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实的她抛弃了阴冷权臣 > 22. 第二十二章
    这个女子竟然要让阿兄做她的赘婿,沐皎很不可思议,她怎么敢的啊!

    沐皎欲言又止,他知道今日想见阿兄的其实非三兄一人,龙椅上的皇帝变了,太子却仍是太子,以阿兄之才,摆脱如今的处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这个女子……

    “我听闻你前些时候受伤了,你的伤势现在如何,我可以请宫里的太医帮你诊脉。”

    “谢谢世子的关心,已经好全了,裴炽每天都会帮我涂药,还为我煮补汤喝。”

    元小禾感激地朝他笑笑,以为沐皎是真的关心她。

    不料,沐皎直接没了声音。阿兄表面云淡风轻,但骨子里是最傲气的一个人,他竟然为一女子每日熬煮汤药?

    沐皎震惊,沐皎难以置信。

    ……

    回去槐木巷的路上,元小禾走在前头,裴炽走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淡然地看着她乐此不疲地追逐他的影子。

    比起他,她尚不到十八岁。

    裴炽和郑耀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早已及冠取了表字,沐皎比他们都小,不到二十,看起来,她和沐皎的确更像是同龄人。

    “阿皎和你说了什么,方才离去时他一直看你。”裴炽漫不经心地问前面又一次追到他影子的少女。

    元小禾心满意足地停下脚步,诚实回答,“沐世子是个好人,他觉得我在北镇抚司当差太危险了,想帮我调到别处做女官。裴炽,他还和我说,西南很多地方有女土司,比女官们更威风。”

    “西南的女土司确实不少,你想离开北镇抚司?”裴炽轻声问道。

    元小禾头摇地很快,“不想,我要待在北镇抚司,我……”

    她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含含糊糊又开口,“裴炽,那位郑郎君,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们家一直有锦衣卫盯梢儿,郑耀选择在这个时候找过去,明显是不想被监听到两人说了什么。

    “不是大事,他知道我临摹书帖,帮我寻了一位买家。”提到那位买家,裴炽的语气冷淡了不少。

    “你不喜欢那位买家吗?”元小禾看出他的不喜,老实地问。

    盯着她干净明亮的双眼,裴炽点点头,眸光冷冽,“是不喜欢,他太过于急躁,害人也终害了己。”

    以为只要帮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复位,他便能入朝参政地位稳固,殊不知,亲生父亲对他的防备更深,膝下也不止他一子。

    得宠的皇子一个个冒了出来,蓄势待发野心勃勃,东宫之位反而不如之前稳当,后悔吗?

    裴炽有点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带着淡淡的嘲讽,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他后悔了,所以通过东旭来见我,想让我为他所用。”

    “不给他用!”元小禾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唇角的笑意,“我娘和我说,士为知己者死,那人肯定不会是你的知己。”

    裴炽垂眸看着她,一只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颊,眼皮,以及张开了一条缝儿的唇瓣,若即若离。

    他没有回声,拒绝只是暂时的,他反感太子对他的收拢不假,但同时,他也需太子为他所用。

    不过,一切得等到他的孝期结束之后。

    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元小禾慌忙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路边不少人呢。

    -

    裴炽的预料没有错,他们买回家中粮食和石炭没多久,真正的风暴露出端倪。

    官员瞒报灾情,赈灾的银子不翼而飞,朝中互相推诿,你指责我我指责你,今日你坐牢明日我下狱,乱糟糟的局势让京城的百姓们人人提着一颗心。

    北镇抚司也被卷了进去,孟通和另一名千户两人为了争夺空出的镇抚使宝座,大肆搅动浑水,诏狱人满为患,很快成为朝臣们一致敌对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帝为了止住混乱的局面,拿北镇抚司开了刀,孟通和另一名千户全部被问责,一人被贬,一人被处死。

    北镇抚司也迎来了新的镇抚使,一张陌生的面孔,姓田。

    后来还是齐百户一语道破了真相,“田镇抚使是魏王的亲舅舅,魏王殿下颇受陛下宠爱。”

    原来,不只有朝臣倾轧,还牵扯到了储位争夺。

    元小禾顿时明白了牛峰的用意,心有余悸地把这件事拿回家说给裴炽听,“好乱啊,我有几个听从孟千户吩咐的同僚被处置了,阿九和十一她们也都被盘问了许多遍。”

    她总是被派去打扫诏狱,反而躲过了麻烦。

    “怕吗?”

