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后再更一次,大家不要等太晚,我在飞机上睡了一天所以现在很精神~

    *

    因为没有家人,芳钟桃和虎杖悠仁都没有正式葬礼。

    东京高专的学生们为她和虎杖悠仁一起举办了小型的追悼会。

    教坛被蒙上白布,上面摆了芳钟桃,虎杖悠仁入学时的照片。

    芳钟桃入学时制服还没做好,穿着殡仪馆的黑色工服,面对镜头表情有些不自然。虎杖悠仁则是开朗地露出笑容,脸上已经有了宿傩的眼睛。

    真希和狗卷棘还在任务中,二年级的四个位置里只坐着熊猫。他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下夏油杰也彻底消失了。”钉崎野蔷薇道。

    “…没有那么好的事。”

    伏黑惠的态度格外冷静,他随手把手中的白花放在遗像台上,转头对钉崎野蔷薇道。

    “谁知道他们之间的术式是不是真的会随着一方消失而解开。”

    “喂!”野蔷薇不解,“芳钟桃被乙骨忧太击杀了啊,击杀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死了,没呼吸了,人凉凉的,也没有办法恨了,怎么可能还有术式啊?”

    “啊,我知道。”

    伏黑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但我还知道,乙骨前辈绝对不会杀她。”

    总监部以前还想对乙骨忧太执行秘密死刑呢。

    乙骨前辈是五条老师反抗高层保下的学生,本就对总监部之类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而且,乙骨前辈比任何人都重视身边的人…如果总监部要杀芳钟桃,伏黑惠可以断言,他绝不会服从命令。

    乙骨前辈一定用那个咒具做了什么。

    “不跟你辩论了…”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给伏黑惠又记上一笔阴谋论者。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蚯蚓人 4》的新闻推送。

    “…”

    在新宿那个时候,要是陪他去看了就好了。

    她看着那条推送,截了个图,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野蔷薇抬起头,毫无准备的视线正好对上虎杖悠仁的遗照。少年笑的无忧无虑,浅棕色的瞳孔里闪动着对未来的期待和雀跃,用柔软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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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野天满宫,神社境内御殿

    午后 15:00

    乙骨忧太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任何动作,芳钟桃僵硬地看向他的背包。

    从拉链开口可以看到里面只有几本书,不管是大小还是重量,这个背包里都不像是有武器。

    “…骗人的吧。”

    芳钟桃喃喃自语。

    在她面前乙骨忧太的表情,冷静,正式,芳钟桃无法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她颓然想到,缓刑出来上学又上班,结果还是要死刑。

    早知道就在禁闭室里不出来了。

    那个时候,她对死刑的结果没有任何不满。活下去也可以,死刑也完全没问题。

    那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呢?

    芳钟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无法接受同样的结果。

    …

    “是真的。”乙骨忧太缓缓道,“所以你也试着反抗吧。”

    “…”

    她怔怔地看着乙骨忧太。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攻击他吗?

    芳钟桃从觉醒术式以来,从没有将术式用于过战斗,或者练习咒力攻击。她下意识在掌心聚起一抹单薄的咒力。

    “对,就是这样。”

    乙骨忧太诡异地露出了欣慰的眼神,仍然没有任何动作,正坐在她的对面,把自己当成靶子示意。

    “现在,把咒力发射过来。”乙骨忧太点点自己的胸口。

    芳钟桃好像在做梦。

    乙骨忧太说要执行自己的死刑,然后就开始指导起自己攻击他。

    一切都太过不条理了,行刑人和处刑人调转了位置。

    他的表情依旧柔和平静,没有一丝温度。乙骨忧太的目光在芳钟桃身上转了一圈,越过她落在了身后。

    殿外传来柔和的乐声,似乎是神社的法事。龙笛和神乐笛的声色一高一低相和,太鼓以缓慢的节奏发出低沉的声音,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

    芳钟桃只觉得烦躁异常,乙骨忧太看向的方向也好,他奇怪的举动也好。自己都一点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她起身就要走。

    「不许动。」

    芳钟桃僵硬地坐回原位,她看向乙骨忧太,眼神震惊。

    乙骨忧太放下嘴边的手掌,在他的虎口上浮现出了小小的狗卷家纹。

    “是不想相信我,还是不想反击?”

    除了刚才的咒言,自始至终乙骨忧太都没有过一丝咒力波动。他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冰凉的视线看着芳钟桃手中熄灭的咒力,又转向她的脸。

    他的目光定定地停在芳钟桃的脸上。

    “我都不想。”

    芳钟桃的耳边传来窸窸窣窣音,像层层叠叠的布料摩擦,发出湿冷的噪音。

    “…前辈,我们可以不要说这些了吗。”

    她的心被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愤怒充斥,如果再继续说下去的话,芳钟桃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

    再说下去会有不好的事。

    这个念头在她意识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轮廓时,就像立刻有人用凸透镜对准,将热量聚集在那一点上。

    滚烫,炙热,疼痛

    这是愤怒的感觉吗,她对着乙骨忧太生出了愤怒的心情吗?

