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实的她抛弃了阴冷权臣 > 20. 第二十章
    八月,天气逐渐凉爽。

    从北镇抚司下值后,元小禾一路小跑,往安宁街去了一趟,才迫不及待地返回家中。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油纸包,从油纸中透出的香气霸道强烈,闻着就叫人心情愉悦。

    走到街口,脚步轻快的元小禾被人叫住了。她抬头一看,认出是住在她家东面的邻人,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妇人,夫家姓戴。

    平日元小禾与她来往不多,见面也不过点个头,被她叫住,元小禾疑惑地问她有何事。

    “小禾,你家来客人了。嚯,一共三辆马车呢,气派地很,说是找你夫婿的。你家夫婿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和我讲讲,我肯定不和别人说。”

    戴夫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元小禾,不止她一人,住在槐木巷的人家好奇住在元家的那个男子许久了。

    大家都猜测他是元小禾的夫婿,不然孤男寡女怎么会住一起,但元家没办喜事,他们畏惧裴炽的容姿也不敢上前询问。如今,元家的门口一次停了三辆马车,戴夫人实在忍不住了,拦住元小禾询问。

    当初,元小禾进入北镇抚司的时候只和王春儿一家说过,是以四邻们根本不清楚她已经算是官身了,只听说她找到了一个在官府打扫的活计。

    原本不怎么瞧得上,元家这对母女是一等一的离经叛道,不守规矩,但从她把裴炽带回家就开始隐隐羡慕了。因为,只要有眼睛便能看出来,元小禾的夫婿绝不是一般人,而且,他竟然还愿意入赘到元家!

    戴夫人等人纷纷冒着酸气感慨,元小禾实在太有福气了。

    “啊,家中来客人了……”听到戴夫人这么说,元小禾深吸了口气,摇摇头,一步一顿地走向家门。

    果然,她看到了停到自家门口的三辆马车,一辆略微简朴些,但另外两辆绝非寻常,亦有随从守着。

    察觉元小禾归来,几人装作无意地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你们是?”元小禾抿着唇,问道。

    “詹事府詹事李大人府上。”

    “我家主子是平南郡王府的沐世子。”

    “主子乃信国公府上三郎君。”

    几人客客气气地将来历报了一番,元小禾朝他们笑笑,回以礼数。

    接下来,她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正是活泼的小狗大黄先嗅到她的气味,摇着尾巴迎上来,元小禾弯腰摸摸它的脑袋,再一起身,与院中的李继等人对上了目光。

    四人坐在一起饮茶,元小禾先看向裴炽,之后再看另外三人,并很快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李大人她见过,年纪小些头上戴着玉珠的该是沐世子,剩下眼神倨傲些的一人则是信国公之子。

    他们帮着处理了裴公的后事,现在回了京城,就来找裴炽了。

    “回来了,手中提的什么?”裴炽看着她愣在原地不动,起身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走元小禾手中的油纸包。

    这已经成为了两人的习惯,元小禾提供家用把每月的俸禄交给裴炽,其余丁点儿活计都不做的,全由裴炽一手负责。

    “是冯家的烤肉饼,三个月过去,你可以吃荤了,我说过要买给你吃。”元小禾将油纸包的来历交代清楚,跟着他走到了三人的面前。

    迟疑了一下,她没等裴炽介绍,分别向三人见礼,“李大人,又见到您了。沐世子,郑郎君。”

    少女穿着一身青袍,腰配双鱼铜牌,是李继等人熟悉的打扮,北镇抚司的人,同时也是那个把裴炽从天牢里带出来的女子。

    “原是你,沉州能从天牢出来,多亏了你啊。”李继记得那一株梅花,对元小禾的态度温和。

    转到沐皎和郑耀那头便不是这个态度了。沐皎心思单纯,直接问元小禾,她准备看管阿兄到何时。郑耀的反应更恶劣,冷嗤一声,并不搭理。

    在他们看来,裴炽对元小禾有恩,而元小禾听从皇帝的命令,看管并羞辱裴炽,是恩将仇报。

    尽管,裴炽从必死的结局活了下来。

    “阿皎,东旭,”裴炽皱眉,冷脸制止了他们的责问,“老师说得对,她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闻言,郑耀的轻蔑之态有所收敛,沐皎也噤了声,抱歉地朝元小禾拱拱手。

    元小禾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着沐皎点点头,受到这样的对待是她意料之中的,所以她不怪沐皎。

    但她就不对郑耀点头,这人她不喜欢。

    明晃晃的区别让郑耀动了气,正要说一些讽刺的话,眼见那在北镇抚司当差的少女让他的好友打开了油纸包,分起了油腻腻的烤肉饼。

    李大人一个,沐皎一个,连门外的随从们都有份,偏忽略了他。

    郑耀更气了,他虽看不上这点小家子气的吃食,但不意味着愿意被略过去。

    对他的气愤,元小禾全当作没看见,跑到厨房里洗漱去了。

    “阿炽,这女子真是可恶……”郑耀铁青着脸,一回头望见了好友眼中微微漾开的笑意。

    “东旭,是你先针对的她。”裴炽淡淡地回道。

    郑耀哑口无言。

    ……等到元小禾洗漱出来后,院中的人和门外的马车已经全都不见了,这时,她的脸上才慢慢露出了一点黯然。

    如果寻到机会,裴炽是一定会离开这里的,毫无疑问,他的师长和他的友人们正在为这个机会而努力。

    那时会是多久啊?