    夜里安静下来的时候,裴炽开口问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分外清冷。

    “不怕。”元小禾趴在床塌上,身上裹着加厚的被子看他,比起遥远的权力争斗,她更怕即将到来的寒冷的冬日。

    冬天,真的太冷了。

    元小禾吞吞吐吐地和裴炽说,她的生辰快到了,想让裴炽答应她一件事。

    男人漆黑的眼瞳看向她,元小禾大着胆子往床边挪了挪,留出一大块空地,“裴炽,到了冬天,你陪我睡觉吧。”

    只是单纯地睡觉,孝期未过,她不会对他做过分的事情的。

    十月底,元小禾吃了裴炽亲手做的长寿面,里里外外换了一身说不出料子的新衣,连小衣都有……又收到了王春儿以及沐皎送的生辰礼物,晚上如愿以偿地和裴炽睡在了同一张床榻上。

    不过是两床被子。

    就这,元小禾也高兴地喜出望外,她从沐皎口中打听到裴炽的生辰,花了不少积蓄买了一件雾白的氅衣送给他。

    元小禾只会缝发带,不会做衣服,但和裴炽生活了半年之久,总算摸清了他的喜好。

    吃穿住行每一个方面,裴炽都很讲究,哪怕家里用的筷子,也得整洁如新,还不能是光秃秃的,必须带着些精致的纹样儿。

    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的娘亲很相似。

    所以,元小禾不仅快速接受了他的挑剔,而且自然而然地配合起来。裴炽做美味的膳食,她便把碗筷摆出最赏心悦目的角度……

    家中有了裴炽,元小禾也不再是灰扑扑的,明明穿着打扮依旧简单,可就是让人忍不住看她。

    北镇抚司中有位新来的小旗,看了她几日,私底下同人打听元小禾是否婚配,得到了她家中养着男人的答案也不死心,一日殷勤提出送元小禾归家。

    也便是那日后,裴炽出现在了北镇抚司的大门口,一身雾白氅衣,犹如谪仙人。

    下了值,元小禾一眼看到他,惊喜地朝他跑来,裴炽面容淡漠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油纸伞。

    “今日有雪,我来接你。”

    这次露面直接镇住了北镇抚司的一干人,从此那个小旗再没往元小禾的面前出现过。

    这年的雪下了几乎一整个冬天,天气比去年又冷了很多。

    好在,元小禾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不仅有裴炽,还有大黄和一群小鸡。

    家中暖洋洋地燃着石炭,她吃着裴炽给她烤的红薯,心里甜蜜蜜的,晚上入寝,缩在裴炽的怀里,手脚也是热乎乎的。

    雪这般大,天气这般冷,她怀疑门外盯梢儿的人都消失了。

    然而,雪越积越多,便成了雪灾。

    大雪不仅堵住了街道,压塌了京城的许多房屋,冻死的尸体更一具具变多。

    元小禾住的槐木巷也遭了殃,一些因大雪失去了住处和生计的百姓开始在京城各处流窜,偷人财物抢人粮食,槐木巷便有三户人家被偷,且白日贼人也敢大摇大摆地出现。

    上报请官府的人过来震慑?那是痴人说梦。

    裴公若还在世,京城的流民或许已经被安置妥当,根本成为不了盗贼。可现在,朝中谁会把几个流民当回事,达官贵人们的家也塌了呢,河东河西两地的灾情还没掰扯清楚呢。

    这种情形下,槐木巷的四邻们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元小禾受到感染,心情也低落下来,食欲都消减了很多。

    最后,是裴炽出了一个主意,他让元小禾穿上北镇抚司的公服,又请来罗怜娇等人在一旁等候。之后,当他以一块墨砚精准地将一贼人砸到吐血时,元小禾和罗怜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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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立刻拿着借来的绣春刀出现,将那贼人拘走!

