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绑架山神后 > 15.废弃的居民楼 ·②·
    瓶子有新有旧,瓶贴五颜六色,里面液体都已消失。

    没等岑思衡粗暴踏过去,乐薇上前,动作麻利又熟练捡起地上的红色塑料绳捆好,挪到楼梯旁空地。

    已经到楼下。

    乐薇指指防盗网上的逃生窗,从行李箱掏出开锁工具丢给她,"进去吧。"

    岑思衡默默看了眼她带的行李箱,转身去对付锈迹斑斑的小铜锁。

    弄了半晌死活打不开,应是里边也被绣住,她干脆抓住锁壳,使劲往下一拽!

    "吧嗒!"

    "砰!"

    两声巨响,在深夜无人的郊外堪比锣鼓。

    锁开了。

    防盗窗连接的墙壁也裂了。

    乐薇急忙把岑思衡往后拽,避免防盗窗把她砸成肉酱。

    但该说不说,以前的东西质量好,风吹雨打绣成那样,又被岑思衡这么大力拖拽,竟然只掉了几块墙皮。

    "我进去了。"

    "小心点。"

    乐薇把行李箱推到窗下,让她垫着爬进一楼走廊。

    当岑思衡双脚站上这座楼,耳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您已进入浼界,请正确区分浼物与正常魂体,避免自己与浼物同化。]

    [注意:天明前请返回现实世界,避免造成伤害。]

    [祝您顺利,再会。]

    顺利顺利。

    岑思衡给自己打气,开始搜索每个紧闭的房间。

    乐薇目送岑思衡搜完一层后并无收获,消失在了二楼步梯上。

    她无所事事,站在外面观察整座楼的结构。

    典型的千禧年间楼房,一梯两户,中间步梯的墙是海棠花镂空窗格。

    如果是在阳光晴朗的白天,乐薇甚至可以想象那些阳光穿过花瓣洞口,在地上投下阴影的样子,像给灰扑扑的楼梯纹了个雅丽的纹路。

    可现在,它们只是被死气沉沉地钉进了墙里,无言地被青苔吞食。

    乐薇看着窗格看了许久,慢慢退远了些,抬头望到楼上,不经意间晃眼望见有颗圆滚滚的东西在蓝色的窗户里滚了滚。

    她连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对准二十楼方向去看。

    那里的楼层有明显裂痕,几乎快要拦腰截断。

    防盗窗里的阳台晾衣架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收楼大吉的装饰卷轴,似乎还很新。

    耳机打开,链接工作机,自动和岑思衡连接上。

    可还没等乐薇说话,那边先她一步问:"乐薇,二十年前住宅最高楼层限制是多少?"

    "什么意思?"乐薇懵了。

    岑思衡这次终于有实感自己年纪比乐薇大的事实了,扶额道:"我没记错的话十几年前有段时间限制超高层建筑。我现在在二十二楼,从十八楼往上,装修要比楼下新很多,而且是一层比一层新。就好像……"

    就好像这座楼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自己长高了。

    当然,如果按照科学点的说法,更像是一层一层违建上去的。

    乐薇在楼下找了个石凳,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这地方没有WiFi,她还得自己开热点查,都快心疼死她的话费了。

    不行,这次超出的让岑思衡走报销!

    这么想完,网页弹出。

    “你没记错,就是十六年前限高的。”

    “我能求你别省略字吗?说话又不费钱。”

    “为什么?限制高度,不是限高吗?”

    失信人岑思衡:“……好了,你别说话。”

    她以前就该遵纪守法,不至于现在听到两个字就应激!

    “不行啊,我刚刚拿望远镜看到二十楼有人,打算通知你来着。”

    二十楼,有人?

    正往下走的岑思衡顿住。

    在她身后,红油漆工工整整写着“21”。

    再往下三个阶梯,就是二十楼。

    交流暂停。

    整座楼陷入寂静,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咚咚。”

    “咚咚。”

    初此以外,她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大半夜,又是在这种鬼地方……

    乐薇不会是看花眼了?

    她摸上耳机,想问问,却听到除去自己心跳后另一种声音。

    “嘎哩——嘎哩——”

    金属摩擦瓷砖的动静?

    但好像没往自己这边来,更像是……

    头顶掉下细灰,差点落进眼睛。

    岑思衡慢慢抬头看去,天光微蓝,稍稍映亮天花板。

    蠕动的黑色身体,小尾指般,一节接一节朝同个方向顾涌,从背上延展出的绒毛与其他同伴层叠交接,黑色占满每寸墙壁,就在她脑袋上爬行。

    窸窸窣窣。

    呲啦吱咋。

    轻而又轻,细而又细,像已经爬在她身上。

    密密麻麻的虫,布满整条道。

    有些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声掉下。

    随着它掉落的,还有一层“壳”。

    灰尘水泥粘连成的壳,藕断丝连,它在碎裂的壳里挣扎,翘起与黑脑壳不符的白尾巴,拼命甩动,妄图与死亡搏斗。

    岑思衡盯着它,忽觉脸上奇痒,她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鼻尖,冷不防看到夜色中几条透明丝线站在手指上。

