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终归净土 > 15.起死回生
    “她一点修为都没有。”无厌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木天歌,傲慢二字就差写在脸上。

    木天歌看清了来人,双眼瞪圆,失声道:“是你?!”

    那个白色的身影,可不就是三狡吗!

    三狡抖了抖兔耳朵,无辜摊手道:“殿下,您看,小的没骗您吧。”

    等等,殿下?

    穆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是贪魔无厌!”

    无厌勾起薄唇,抱着手挑了挑眉:“不错,算你有眼光。”

    木天歌望了一眼身后的焦土:“这些……是你干的?”

    无厌却漫不经心道:“我?没有啊。是他。”他懒懒地一抬手,指向她身后的不息。

    “怎么可能?!他……”

    “怎么不可能?”无厌狡猾地笑着,抢过话来反问她,“他不开心了,也可以大手一挥,随便杀点人玩儿啊。我们古魔族的一点点小习惯罢了,有什么稀奇?”

    木天歌心中怒火更甚,一把抹去眼泪:“不息这么多年了,从没杀过人,跟你这种魔头能一样?”

    无厌却捕捉到了两个字眼儿,哈哈大笑道:“不息?你叫他不息?这是他的名字吗?

    “你取的?他居然肯乖乖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天歌怒道:“住口!是你杀了他?又是你?”

    这次无厌倒是没有推辞:“正是,如何?”他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恶行,居高临下一脸挑衅地俯视着她,料定了她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气的是,他说的不错。贪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力,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他呀,”贪魔啧啧道:“当初被我打成那种样子,居然没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木天歌,像一匹见到肉的饿狼,幽幽地冒着红光。

    他走近一步逼近她,俯身直视着她金色的双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木天歌后退一步,转身抱起不息的尸体就想跑,可领子却被无厌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无厌眯了眯眼睛,道:“本来不想杀你的。毕竟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修复他的魔脉的。”

    “不过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上路吧。”

    说着,他将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狞笑着发力,过了半天也没个动作。

    木天歌看着他的表情由迷茫到恼羞成怒,挑衅地道:“继续啊,怎么停下了?您不是自诩天下第一吗?连一个小小村姑都解决不了么?”

    无厌显然是个经不得挑衅的人,使力愈发狠了,手上甚至都爆出根根分明的青筋。

    三狡眼见情况不对,道:“殿下,我来!”

    无厌猛地转头,冲他吼道:“你是觉得我连这种货色都解决不掉吗?”

    三狡吓得连忙窜出老远。殿下平日的脾气他是清楚的。伴君如伴虎,他可是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刚刚攀上高枝,可不能就这么交代了。

    无厌周身魔气大盛,几乎要将木天歌吞没,黑浪翻滚,如同灾厄来临前的乌云。魔气源源不断地向木天歌的心口撞击,又快又急。

    木天歌的头被捏得生疼,周身的魔气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但过了几息,她却一点破皮都看不见。

    木天歌一眨不眨地盯着无厌的眼睛,嘴边嘲讽的笑意渐浓。

    无厌阴鸷地瞪着她,目光寒如坚冰。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挑衅,一时气血上涌,打算一掌推开她,不料自己被反弹开八尺远,重重摔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中。

    他猩红着眼,咳出一口血来,缓缓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片鲜红,颤抖着抬手,抹去唇边鲜血。

    几千年了……还从没有人能让他伤成这样。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无厌见木天歌还盯着自己,额角早就渗出几滴冷汗来,混着血液滴下,在黑衣上晕开一朵淡色的花。

    “等着!”无厌不甘心地撂了这两个字,便和三狡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天歌看着他们走后带起的那阵泥土,暗暗松了口气。

    她并非武艺高强之人,只是能将别人对她的攻击尽数返还给他们罢了。

    木天歌转过头,小心翼翼把那具破败不堪的尸体抬起来,轻轻带到背上。原本白净的衣服上顿时沾满了血污与泥污,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鼻腔,但她只是咬紧牙关,一步步走向大山深处。

    山中边缘锋利的草叶刮破她的皮肤,流下一串串血珠。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麻木地重复着腿脚上的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去哪里,走了多久,只是一步一步,不知疲倦地走着。

    天逐渐阴下来,一道强光闪得世界发白,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震得她顿了顿脚步。

    现在不是晚上,却已经暗得看不清前路。

    雨点急匆匆赶来,使环境变得安静又聒噪。安静是驱散了鸟鸣与蝉鸣,聒噪是雨水落入每一片叶子上发出脆响,溅起短促的水花,泛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空气冷下来,重重压在木天歌的背上和心上。

