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实的她抛弃了阴冷权臣 > 15. 第十五章
    屋中的热气直往上冒,元小禾说完了这话也没觉得不对,一点一点地捋顺手中的湿发,对着石炭烘干。

    她的性子使然,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十二分的仔细认真,把手中的头发烘干了,自觉地又去抓下一缕湿发。

    浑然没有注意,身侧比她高出半个头的青年已经看了她许久。

    他的眼神很冷,与周围的暖意格格不入。

    元小禾丝毫不觉,老老实实地做着手中的工作,直到她的手指不小心抓住了被水打湿的里衣,指尖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紧绷泛凉的肌肉……

    骤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的元小禾呼吸一滞,今日她不仅扒了裴炽的衣袍,还抓了他的头发,手指碰到了他的身体。

    现在,裴炽会怎么想她?

    元小禾悄悄抬起头,果然在他的脸上发现了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她双颊顿时涨红,手忙脚乱地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炽没回应,却没有再看她,冷淡的目光挪向燃烧着的石炭。

    “那个,我买了包子和米粥,你先吃一些。对了,还有一件送给你的新衣袍。”

    为了缓解自己造成的尴尬局面,元小禾赶紧把方才买的东西都提过来,想到什么,又到厨房拿了碗筷,递给裴炽。

    裴炽的眼神一一划过她买的那些东西,最后停留在玉白的瓷碗上,但没有接过去,乌发垂落在他深色的里衣上,气氛依旧沉闷。

    “都是干净的。”元小禾讷讷道,以为他不接是出于嫌弃。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裴炽终于开口,平静地问元小禾的目的。

    这时,元小禾才总算想起来,她有些话根本没说清楚,看她的种种举动,裴炽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自己真的把他当作娶回家的夫婿。

    于是,元小禾急急忙忙地和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裴公对我家里有恩,我能进入北镇抚司也是你帮的我。我把你娶回家不过是权宜之策,实际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不是,也不对,我们有关系,你还是我的恩人。我现在是报恩,没有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元小禾的语气又着急又诚恳,末了还有些苦恼,“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别人看来,我总归是娶了你,坏了你的名声。”

    她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好似在这个屋子里面,只裴炽一人需要顾及清白的名声。

    而她,这个家的主人,是不需要的。

    尽管她才是一名女子。

    对此,裴炽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便是这时,元小禾看到,他的手上是真的有伤。

    一道丑陋狰狞的疤痕横穿他的右手手心,蔓延至了虎口的位置!

    应该是没有处理过,伤口已经有了溃烂的趋势,看着都疼。

    可他接过碗筷时,完全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感觉不到疼。

    元小禾看着那可怕的伤口,动了动嘴唇,一句话没说,她隐约能猜到他不想听自己的安慰,默默也拿起了碗筷。

    映着橘红色的火光,两人相对无声地吃完了所有的包子和米粥。

    元小禾吃饱后才翻出了家里的金疮药,装作无意地放在了石炭的不远处。

    接下来,她清洗了碗筷,又准备出门去。

    走到房门口,元小禾回头,见青年静静地坐在石炭前,又恢复了冷淡死寂的模样,她放好的金疮药根本就没有动。

    元小禾犹犹豫豫,叫了他的名字。

    “裴炽。”

    裴炽看过来。

    门口,元小禾朝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大概是被炭火烘烤过,笑容柔软干燥,“我要出门去还借来的陶罐,一会儿便回来。”

    “你在家里,要好好歇息啊,过后我带你去买你想要的东西。”

    她可能以为这样,他会开心一点。

    事实是,在她离开后,裴炽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控制的,深深的厌恶。他厌恶现在的无能为力的自己,厌恶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

    连带着,全部目睹了这一切的元小禾也被波及。那瓶金疮药依旧待在原有的地方,没被动过。

    元小禾还了陶罐回来,屋中原本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见状,她没有再提所谓带他出门买东西的话。

    也是,短短数日经历了被下狱,被抄家,被贬为庶人,以及深入肺腑的丧父之痛,他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开心起来。

    除了沐浴进食等基本的人体需求,旁的他已然全不在意。

    但他手心的伤口那么严重,不涂药是不行的。

    同在一间屋子里面,元小禾先做了些旁的事情,或是烧水,或是打扫,忙碌极了,可一双眼睛总盯着那瓶金疮药,许久,见裴炽始终没有涂药的意思,她动了。

    拿起金疮药,她一点一点试探地靠近青年。

    他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不过屋里的石炭并未熄掉,元小禾反而又加了一块进去,天牢潮湿,石炭可以祛除身体的寒气。

    近了,更近一些……

    快要挨到裴炽时,元小禾立刻打开金疮药,准备往他的手心涂抹,结果,药没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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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她被反握住了手腕。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他神色冰冷,终究是漏出了一丝真实的情绪,如同实质的痛苦与憎恶从他的体内多到漫出来。

    元小禾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嗯了一声。

    “你不想,我就不做。”

    她相当善解人意地说道。

    之后,半个下午都在安静中度过。

    傍晚,元小禾自己用瓦罐煮了米粥和鸡蛋,又去买了热腾腾的炊饼和可口的酱菜。

    她的厨艺其实很不错,爹走后都是她给娘亲每日三餐做饭,但以往娘亲会帮她看火,现在她一个人掌握不好火候。

    只能买着吃了。

    “前三个月的孝期只能吃鸡蛋,过了三个月才能吃肉。家里的鸡蛋有些少,我们今日先分着吃了,待几日,我从别人家抱些小鸡回来,以后鸡蛋便不必买了。”

    不同于中午,晚上用膳时,元小禾的话格外的多,说外头的鸡蛋价格总是差的有些大,说她一直想养一群母鸡,说她已经去世的娘亲养过一只小狸等等。

    “猫呢?”久久不语的男人突然问道,痛苦与憎恶已经不见,应该是埋藏进了内心深处。

    闻言,元小禾有些惊喜。

    接着,她黯然地摇了摇头,“猫儿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春儿说它应该是跟着我娘亲的亡魂离开了。平时,它很黏我娘亲,可我娘亲不在了啊。”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亡魂吗?

    “我知道那是春儿安慰我的话,可心里又总是愿意相信,有一日,我的爹娘都会回来看我。”

    说到这里,元小禾小心地与烛光下的一双黑眸对视,“或许,裴公和裴夫人也会来看你。”

    裴炽的动作一顿,淡淡应了一声。

    “嗯。”

    听出他的触动,元小禾又偷偷看他一眼,果然,提到裴公与裴夫人,他的态度不再像之前冷漠。

    晚膳过后,就到了入寝的时候。

    元小禾把自己的厢房让了出来给裴炽,她住进了娘亲住的正房。

    正房的面积比厢房大不少,也一直保持着娘亲生前的布置,但元小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认输,低着头敲响了厢房的门。

    房门很快打开,元小禾根本不敢看对面男人的脸色,忍着羞耻匆匆解释她敲门的原因,并不是想过来睡他坏他的名声。

    而是,“我睡不着,过去取我的被子。”

    裴炽盖的被子是她的,她得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