    ◇

    敲键盘的动静没停过。

    滚动鼠标,把一则多年前的奇谈当小说看,但越看越不对。

    首先是城市环境,地区记录,再者,是评论区提及的模糊地址。

    最后,是字里行间的真实性。

    二十多年前,主流网络媒体都没固定平台发表。

    随着时代发展才渐渐有各式各样的社交软件上线。

    乐薇正巧出在三个时代的交界。

    老一辈的困苦与节俭是时代创伤后遗症。

    母亲一辈的是温饱没多久,需要到处奔波。

    而到了她这辈,智能科技兴起,经济兴起又回落。

    三代人完成了交接,时代遗留的痛苦却并未消弭。

    随手搜出的文章作者中列举的时代很好证明了这点。

    看完最新一篇在八年前写下的回忆旧房记录,乐薇点开了这人主业,显示已经五年多没上过线,她猜测这人是母亲那一辈的人。

    往下划拉,再次调出那篇文章。

    [具体地址不说详细了,怕被□□。]

    [你们也知道,那时炒房热啊,连我爸这个大字不识都囤了三个屋子。后来的事你们也猜到了。]

    [当一件事人尽皆知,纷纷入场时,就已经到末尾了。韭菜长好,主力开始收割。]

    这句话引起了复读机式盖楼。

    [韭菜+1]

    [韭菜+2]

    [韭菜+3]

    ……

    乐薇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穷人,参与不了这高端话题,硬着头皮往下划。

    [我们家三个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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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第一个顺利逃顶,第二个割肉离场,第三个那叫一个全军覆没啊!]

    终于说到重点,往里灌水的人也少了,大多是标记了下。

    [先说我大伯,联合他两个兄弟一块借贷……]

    这个她和岑思衡说过,新闻上也能查到,乐薇直接略过这段,继续往下翻。

    [他们生前其实囤了有五栋楼,在房价开始往下走时卖掉过一栋还债。手头上剩下四栋楼后我大伯开始动了歪心思,他看我三叔撑不住了,故意不给他钱换信用卡,等我三叔一降再降时,我大伯偷偷安排人吃下。]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囤呢?]

    有人在八年前替乐薇发出疑问。

    [还能为什么,别人恐惧我贪婪。]

    有个损人跟了条:[别人小亏他破产]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打油诗跟了十多条。

    这群人太能灌水了吧……

    乐薇无语,粗暴再划。

    [我大伯这么干,很快被我二伯发现,他俩就联合起来把我三叔那份给吞了。他们都觉得这次房价回调只是暂时,于是加价翻倍卖出去,制造回暖假象。好景不长被其他炒房团发现了,大家都这么干,意味着干不久。]

    [我三叔受不了我大伯二伯算计他,想了个法子,当时他们囤的是毛胚,卖不出高价,于是他怂恿他们装修下。在装修过程中,材料都用最劣质的。有家人收到消息说那附近要盖学校医院,其实都是我大伯散出去的假消息,他们傻傻买了。]

    [一来二去,住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好景不长,陆陆续续有小孩查出白血病,搬离了不少人。有人请机构过来检测,发现他们用的装修材料有问题,于是联合起来告了。]

    [债好不容易还了些,又来诉讼,我大伯二伯当然吃不消。这个时候,电路也出现问题,把一家人烧着了,在屋子里的小孩被烧死,他们更是赔了一大笔。]

    [债滚债,利滚利,他们赔不上,跳楼一了百了。我三叔从他们死后也有点疯了,总说看到一堆人找他索命,没过多久,趁家人外出,在电风扇那吊死了。]

    乐薇沉默许久,去看跟楼回复,这一看,还真不少人回帖。

    [楼主说的应该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其实在楼主两个伯吊死前就已经有问题了,我楼上明明是空的,但总听到小孩玩弹珠的声音,不然就是蹦蹦跳跳的动静,白天没动静,晚上十二点就开始了。]

    [我也曾经住过,大半夜能听到小孩在楼下玩,不然在走廊疯跑,但根本抓不住人,吓得我赶紧搬出去租房住。]

    [周围虫子也多了起来,我原本住十八楼的,突然发现有天电梯上了二十楼,门一开,我的老天,盖好的半座房子,但根本没有施工动静。]

    ……

    乐薇直觉这事不对,可能不是蓝签级别的。

    再拖下去等岑思衡触发某种事件,再叫支援组可能来不及。

    她果断拿起手机联系公司支援组和后勤组,汇报了这个情况。

    负责她们这次任务的是渡泠,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又冷又润:"收到,已通知附近破浼者,半小时后抵达。"

    “半小时?!”乐薇不敢置信。

    不能吧,她们以前都十分钟响应啊!

    “你们所处位置没有正在执行任务的破浼者,请尽力坚持。”

    话音未落,头顶骤然发出玻璃碎裂声。

    万千碎片犹如利箭坠下,尖端闪烁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