    山路很快变得泥泞湿滑,举步维艰。

    脚下一个不稳当,木天歌就连带着背上的那一句尸体栽倒在混着草根的泥上,一路滚下了山坡,狠狠撞在山谷的一块巨石上。

    旁边是更大更急的水声,木天歌喘着粗气望去,在水茫茫的雨里看见那条流得正凶的溪流。

    她咬着牙,把尸体拖过来,洗了个干净,又奋力把它搬进山腰一个逼仄的山洞中。

    做完这些后,她就一直盯着那具丑劣不堪的东西,呆愣在原地。

    雨也不能掩盖那股气味了,木天歌忍不住跪在地上干呕。

    干呕过后,她还是一点点爬过去,抱住不息的上半身。

    她一点点把伤口缝好,即使那具尸体早就没有了血色。

    这种时候应该干些什么?

    烧了?埋了?

    她脸上湿淋淋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伸出手试图抹去怀中人脸上的雨珠。

    只是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在把不息脸上雨水抹去的同时,在他灰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痕很快被雨珠稀释,晕开一朵朵花儿。可奇怪的是,血迹竟没有消散,反而钻进了灰白的皮肤中。

    在木天歌不可置信地目光中,不息原本毫无生气的脸庞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她如获至宝般捧着他的脑袋,迫不及待注入更多鲜血,去探他的脉搏。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木天歌神色暗了暗,但手上注入神力和血液的动作却没停。

    她重重将手指按在眉心,感到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身体中抽走。

    乌云与雾气遮天蔽日,时间似乎都变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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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金光闪过,木天歌再次去探不息的脉搏,终于松了口气,眼中闪过疲惫又兴奋的光芒。

    他的脉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但用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她自己的血和神力。扭转生死,这应当是犯了天大的忌讳,只是不知道后果如何。

    这算一门禁术了,她这么想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就叫做“起死回生“好了。

    不息在她临走前控诉她薄情,她也一直这么觉得。可现在她恍惚了。

    “不息,你这次总不会怪我了。”她抱着他轻声呢喃,想起以往的日子里,月明星稀的夜晚,不息也总是喜欢这样钻进她怀里。

    可惜他体型太大了,每次都只能木天歌窝在他怀里。

    “你这次可要快些醒来,不然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天罚不知何时会降下,贪魔还有可能再回来,这段时间里,她也只能在他身边护着了。

    木天歌注视着怀中呼吸平稳的不息,极缓慢地俯下身,微微垂眸,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息的双眼紧闭着,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长睫毛乖顺地垂着,胸腔有节奏地起起伏伏。

    木天歌看得出神,总想起之前不息缠着要和她亲热,每次都是不息主动来吻她。不息每次都嚷嚷着凭什么只有他主动什么不公平,要死给她看。

    她撇了撇嘴。

    现在既把你救活了,就快点醒过来好么?让人等得发闷。

    雨逐渐变得轻而小,天空也逐渐放晴,经过一番洗涤而变得格外明净,绿阴和阳光交错着铺在湿润的土地上。

    木天歌脸上也终于带了笑意,静静聆听山谷中鸟鸣回响。

    蓝天白云中有几道流彩划过,引起了木天歌的注意。

    流星吗?可现在是白天啊?

    远处响起一阵阵低沉的嗡鸣,法力波动引起的起浪随之传来,震得木天歌耳膜发麻,地上的落叶石块都在轻微颤动。

    正当木天歌不知所措时,远处的天空逐渐暗下去,乌云之中还透露着紫色的妖气。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紫浪翻滚,夹杂着某些生物低沉的怒吼,尖利的叫声。

    木天歌急忙冲出山洞,眯起眼睛观察天空。几个巨大的妖兽身上还带着被扯断的铁链,直直扑向地面。

    木天歌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神界有一镇妖天塔,专门封锁罪大恶极的妖兽,由新神族世代看守,一直固若金汤。

    可是现在,它的禁制不知被谁解开,里面的妖兽逃出来了!

    木天歌额角渗出几滴冷汗来。要知道,这镇妖天塔中可没有一个好对付的,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上古妖兽!已经飞升的新神族都难以对付,更不用说那些实力尚弱的凡人了。

    这种大事件,照理来说,是要交给人们自己处理的,古神族不得插手凡间大事……

    但是。

    木天歌抿了抿唇,看向身边熟睡的不息。她已经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再错一步,也无所谓了。

    趁着天谴未至,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她手中缓缓升起一缕金色的光芒,结成一个复杂的印,拍入不息的胸口。

    这样不息就暂时不会被贪魔找到了。

    冷知识:木天歌一点武功都不会,也不会用任何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