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汉武今天也在为我腿软GB > 2. 第 2 章
    韩嫣瞠目结舌。良久,方才扯了扯唇角,挤出干巴巴的笑容道:

    “皇后娘娘不愧是太宗孝文皇帝和窦太皇太后的血脉,行事颇有高祖遗风。”

    高祖皇帝以布衣之身,斩白蛇起义,提三尺剑取天下。

    做为其曾外孙女兼曾孙媳妇儿的皇后娘娘阿娇,虽然不曾继承到高祖皇帝那诸多优秀的性情与品格。

    但谁又能够拒绝一个长相美丽,情绪价值到位,不会对你造成太多威胁,并且将你放在心尖上的美人呢?

    即使那美人或许和你有着相同的性别。

    高祖皇帝不能,太宗孝文皇帝和先帝孝景皇帝不能。陛下......

    陛下的伴读并不只有他韩嫣一人,可他既然能够从一众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独得陛下恩宠与喜爱。靠的当然是他的知情识趣、俊秀非凡,以及和陛下打小的情分等种种。

    噫,好像暴露了什么?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后娘娘做为陛下的妻子兼表姐,既然有着和陛下一样的骄傲。那么有着和陛下一样的眼光,一样的审美......

    一样继承了高祖皇帝、太宗孝文皇帝、先帝孝景皇帝的优秀品德,对这世间的同性之美表现出欣赏与赏识......

    很正常吧?

    正常个鬼哦!

    身份尊贵如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宽容大度了?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皇后娘娘会说出、能够说出的话吗?

    还是说那卫子夫当真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妖孽变化而成,可男可女,具有着不可思议的、叫帝后都为之倾倒的魔力?

    韩嫣目光飘忽,两眼望天,一阵咂舌。并不知晓就在路的尽头,未央宫前殿正室的宣室殿内,刘彻正咬牙切齿走来走去,一脸怀疑人生。

    “她如何敢,她怎么敢?她难道就不怕,不怕......”

    不怕什么呢?

    刘彻忽然就住了口。唇角微微抖动,显然是想到什么不堪回想的事情。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直到殿门外有小黄门回禀,道是韩嫣韩侍中前来求见。

    “让他滚!不见,朕谁也不见!”

    显然是遭受打击,想要静静的刘彻开口。气急败坏,想也不想的便做出迁怒与拒绝。但——

    一炷香后的宣室殿内,整理好心情的刘彻开口,问韩嫣道:

    “你觉得朕若是宠幸了一个身份低微的讴者,当如何?”

    这可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

    若是往日,韩嫣自是会想皇帝陛下之所想,急皇帝陛下之所急。

    贴心的就如何在不激怒皇后娘娘与惊动长乐宫窦太皇太后的情况下,将那身份低微的讴者卫子夫安置在宫中,并且能够随时随地的侍奉皇帝陛下给出想法与建议。可现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千金之躯,不管宠幸了谁,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韩嫣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的给出答案。

    一个相当谨慎的,在他看来,非常符合刘彻骄傲的性格与想法的答案。只不过......

    福分吗?

    风吹起,帘幔拂动,光影交错间,刘彻忽然便想到那一日的事情。想到那尚衣服的轩车之上,帘幔落下之后,那讴者抬眼望过来的神情。

    当即便冷笑一声,黑了脸,一字一顿道:

    “可、当、真、是、福、分、呢!”

    怎么回事?这位爷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这般阴阳怪气的!

    韩嫣当即心头一凉,语速极快的开口道:

    “陛下若是喜欢,不如晋升她的位分,提拔她的家人。若是不喜......”

    “谁说朕不喜了?”

    刘彻语音沉沉,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旁人道:

    “朕若是不喜,又岂会赏阿姊千金?并且将她和她的阿弟从阿姊手中要来,带回宫中?”

    噫,怎么还有卫子夫阿弟的事?

    韩嫣面色古怪,心头一惊。只觉得那叫赵同的小黄门委实太不诚实。收了他这么多的金弹丸,居然还隐藏关键信息。然后便见刘彻猛地一拍桌案,起身道:

    “家人……阿弟,对,她不是很在乎她那个阿弟叫卫......对,卫青!朕便要让她知道,只有好好臣服、侍奉于朕,他们一家才有未来!”

    所以要啥有啥,富有天下的陛下莫不是在那叫卫子夫的讴者身上,吃了暗亏?

    还是不能够叫外人知道的那种?

