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以后,林深没有回去。一次都没有。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想不起来那家店最后是什么样子——桌子还在不在,灯关没关,冰柜有没有搬走,酒有没有卖掉。她统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抱着来福离开以后,她在酒店住了一晚。来福缩在床边,整整一夜都没怎么睡,只要外面有一点动静,耳朵立刻竖起来。林深坐在床上看着它,忽然有些难受。她养了它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它怕成这样。
第二天中午,陆沉发来消息,很多条。林深没回。下午又发,晚上继续发。电话打过来,林深直接挂断。第二个,挂断。第三个,还是挂断。她把所有陆沉能联系上她的APP找出来,一个一个拉黑。当最后一个账号拉黑,手机终于安静下来。来福趴在旁边睡觉,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自由。
来福趴在她腿边,像害怕她也会消失。林深低头摸了摸它耳朵,什么都没说。
三天后,物业发来微信。她看了一眼,对方问:
“林小姐,房租快到了。”
林深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退租。”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靠在床头发呆,没有想象中的难受,甚至有些平静。几分钟后物业回复:
“确定吗?”
“确定。”
这次回得很快。物业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
“店里的设备怎么办?”
林深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那家店。装修的时候,光一个寿司柜就花了很多钱——厨房设备、冰柜、桌椅、灯具、餐具、酒柜、定制吧台,还有那些她曾经觉得特别漂亮的灯。为了那些东西,她和陆沉跑遍了半个城市,看样品、谈价格、比来比去,熬了不知道多少夜。后来又为了它们背上两百万债务。想到这里,林深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发送,然后退出聊天框,没有犹豫。
物业很快又发来消息:
“什么意思?”
“设备不要了吗?”
“我们不好处理。”
“还有很多手续。”
“林小姐?”
“林小姐?”
手机不停震动。林深放下手机,起身去给来福倒水。等她回来时,未读消息已经变成十几条。她扫了一眼,没看内容,直接锁屏。
晚上,物业打电话,她没接。第二天继续打,还是没接。第三天,换了个号码继续打。林深看着来电显示,沉默两秒,挂断。后来物业开始发长长的语音,解释、劝说、告诉她这样不行、告诉她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告诉她他们也很麻烦。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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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听了一半,退出,删除。第四天,她把物业拉黑了。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她抱着来福坐在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断。来福趴在她怀里,睡得很沉。这几天它终于慢慢恢复过来,不再半夜惊醒,也不再听见声音就发抖。林深低头看着它,忽然发现自己也轻松了很多——没有房租,没有账单,没有供应商,没有员工,没有酒气,没有争吵。什么都没有,像有人忽然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走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舍不得,会怀念,会难过。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那家店的名字都不愿意想起。
手机安安静静放在旁边,物业没有再打来,陆沉也没有。来福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林深低头摸了摸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逃离那个村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回头,不解释,不告别,拼命往前走。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就走不了了。有些人是这样,有些地方也是这样。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林深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那家店终于死了。不是因为退租,不是因为赔钱,不是因为陆沉,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在乎了。真正结束的东西,从来不会轰轰烈烈,它只是某一天,安安静静地死掉,然后再也没有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