    不是的,有人在她意识中回答。

    …你在嫉妒…

    嫉妒?

    芳钟桃迷茫的想,我嫉妒他吗?

    可能是吧,他很强。

    可是比自己强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是他呢?

    …因为…

    咔嚓

    芳钟桃耳边一凉,猛地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她慌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身侧的地板上是一缕整齐的长发。

    乙骨忧太收回手指,他终于做出了第一次咒术攻击,动作极快地用咒力为刃斩断了芳钟桃的一缕头发。

    但是还不够…

    芳钟桃披在身侧的长发,长度已经接近于平安时代的贵族女性。

    漆黑如夜的长发垂落在她惨白的脸颊两侧。芳钟桃手心摸到凉滑的触感,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及肩的短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

    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在意识里的那面凸透镜被谁拉高了位置,光斑面积变得极小,痛觉的穿透性也被提高到极限。

    她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乙骨忧太看向房顶的夏油杰,点了点头。

    “开始吧。”

    夏油杰从怀中掏出卷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芳钟桃后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菅原道真画像正前方,拿过神龛内供奉的毛笔开始在卷轴上写起什么。

    “既然你不动手,那就由我先来。”

    乙骨忧太再次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虎口对着芳钟桃道。

    「滚出去。」

    失真的咒言传来,带着言灵不可违抗的压力,她徒劳地想抬起手去捂住耳朵。

    但她已经听到了。

    一瞬间她听到尖锐的耳鸣,像一根长针从太阳穴扎进去,又从另一侧穿出来。

    灵魂中有什么东西剧烈颤抖起来,连带着她的精神也跟着动摇。然后那不属于自己的部分,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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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地,细密地渗进了她的意识里。

    乙骨忧太还想再重复一次,他调整了输出咒力,抬起手。

    就在这一秒钟,异变陡生。

    他再次举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咒力光芒也随之熄灭,他眼神里流露出慌乱无措。

    在他面前因受到咒言攻击而一直低垂着头的芳钟桃,脸被额前垂下的长发遮在了阴影里,她无比安静地静坐着,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她的左手抬起,食指指尖凝聚着高纯度的咒力,正死死抵着自己的颈动脉。

    这是乙骨忧太刚刚的做法。

    芳钟桃抬起头,两侧的发丝缓缓随着重力落在肩上。一开始她平静地看着乙骨忧太,眉眼间渐渐开始聚起一层雾气般的哀愁,最后

    乙骨忧太的手向她伸了一下,又微微想要收回似的顿住了。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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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钟桃觉得自己和世界隔了很厚的一层玻璃,两边都有雾气。

    …应该说磨砂玻璃吗?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能思考。

    视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听觉和触觉还残留着。

    她尝试感受自己的鼻子和嘴在哪儿,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自己是死了,芳钟桃想。

    人死之后,触觉和听觉会残留的比较久,脑电波也还会是不是出现,但其他的五感会很快消散。自己现在的感觉正符合。

    她的面前是一片虚空。

    芳钟桃想起很久以前在培训讲座听到的知识。

    天生的视力障碍者并没有视觉这一感觉,而“没有视觉”这一感觉也是拥有视力的人无法理解的。

    如果说类似的感觉倒是有。据说在只闭上单侧眼睛时,合上的那只眼睛的位置会感觉到仿佛没有眼球存在。

    那大约是虚空的百分之一。

    芳钟桃打算静静地等待意识消散。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公平…你去见了别人,你收了她的东西!”

    其实她很想把耳朵塞住。

    怎么有人在自己意识里吵架啊!

    “小桃。”

    是乙骨忧太的声音。

    芳钟桃精神一振。

    他短促地说了句什么,还没听清声音就消散了。

    自己到这里之前,是在…死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回忆起之前的事,画面总是一闪一闪的,就像信号不良的屏幕投影。

    “…你在骗我,你又在骗我了!”

    又有吵架声传来,芳钟桃烦躁又无可奈何。

    …等一下

    那好像是她的声音。

    因为带上了哭腔所以非常陌生,连她自己也没有立刻听出来。

    芳钟桃震惊极了。

    不等她消化,乙骨忧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夹杂着神乐铃和太鼓低沉的打击,巫女们整齐的脚步声。

    巫女神乐已经演奏到了中途。

    庵歌姬看向主殿的帐,拿出神乐铃,用咒力轻轻敲了一下。

    “现在,你的影子里有…你要…”

    那神乐铃的铃音清脆利落,回音如刀般在她所处的混沌中切开一个口子。一瞬间,芳钟桃感到自己的触觉和听觉都变得敏锐许多。

    紧接着,尖锐的篳篥声连续不断地开始奏响,一声一声地把那个切口拽开。

    她似乎一瞥见乙骨忧太闪烁的双眼。

    奇怪奇怪奇怪奇怪奇怪

    芳钟桃的心底突然涌起浓雾般的哀愁和悲伤,再次遮住了一切感觉。

    在一片混沌中,她突然听到了乙骨忧太的声音。

    “…”

    什么?

    她真的要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