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调的管理协会里，阳光穿过窗户洒下的光带刚好笼罩着晏行和中年男人，略显毒辣的日光让两人的脸庞纤毫毕现。完全没想到晏行嘴里会冒出这样的话来，中年男人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中年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晏行心尖一动，重复询问，“您知道Beta在什么情况下能闻到信息素吗？”
中年男人直接笑了，“Beta怎么可能闻得到信息素？”
鼻尖仿佛又飘起了那股糜烂诱人的香气，晏行轻抿了下唇，“Beta真的闻不到信息素吗？”
“当然了。”中年男人语气笃定，“不会是有人跟你说他闻到了信息素吧？他可能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现在有好多Beta都幻想自己能闻到信息素呢，不少人想得想得都魔怔了，有些话张口就来。我也是Beta，不瞒你说，我小时候被人嘲讽闻不到信息素的时候，也嘴硬非说自己能闻到呢。”
晏行：“可是——”
因为复杂的Omega认证流程，而快要变成主角人形挂件的小魅魔瞬间清醒，他耳朵尖悄咪咪地竖起来了些，指尖揪揪衣摆。
他的信息素难道被主角闻到了？
柯林斯耳边蓦地响起系统在一开始对他说的话。
——你的种族是魅魔，体质很特殊，自带信息素，且天生拥有和所有种族*的能力，不管和谁都能达到完美匹配。
难道这个完美匹配还包括信息素？
中年男人笑着摇头，没真的把晏行的话放在心上，“况且，身为Beta，他之前从未闻到过信息素，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闻到的就是信息素，而不是刚好突然闻到的其它味道呢？如果他不是故意说大话的话，那就是凑巧有别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柯林斯在心里一个劲地点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晏行有点被说服了，那股味道不属于书里记载的任何一种信息素分类，而他也只闻到了一小会。没道理他把信息素注射药剂拿出来的时候，什么都闻不到，反而注射到柯林斯体内后就闻到了，柯林斯出门前才贴的信息素抑制贴，可早在柯林斯回卧室的时候，那股异香便消散了。
可能这股味道真的只是刚好从窗外或者邻居那里飘进来。
见晏行似在思索，中年男人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要是真有一种信息素能让Beta也能闻到，我们这群Beta里的大部分岂不是要疯狂死。之前泉闻公司刚说要研究类信息素的香水，就被疯狂投资，研发出来的每款香水都价格昂贵却供不应求，直接就从名不经传的小公司被捧到了高奢。”
“光是劣质的仿品都已经能掀起轩然大波了，要是真有真的，那还了得？你说的这种情况要是真存在，咱们俩怎么可能还有空在这里闲聊，整个星际早就乱套了！哈哈哈，我都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会是什么样。”
晏行点点头，“是的，要是真的，星网早就乱翻天了。”估计他先前闻到的味道，就是泉闻香水公司推出的某款类信息素香水了，当时可能恰好有喷着这款香水的人路过。
“那可不是，我们Beta人数最多，整个星际近99%都是咱们Beta，要是真有什么和咱们有关的事情发生了，啧啧啧，那情况场面才是真的壮观呢。”中年男人爽朗地抬手拍拍晏行肩膀。
见这件事暂时过去了，柯林斯轻轻松口气，在晏行和中年男人客套答谢时，盯着斜斜往旁边溜的阳光看。
再度陷入悬浮车座椅的时候，柯林斯望着台面上的宝蓝瓷瓶发呆，里面苍绿的叶子正四下探着头，像极了在四处悄无声息潜伏着的虫族。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但明天——
就要有重头戏要来了。
主角异能觉醒的契机。
小魅魔为明天能顺利走完剧情，勤勤恳恳地在脑海里过着明天的剧情点。在他时不时眨巴眨巴眼睛，在晏行眼里简直是在偷偷卖萌的时候，剧情也已经悄悄跑偏。
星网上，陆佑上传的内容以惊人的速度传播，陆佑自上传后便一直盯着眼前的界面看，时不时地刷新一下，想要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会客厅里吃蛋糕的少年，刷新着，刷新着，出现的评论越来越多，陆佑的眼珠子几乎快要跟不上，他勉强看了一会儿，被数量庞大像残影一般刷新的评论弄得眼前发晕，只感觉好像看到了星星。
陆佑连忙揉眼，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垂眸再去看的时候，他发现——
他被卡出了他的主页。
陆佑：“？”
陆佑呼吸一窒，指尖在光晕中划动轻点，试图再进去，却发现他这个视频主人竟然进入不了他的主页了。
陆佑：“？？？”
在被无数点开的视频里，五颜六色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屏幕。
【谁能告诉我，明明只是一个吃东西的普通视频，为什么我莫名其妙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吃东西视频，这嘴巴，我的天，好漂亮，好想亲，怎么有人的唇珠能这么饱满勾人啊，舔咬起来口感应该很好吧。】
【你们这有点过于夸大了吧，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看，依我看，这嘴巴明显就有缺点，有点干，不够润，建议来我这里改善改善，我有办法让它变得真的完美，我的口水肯定能把它舔得水光惑人。实不相瞒，我有一个人人称奇的很厉害的绝技，狂甩舌头[小狗狂甩舌头表情包]】
【这在他嘴里被含来含去吮吸来吮吸去的樱桃……我好想成为这颗樱桃啊。】
【我好污，我道歉，我看着看着总是忍不住联想到*，感觉他吃的不是樱桃，而是……啊，我到底是什么变得这么污的，呜呜呜，老婆，老公承认自己有点小变.态。】
【一定要放大并慢速播放1分27秒到1分30秒，一定要！那个时候他刚好在吐吃完的樱桃核，嘴唇轻微张着，下唇被压得轻微翻开一些，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一线牙齿和粉嫩的一点舌尖。而且，而且如果把亮度调到最高，把锐化拉满的话，就能看到他吐樱桃核的时候，唾液有被拉出一条细细的透明的银丝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平衡吗，正被那资本家的整容丑八怪恶心到不行的时候，就立马看到了让我身形愉悦的视频。我吃，我大吃特吃，我要把从那个资本家丑娃娃憋出来的气都在这里泻掉。这是我应得的，刚刚真的被糟心八卦恶心到不行。】
……
视频发酵之余，却迟迟没人认出视频里的少年。