    夜晚,元小禾躺在床上思索这个问题。她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绸被,很舒服。价值不菲的绸被也是裴炽买来的,不知道他怎么弄的,还有一股幽幽的香气。

    房间的烛光已经灭了,她闭上眼睛听不到一丝声音。

    或许,裴炽睡着了,元小禾暗想。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声音,她鼓起勇气小声地问了一句白天不敢问出的话,“真的……很讨厌我吗?”

    话一出口,元小禾就后悔了,问一个睡熟的人注定得不到答案。

    她懊恼地咬自己的舌尖,可这时,平躺在地上被褥间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侧身朝向了她。

    他带着点几乎见不到的懒散味道,回答她,“不讨厌。”

    元小禾重重一惊,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顺滑的绸被,恨不得连脑袋也蒙上。

    裴炽平静地看着她,过一会儿,小小的脑袋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用比方才更小的声音问,“不讨厌,那、是喜欢吗?”

    他喜欢她吗?元小禾很想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喜欢吗?裴炽骤然沉默下来,眉目幽冷,现在的他有何资格说喜欢两个字。他父亲的孝期也只过去三个月。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元小禾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不讨厌从来不代表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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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睡,不要想太多,东旭的性子本就偏激,非你之过。走之前,我和他已经说清楚了,你是我的恩人。”

    东旭是郑耀的冠字。

    “嗯,我知了。”

    元小禾藏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其实,她也很不喜欢恩人这两个字,仿佛他们之间只是施恩与报恩的关系。

    有些难过。

    ……

    “十六,你在发什么呆,刚才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多日后,一同走在偏僻小道上的周佩兰大声喊了身边的元小禾一句。

    “我听着呢,阿九,你说。”元小禾回过神,连忙说自己没有不听她的话,只是昨夜未睡好。

    “只昨夜没睡好?我见你这些天都不爱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周佩兰忧心忡忡地问她。

    “没,我好着呢。只是,想到上峰交代的命令,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做。”元小禾摇了下头,而她的话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正值重阳佳节,后宫传出旨意,皇后与贵妃等人准备降临城南的济慈院,看望孤老幼童,彰显皇家恩德。

    于是,沈指挥使便将北镇抚司的所有女子都派了过来,提前探查济慈院,免于后宫们被冒犯。

    同为女子不假,可她们根本不知后宫女子们的忌讳,所以无处着手。

    然而,一众人到了济慈院,更棘手的状况发生了。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被家人扔到济慈院的后门,下一刻,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蒙着面的男子,抓起那个小女孩就跑。

    “天杀的,是拐子!”像是罗怜娇大喊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赶紧去追。

    可有一个人的速度更快,她跑到了所有人的前头,不管不顾地冲着拐子撞去。

    这下,周佩兰也慌得大喊,“十六小心,那人身上有刀!”

    最终,拐子被撞倒在地,元小禾抱着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孩,也没了意识。

    锋利的刀刃没有伤到她,但刀背像重锤一般,狠狠地击打在元小禾的后背,她一将小女孩抢回来,人便晕了过去。

    “快,十六受伤了,叫大夫。”

    “济慈院太乱了,不能留,马车呢?我们先把她送回家里,再去复命。”

    ……

    槐木巷,一扇院门被急切地敲响。

    小狗不停地叫着,裴炽合上手中的书籍,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他知道不是她,她每次归来,脚步声都是雀跃的,一蹦一跳,像个小孩子。

    有时,裴炽听到这种脚步声会皱眉,因为太容易被看穿,不适合在复杂的北镇抚司当差。

    但慢慢地,他又觉得……很可爱。

    “何事?”语气冷淡地打开门,裴炽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的心口蓦然一缩,抓着门栓的手指根根僵住。

    -

    元小禾像是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又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醒来时,她尚未睁开眼睛,先感觉到了疼痛与疲累。

    可她已经醒了,再是难受,第一反应也是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在哪里。

    床榻上,少女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能睁开,因为这时,有一只温温凉凉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

    “小禾,禾苗……”

    是裴炽,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声调又暗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