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北京的夜和上海不太一样,路宽一点,车慢一点,灯也更散一点。林深刷开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床里。连续两天都在外面跑——北大、圆明园、咖啡馆、餐厅——明明没干什么重活,却比上夜班还累。她趴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终于空了一点。吹头发的时候,她看见洗手台旁边放着下午买的矿泉水,忽然想起那杯瑰夏。还是酸。想到这里,她自己笑了一下。吹风机声音嗡嗡作响,酒店房间很安静,窗外能看见北京夜里的车流,一条条灯带一样缓慢移动。
手机亮了一下。宋青瓷。
“到了?”
“到了。”
发完以后,林深继续吹头发。几分钟后。
“早点睡。”
林深看着那三个字。
“知道了。”
刚发出去,对面又回过来一句。
“明天别定闹钟。”
林深愣了一下。
“为什么?”
隔了几秒。
“睡到自然醒。”
林深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已经很久没睡到自然醒过了——酒店夜班最讨厌的地方就是时间会乱掉,别人睡觉的时候上班,别人上班的时候睡觉,久而久之,人会忘记自然醒是什么感觉。她回了个“好”。聊天结束,没有晚安,也没有别的话,像他们一直以来的样子。
林深把手机放到旁边,靠在床头发呆。房间里只剩空调轻微的风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打开监控。画面加载出来,客厅灯亮着,来福正趴在地板上。保洁阿姨下午来过,水和粮都补好了,狗窝旁边还多了个不知道哪来的玩具。林深打开语音。
“来福。”
耳朵立起来了,来福抬头看向摄像头。林深清了清嗓子。
“二百五——”
来福没反应。
“二百五——”
来福开始低声呜呜。
“二百五——”
呜呜呜。
“二百五——”
“二百五——”
声音终于出来了。林深立刻精神了。
“二百五——”
“二百五——”
“二百五——”
“二百五——”
一人一狗隔着屏幕开始对唱,音调还越来越奇怪。林深故意拖长尾音,来福也跟着变调。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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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以后,她忽然换了目标。
“妈妈。”
来福呜呜呜。
“妈妈。”
呜呜呜。
“妈妈。”
来福酝酿了半天。
“二百五——”
林深直接笑倒在床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来福摇尾巴。
“妈妈。”
“二百五——”
“妈妈。”
“二百五——”
坚持了几分钟以后,来福终于开始汪汪叫。林深知道结束了,一旦开始汪,今天的二百五就结束了。她关掉语音,来福已经重新趴回地板上,像完成了一天的重要工作。
林深看着监控里的狗发了会儿呆。北京,酒店,宋青瓷,北大,圆明园,还有上海家里的来福——这些东西原本离得很远,此刻却同时出现在一个手机屏幕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放在平时,她可能刚刚到酒店准备接班,而今天,她准备睡觉。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林深关掉监控,把手机放到床头。窗外还有车经过,空调还在吹风,手机也没有再亮。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一点,没定闹钟,也没看时间,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