【不应该啊，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他的嘴巴这么漂亮，看一眼就能念念不忘很久，见过他的人肯定能认出来啊，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急，好急，我真的好急，急到团团转。】
【嘶，突然发现，这应该是万世游戏公司的会客厅吧，镜头边缘还能看到游戏人物全息投影的一点影子。这露出来的嘴巴，确实有点过于完美了，不像是真人能长出来的样子。emmmm，突然想到万世游戏今年的计划是要推出一个恋爱游戏来着，嘶，我有一个猜测，这个人不会就是这款恋爱游戏的主角吧？这个放出来的视频是万世游戏的预热营销？】
“你是说，那个装樱桃蛋糕的盘子和刀叉都被人偷偷顺走了？”万世游戏公司内，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西装，领导一样打扮的人，站在和视频画面如出一辙的会客厅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桌面。
旁边人语气瑟瑟，“是的。”
他咽了下喉咙，补充道，“刚刚还有很多人过来要买咱们的樱桃蛋糕，备下的材料已经用完，这些樱桃蛋糕也已经全都送出去了。”
领导眉峰轻微压着，他看着光脑上源源不断的视频评论，清俊的面部轮廓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
旁边人小心翼翼地观察几秒后，忐忑开口，“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即将推出的恋爱游戏有些不利。”期望拉得越高，失望也越大。
“有什么不利的，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领导似在思索，“这个人是跟着王朋朋友过来的，想办法联系上他，我们谈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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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际星娱乐公司。
吴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办公室里挨挨挤挤摆放着的一排排工位，在惨白的灯光下，穿过不多的缝隙，在蒸腾热气里走回自己的位置。椅子‘刺啦’一声被拖开，发出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
吴雀揪出一张纸巾擦汗，在纸巾隐约遮盖住面容后，面部表情一瞬变得有些扭曲。
在方才隐隐约约听到周围人讨论什么嘴巴什么蛋糕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好。他借着上厕所，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打开光脑，登陆账号，点进他发的那个匿名爆料帖里，愕然发现，帖子的热度大幅下跌，之前一直挂在首页第一的帖子，此刻已经沉到了后面，他来来回回地刷新了好久，腿都要蹲麻了，才终于刷新出来一条新回复。
热度都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视频抢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的腥臊味似有似无地往毛孔里钻，吴雀心里烦躁得厉害，这种努力成果突然被砍掉大半的发现，让他在这股臭气里险些要吐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
柯林斯怎么就这么命好，出身好就算了，现在他好不容易给柯林斯弄出点麻烦，竟然马上就有贵人救他的场，把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
“吴雀，你刚刚是不是没有洗手啊？”耳旁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吴雀的思绪，说话的，是他一个同样上厕所，紧跟着回来的同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他们看向吴雀的表情一瞬变得有些奇怪，隐隐带着点震惊不解。吴雀能清晰地听到一些椅子挪动的‘嗤嗤’声，好像某种嘲笑，是在他这一圈的人都往理他远的地方挪了挪。
吴雀被这些眼神看得浑身刺麻，他才想起来他没有洗手，他本来就没有去上厕所，只是借个理由登光脑罢了，再加上心里憋闷得厉害，哪还记得要装装样子。吴雀胸口堵得慌，知道根本没办法解释的他，只能干巴巴地道，“我，我忘了。”
同事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吴雀嘴唇抿到有些发紫。
他忍不住怨恨起柯林斯起来，都怪柯林斯！
要不是柯林斯把他气到了，他怎么会忘记洗手，又怎么会被同事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吴雀僵硬地起身，踩着不自然的脚步去卫生间补洗手。
走廊里有人刚好出来打电话，吴雀呼吸不畅大迈步走的时候，脚步很快僵住。
“柯林斯先生，关于网上的事情，我们很抱歉。请您相信公司的诚意，您放心，公司一定会尽快找到发爆料帖的人的，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一个代言。”
风裹挟着通话声音传到吴雀耳边，吴雀停顿两秒后，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
公司还要给柯林斯一个代言？
吴雀指尖紧紧攥着，几乎无法呼吸。
他发的那个帖子，竟然还为柯林斯多赢得了一个资源？
吴雀憋屈得厉害，感觉胸口都被莫名的气力充满了，憋沉到有些酸痛。
只他气着气着，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惨白的脸上开始凝结大颗大颗的汗珠。
——您放心，公司一定会尽快找到发爆料帖的人的。
公司要查人了。
吴雀心脏跳得很快，他慌乱地跑进卫生间，紧张忐忑地看着镜面上那张青白色的脸。
怎么办？怎么办？
汗珠不断顺着他的面颊滴落，带来丝丝缕缕的冰寒。
柯林斯不就是想火吗，他这分明是帮柯林斯出名，凭什么要找他？而且他说得那句不是实话，柯林斯凭什么这么小气？他都这么有钱这么幸运了，为什么还要揪着这种小事不放？
吴雀心里愤愤着，心头却越来越慌，他知道，他早晚会被查到的。
怎么办，怎么办——
吴雀瞳孔睁大一些，他猛地打开光脑，朝列表里的一个人发私信。
江疏蓝，柯林斯要整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