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这么漂亮,怕不是什么山里精怪化了人形跑出来了,小心我收了你!”一群同袍中年纪看起来不大扎着斜辫的女子斜着眼,瞥了一眼菡衣,后鼻腔发出嗤气。

    皆是个同伴里有男子见了美人天资看呆了眼,不屑于这些流于表面的皮囊,才出口嘲讽。

    “我不是。”菡衣握着珍珠干巴巴的开口,她一向不善与人辩解。

    另一人,接过鱼丸汤先给了队伍里最年长之人,随后不参与讨伐的队伍,就文文静静的站在其旁边。

    一行五人,面上皆绘制一些黑色图腾,以其中一年长女子为主她面上的图腾面积最大,占据了整个脑门,剩余四人都是年轻人。

    她显然是不干预小辈行事,只端坐一旁默默观察。

    最先嘲讽的女子见菡衣唯诺不敢言的模样,更是盛气凌人了起来,接过老板的鱼丸汤,走的时候刻意狠狠撞了菡衣一把。

    菡衣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有些愤怒的看着对方,可想了想又觉得对面人多,而她只想吃一碗鱼丸汤而已,就忍了。

    “姑娘,你又回来了。”老板乐呵呵的给菡衣盛鱼丸。

    “老板,你这里可以以物换物吗?”菡衣趁老板忙活,连忙询问,她怕要是老板不收,就白忙活了。

    “什么?姑娘,你瞧着也不像没银子的人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以物换物?”绕着热情的老板再爱做生意也被这要求离谱到大声喊出来。

    斜辫女刚想坐下,听见这话,立刻凑了过去,幸灾乐祸的出声,“哈哈哈,怕真是什么山里来的野人了。”

    菡衣抿了抿唇,干脆直接掏出珍珠,要是老板说不行,她就迅速离开马上的逃离现场好了。

    “这个可以吗?”声音带着满满的不确定。

    “哦哦哦哦——姑娘!你拿这个换我一碗鱼丸汤吗!?”

    日光下老板眼睛都被晃了一下,待看清后连连惊叹,即使从小在水边长大摸过的蚌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夺目的珍珠。

    端坐一方的中年女子也一眼瞧见了珍珠,东海珍珠?她啪的一下起身,来到菡衣岸身边,连带着随行的四五个人都围了起来。

    “小姑娘,我愿为你买一碗鱼丸汤,再出银子买下你这颗珍珠,你只需开一个价码,可好。”中年女子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老板眼见有人要抢自己的珍珠,立刻着急了起来,他递出鱼丸汤,想立刻成交这笔巨划算的买卖。

    “来来来,我们换我们换,姑娘,想吃多少鱼丸都行!”

    “布姥姥,你要她颗破珍珠干嘛。”斜辫女子还有些不解,自家姥姥怎么会轻易和外人说话,还是这个看起来就不正常的女人。

    布姥姥给了她一个眼刀,斜辫女子立刻禁声,身边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默默走到菡衣身后,断绝她的后路,另外一个男子则伸出剑柄抵住老板的腰身,让老板不敢再做声。

    菡衣当然不愿意给他们了,从刚开始他们就一直莫名给她甩脸色,她更愿意换一碗鱼丸汤,她伸手想要给老板,老板却面露难色不敢接。

    “蠢货,你拿这么一颗珍贵的珍珠就为了换一碗鱼丸?”孔武有力的男子出声谩骂。

    菡衣莫名挨了骂,心里只觉气愤,她收回手,握紧珍珠,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鱼丸汤也不吃,银子也不要,她就想离开此地。

    可她转身却发现路已经被这群奇奇怪怪的人挡完了。

    “请让一下,我不吃了。”

    斜辫女子向前一步正面对上菡衣,“你今日只有两个选项,一是留下珍珠拿着银子走,二是留下珍珠然后去死。”

    在布姥姥不认同的目光下,斜辫女子恶狠狠地盯着菡衣发出威胁。

    菡衣先是焦虑得巡视了一圈外围,想要找到哪吒的影子,随后发现这里只有自己,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哪吒说过,她不能轻易伤害凡人,否则会受到天罚。

    可这些凡人总是不依不饶,她只想离开而已。

    “布筝,不要吓到人。”布姥姥出言阻断了斜辫女子,她露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可否知晓,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菡衣摇头,她不能说是从哪吒那里得来的吧。

    “那你可还有多余的珍珠?”

    菡衣摇头,哪吒只给了她一颗。

    “你可知这珍珠的来处?”

    菡衣继续摇头,哪吒没说。

    “是嘛。”布姥姥了然的点了点头,“那看来,此物不是你的。”

    菡衣点头,微愣,什么意思?

    “哼,竟然还是个偷鸡摸狗的家伙,我等这就替天行道,抓你去官府问候!”站在姥姥身边文文静静的女子立刻明白了过来。

    “布邢,布郝,还不快速速将贼人捉下!”