    韩嫣偷摸打量一眼精神振奋,一扫此前阴郁状态的刘彻。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无限接近真相。然后便见刘彻猛地面色一变,身形僵直倒吸一口凉气。居然就这么......

    把腰给闪了。

    陛下龙精虎猛当打之年,老腰居然这么脆弱的吗?

    急忙忙上前,扶着刘彻坐下的韩嫣不解。

    并不曾注意到,皇帝陛下的坐姿似乎同样有些扭捏和不对。而这未央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椒房殿内,得到消息的皇后阿娇猛然起身,问一旁的侍女道: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把腰给闪了?”

    按照往日的性格,她本应该在知晓刘彻受伤的第一时间里上前,带着医者前往探望。毕竟两人之间的争吵是真,她对彘儿的情意同样做不得假。但......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脸上似乎尚且残留着刘彻抬手打过的痕迹。

    这是她第一次被打,又或者说被如此羞辱。

    是的,羞辱。

    她该闹的,她想。她向来是个受不得什么委屈的性子,更不必说,她的身后,有她的母亲、外祖母等站在大汉权势最中心的人给她以底气。

    她自可以闹得个天翻地覆,让已经成为皇帝的彘儿后悔他的所作所为,给她道歉。哄她开心。

    当然,她是爱彘儿的。又怎么会愿意看到彘儿受到伤害?所以只要彘儿哄哄她,哄哄她就好。

    她的世界很大,大至整个大汉朝的天下,都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将她供养。可是她的世界却又很小,小到她的世界里,只容得下她的母亲、外祖母,还有彘儿。

    彘儿。

    那是她的表弟。是她的母亲为她选定的,要保持她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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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使她成为整个大汉最有权势女人的......

    夫君。

    “你的母亲我会老去,你的外祖母会离开你,但阿娇,你是我如珠似宝养大的。我会为你找好归宿,这世间最好最尊贵的归宿。”

    “长乐未央,看到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了吗?你会是这宫殿的主人,是这大汉最有权势的女人。就像我的母亲,你的外祖母一般。”

    “我的阿娇,你是我生的,你看你是如此美丽,如此耀眼。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该被捧在你手中。”

    她母亲的话语总是如此直白却又如此野心勃勃,充满了诱惑力。但彼时的她在想什么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的容颜,动人的身姿,想的是彘儿会喜欢她,爱她。应该是会一直喜欢她,爱她的吧?

    他又怎么能够变心,怎么能够不再喜欢她,爱她呢?

    穿金戴玉,从不曾为生活所苦,更不曾遭受困厄的她心中所想的,自然只有情爱,只有她的眼前,只有围绕着刘彻而生的那一方天地。

    为了他随口说出的一句甜言蜜语而心生欢喜,为了他的多情而忧愁、心生怒火与妒忌。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改变。

    不,还是有的。她想要彘儿眼中看到的,心中想到的只能是她。想要将彘儿身边所有美丽的,无论男女尽皆赶走。想要尽快调理身体尽快怀孕,生下同彘儿的孩子......

    “......今日拜别,此后千秋万世,伏惟您长乐未央。”

    那是在她提了刀,向着被宫人用绳子绑了,垂首跪伏在地面的卫子夫走去之时。

    她周遭的时空好似是被扭曲,她在那一瞬间里,听到了短暂而悠久的叹息,听到了女子仿佛是穿越时光岁月而来的话语。

    或者说祝愿。

    她并不知晓她手中的刀是什么时候坠地的。只是在那一声饱含万千情感的祝愿之后,她看到那叫卫子夫的讴者抬起了眼。

    她在卫子夫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看到了自己悲愤、破碎、癫狂的样子。更看到了……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是谁?谁在寂寂宫廷里徘徊,在几乎不见人影的冷宫中失魂落魄,忧心忡忡,面容枯槁,没有了自我?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在那一瞬间里,她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许多许多。

    她并不知晓她在那一瞬间里,看到的是过去,是未来,是曾经发生的,还是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上前,亲手扶起了那讴者,说,我见汝亦怜。却不知怜的,究竟是那讴者,还是她自己,抑或者是那惊鸿一瞥间,看不清面目,却又直直走出她视线的、对她做出祝愿的巫女。

    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将那讴者放过,又是如何回到这椒房殿中。她只觉得浑浑噩噩的,仿佛是忘记了时间的流失。

    直到宫人走进,告诉她陛下闪了腰的事情。她迈出的、准备去探望刘彻的脚收回,开口,对宫人道:

    “叫那讴者卫子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