    元小禾一下在槐木巷出了名,众人恍然她进入北镇抚司当差的同时,也开始敬畏地喊她十六娘。

    那日,不少人听到了,罗怜娇她们唤她十六。

    从此,槐木巷太平下来,不怀好意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见此,罗怜娇等人也纷纷效仿,保住自家人的平安。

    然而,本来一切都好,传到一些人耳中却变了味儿。

    昌郡王妃竟然以王府女眷安危为由,嚣张地命元小禾等人速到昌王府护卫。这话很荒谬,可昌王府已经公开支持魏王,身为魏王亲舅舅的田文田镇抚使想都不想,就下达了指令。

    “镇抚使大人,我等是太皇太后钦点的女官,不是昌王府的奴仆!”周佩兰率先反驳,气的脸通红。

    “哦,你是光禄寺少卿之女,那你便留下来,其他人明日直接去昌王府,听郡王妃的吩咐。若有不从,滚出北镇抚司。”田文轻描淡写一番话,根本不把这些女子放在眼里。

    太皇太后早就不在了,搬出来半点用处没有。

    再者,新官上任三把火,田文也需要拿这些女子立立威风。看出他的用意,牛峰和齐忠等人全部沉默下来。

    见他们不吭声,田文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但下一瞬,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认为这次无妄之灾因自己而起,元小禾深吸着一口气,站了出来,“不去!郡王妃无权指挥我等。”

    她人不高也不壮,一句话却说的极硬,当时,田文便阴测测地盯上了她,“你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敢顶撞上峰。”

    他当即要命人拿下元小禾,杖责处罚。

    “镇抚使不可,元十六乃是皇后娘娘亲口嘉奖之人。”牛峰沉声站了出来。

    ……虽然没有被杖责,但田文怒气冲冲之下,元小禾还是被赶出了北镇抚司。

    第一次,她回到槐木巷,人是垂头丧气的,脚步也雀跃不起来了,笨重也沉重。

    裴炽刚送走了郑耀,转头就看到少女站在离家门不远的地方,垂着脑袋在发呆。

    怎么办,如果她真的被赶出北镇抚司,不仅前功尽弃,永远发现不了真相,也可能娶不到裴炽了。

    裴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察觉有人靠近,元小禾猛然抬起头,唇一下抿地死紧。

    “出了什么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裴炽牵起了她的手。

    “我,”元小禾喉咙哽住,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着对不起,“我很没用,裴炽,我的差事丢了。”

    她把顶撞田文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头越垂越低。

    田文是魏王的亲舅舅,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元小禾有自知之明,知道即便高皇后欣赏她,她也完了。

    权势。

    一切的根源仍是权势。

    裴炽牵着元小禾凉冰冰的手跨入家门,忽然间,他抬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天空,连丝阳光都没有。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道,“今日,家中的母鸡下了一颗鸡蛋。”

    “有鸡蛋了。”元小禾愣愣地重复,这么冷的天气,她以为要等到开春才能收获鸡蛋呢。

    “嗯,你先去烤火,再看那颗鸡蛋。”

    “好。”

    元小禾的确冷的厉害。

    ……

    等郑耀收到讯息去而复返,看到的便是元小禾捧着一颗鸡蛋无比珍惜的一幕,他暗暗嗤笑,一颗鸡蛋而已。

    至于吗?脸上都沾上鸡羽毛了,真脏。

    但,一根手指很自然地摘下那脏兮兮的鸡羽,郑耀脸上的嗤笑慢慢收敛,他仿佛这时才意识到,元小禾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

    相反,她太重要了,重要到可以影响裴炽的决定。

    郑耀直直盯着元小禾,想起太子和他说的那些话。

    灾情之下,饿殍遍野,天下各地刁民四起,纷纷打着天子失德害死忠臣的名号反抗朝廷。

    太子道,“身为太傅之子,只有他可以平息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