,一个绝对够不到的位置。

    就这么抱着一只一个不知名小姑娘送给她的布偶睡下了。

    虽然醒来整个人仍然在被子里裹得暖暖和和的。

    可能是夜里真的很冷,触发了生存本能。

    第二夜索性直接将被子踢下了床。

    醒来仍然是睡得好好的一夜,没办法,只好就地开演了。

    成功躲过了一天。

    待到天色暗下来时,繁星攀上夜幕,明月高高挂起。

    言微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黑,睡到头都有点疼了,脑子不清醒,脸捂得红红的,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想去找口水喝,脚尖才刚碰到地面,脚踝就被人给握住了。

    言微吓清醒了,看清来人是谁,她又莫名生出那么点不可言说的怨气。

    “怎么生病了?”

    陈怜生单膝跪着,乌发快要垂落地面,手掌裹上她的脚心,探了探温度。

    “我……”不管是何时的装病躲避上学,言微都带着骨子里的心虚,她弱弱地道,“可能是夜里被子没盖好吧……”

    “是么。”陈怜生沉思道。

    她夜里是没有好好盖被子,可他后来整晚地盯着,明明没见再有这种情况了。

    言微很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晃了晃小腿去碰他的膝盖:“我要喝水。”

    陈怜生转身走开了。

    言微连滚带爬挪到矮桌前铺的软垫上,蜷起身子,随手抓起白日里没团完的毛球,心中盘算着,是以计划要长远发展,躲过一天算不了什么,成败在此一举。

    杯碗递过来时,她坐起身,趴上去抿了一小口,鼻子立刻皱起来,嘴里的东西又热又苦,她苦苦地问:“怎么是药啊。”

    问完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个病人,喝药是应该的,之前送来的药都被她偷偷喂给花了。

    言微烦得打了个滚,任性道:“不喝,苦。”

    “生病了会很难受吧,你不想快点好起来吗?”陈怜生将碗放到桌上,动作轻得连声音也没发出,琢磨道,“连药也不想喝,难道病已经好了?”

    “没好!”言微刚翻身滚到一边,闻言立刻又坐了起来,碎发乱糟糟地扑到脸侧,鼻尖红红,仿佛真的虚弱无比,她眼睛转了转,将身子探了上去,“你来检查一下。”

    陈怜生眸中清静无波,定定地看着她,言微抓起他的手,手背贴到自己额头上,温度的传达是双向的,他的手冰冰凉凉,言微非常有信心,眨了眨眼睛看他,“很烫的,对吧?”

    “嗯……我不是大夫,看不出来的。”

    “……”这个没有常识的家伙。

    言微嫌弃地松开了他的手,正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将场面发展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熟悉的气息忽然像潮水一样包围她的感官,是陈怜生倾身靠近她,靠得很近,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言微措手不及地向后倒,及时用手撑住了自己,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眼皮眨落得无措,陈怜生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偏过头去。

    “如果真的生病了,呼吸也会很烫的。”

    “……哦。”

    呼吸烫不烫不知道,言微确信自己呼吸有点困难,很乱。

    一个让她心跳加快的存在近在咫尺,还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贴近她,感受她。

    那张面庞小半被柔顺的长发掩着,露出一点冷白的耳朵尖,长睫安静地垂下来,尾端挑出一个上扬的弧度,让人分不清是自己生出了不安分的心思,还是无辜受到了撩拨。

    “看吧,我没有骗你……”她说。

    明明只是正经检查而已,言微对于自己就这么内心戏十足没出息地轻易被调成这种状态很是不满。

    “是很烫……”陈怜生轻挑了挑眉,稍稍向后退,“不过,真的是因为生病吗?”

    屋檐角下风铃轻撞,带出细碎的曲调,好像敲在心上,言微不由自主提高了些音量。

    “真的!”

    背在后头支撑身体的手摁得发白,紧张地蜷了起来,她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点,瞬间变得非常难为情,病急乱投医地做出一些不经思考的举动,又牵起他的手往自己心口带去。

    那只手皮肉很薄,能清晰摸到骨节和小青筋。

    “你看吧,我的心跳也很快,我真的生病了。”言微真诚地哄骗。

    她跪坐在地上,不自觉间拢着膝盖和肩膀,衣裳穿得单薄,心口一片柔软,身体的温度,呼吸时的起伏,跳动的心脏,尽数隔着这层布料被人不留余地感知到。

    脸莫名红了,接着就是一片安静,安静到言微不仅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要命的是,心跳也正在被人以奇奇怪怪的方式感受着,还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悄悄低头瞟了一眼,脑袋充血。

    骨感的手,软绵绵的身体。

    一顿操作,把自己折腾得晕头转向。

    言微面上淡定的同时急得泪都快出来了,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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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究竟在做多么离奇的事,又被那双眼睛探究般地审视着,似乎能看透她的一切。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中,言微忽然福至心灵般地顿悟了。

    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只要自己不害羞,自己就永远不会害羞。

    抓着他的手掌,转而握上了他的手指,一根足矣。

    陈怜生无所作为地看着她,任由她胡作非为地将他的手指送进口中。

    用舌头碰了碰。

    缓缓没入。

    逐渐深入。

    某种程度上,言微是有经验的。

    虽然不知道只是咬个手指而已,他那么大反应干嘛。

    开始,她只是用舌尖若有若无地触碰,试探,牙齿极轻地磨着。

    “刚才说的那些其实都不准确,舌头才是最能看出来的,你能感受到这只舌头的温度吗?它会一点点地包裹上你的手指,收得紧紧的……”言微抬眼看着他,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后退之意,看图写话般地描述着,“……害你想抽也抽不出来……还会越陷越深……然后,一口吞掉。”

    “这样才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生病了。”言微缓缓地道,“其实我刚刚是在说谎。呼吸变烫,连带着心跳加快,全是因为你的靠近。小怜啊,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再也治不好了。”

    言微有证据地觉得,他也使不出力气了。

    那只被她抓着的手怎么也抽不回去。

    陈怜生的耳朵冒了出来,里部粉得透血,尾巴难以抗拒地靠近她,尾巴尖勾着她,缠绕上她的脚踝。

    言微用质疑的目光看向他,陈怜生小声地说:“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我又不会看病。”

    像是才发现似的,她忽然道:“呀,狐狸耳朵露出来了。要不要收回去?怎么能这么轻易露出来呢?万一被人摸了怎么办,小狐狸的耳朵是只能给自己的新娘子摸的。”

    “怎么不收回去。是不能控制吗?难道跪在这里的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狐狸?”

    言微期待地看着他,循循善诱道:“既然不听话,要怎么惩罚?”

    “你要这么说,说我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狐狸,我害主人生了治不好的病,我想被惩罚,我不会再让主人踏进学肆了……”

    陈怜生趴在她的腿边,乖乖地道:“我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狐狸,我害主人生了治不好的病,我想被惩罚。后面那句话我不能说了,母亲之命不可违。”

    ……

    言微在这一刻正式确诊破防了。

    她绝望地抓起手边毛球抛到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

    圆圆的小球被她扔出去时,陈怜生接了下来,钻出了尾巴和耳朵,脑子也有点迷糊,拿在手中看了看,尾巴缠了上去,又拿来磨牙齿,纠缠成一团。

    言微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你这个妈宝男!”

    陈怜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她:“妈宝男是什么?”

    “就是妈妈的好宝宝!”言微气愤地解释,她坐了起来,哀嚎喃喃,“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正和毛球缠斗着,闻言想了想,拖着尾巴扑进了她的怀中,胳膊紧紧地揽着她的腰,脸庞在她的肚子上蹭了蹭,仰起来时脸颊蹭得红红的,叫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