    俩男子闻风而动,立刻上前要捉住菡衣。

    菡衣被吓得连连后退,她在想怎么才能不伤到他们,又能不被当做妖怪,全身而退。

    她眼睛迅速计算出还有几条逃跑路线,她只要稍加快点身形,是很容易脱身的,因为她参加将神力灌注到脚上,跑赢过豹子。

    可对面一行五人,将她团团围住,没有一处余隙。

    连周围的看客都退了好多,“姑娘,他们是巫族的人,你就给他们吧。”

    “就是啊姑娘,巫族惹不起,你惹不起啊。”

    还有好心人在劝菡衣就此作罢。

    可这本就是哪吒给她的东西,她凭什么要让。

    菡衣一手背在身后,悄悄掐诀,魁梧大块头布邢在行进中,不慎脚滑,一个扑爬压碎了鱼丸汤老板店的一张桌子。

    老板满脸心疼,布邢满脸肉疼。

    “你干什么?!布邢,梦游呢?快起来,丢死人了!”布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菡衣继续变化手诀,布郝突然腿部抽筋,一只脚打得笔直痛得他连连嚎叫滚到在地。

    布筝简直要气炸了,“你又干什么?布郝!”

    “哎呦呦,腿抽筋,动不了了。”

    文静女子却在第一时间察觉了问题所在,“你做了什么?”她直直指向菡衣。

    布姥姥看着倒地的二人也若有所思。

    “你什么意思?布悦,你是说是这个小妖精干的。”布筝不可置信地看向菡衣。

    菡衣立刻反驳,“我不是!我什么也没做。”

    布姥姥伸手止住了布筝和布悦的争论,带着探究的目光盯着菡衣。

    菡衣当然不愿多停留,找着空隙就溜之大吉,逃出人群才大喘气起来,幸好她机智,不仅没伤到凡人,还合情合理的逃走了。

    她不敢多停留,立刻动身去找哪吒,怎么就买鱼丸汤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这世道如此险恶,她真的不能离开哪吒半步!

    要是鱼丸汤还没喝到,还弄丢了哪吒,那真是……

    人生地不熟的菡衣误打误撞走进了死胡同,正暗叹自己倒霉,却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原来是有些道行的,正好,捉来补补身子。”

    菡衣循着声音回身,就见原来是方才的布姥姥,就她一人。

    “你要做什么?”

    布姥姥身为巫族以寿长百岁,却依然能维持一副中年模样,凭的就是夺取这些山精野怪的寿元,不仅能延年益寿,更能让她实力大涨。

    她料到菡衣不过一山野精灵,一看就是刚出世不久,将自己打扮的这样花枝招展,懵懂无知的游荡在人间。

    她许久未突破修为,今日正是好时机!

    “小姑娘,我要珍珠你不给,我便只能自己来取了。”东海珍珠价值连城,人和珍珠她今日都要定了。

    布姥姥伸出法杖,一个飞身就到了菡衣上方,带着乌紫色的光芒笼盖在菡衣的正上方,威压十足。

    菡衣双手交叠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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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又一圈的粉色光芒将她笼罩。

    “简直是不可理喻。”从小到大,菡衣都没见过这般险恶的人心。

    菡衣挥开手,将人击退。

    布姥姥歪了歪脖子,发现菡衣似乎有些实力,但却过于笨拙,完全不会打架的模样,只懂得一味防御。

    布姥姥瞬间转换思路,召出五毒,隐藏在自己的身上,再次进攻时,专挑些菡衣漏出的部分,放毒虫,凡事被咬过的人,无一活命。

    只是五毒若是咬过之后便也要死,大概只能再花十几年重新练成了。

    “嘶——”菡衣感觉脚踝微痛,痛吟出声。

    布姥姥顿觉大功告成,落地站在一旁一脸得意,等菡衣掀起裙边见死在一旁的五毒,和鲜血淋漓的腿,才大声说道:“哼,中了五毒,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也罢,都活不了。今日是你运气不好,偏偏撞见了我,不过你能为我的修为增益,也不枉你一身修行。”

    菡衣瘸着腿,慌里慌张地先是离这些毒虫啊毒蛇的尸体远一些,才有心情关心自己中毒的身体。

    她内照了一番,发现毒素在接触到她血液的时候便消散了,她灵光一现,想起了哪吒曾经说过,她是圣莲,百毒不侵!

    菡衣小小哦吼了一声,有些小得意,她也好想像布姥姥一样叉着腰大声说话啊!但她是仙,得低调啊。

    放下裙摆默默修复了腿上的伤口,一脸失神的看着布姥姥,“我们无冤无仇,你居然这样害我!”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菡衣挤出两滴w热泪。

    布姥姥果然哼了一声,“要怪就怪,今日你倒了大霉吧!”

    布姥姥哇呀呀的冲上来,就要收了小妖精。

    小妖精灵巧躲避,横空一跃,跳到了围墙上,转身取下木弓。

    “无谓挣扎,连箭都没有,你光想拿弓就能杀了我?做梦。”

    菡衣迟疑了,杀,她能杀了她吗?她敢杀了她吗?

    对面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要杀人吗?

    清风掠过,耳边传来一道清明之音。

    “若犯事者,是为恶,若杀人者,是为邪,杀人以渡己者,是为祟,凡恶,邪,祟,仙家遇之,可替天行道。”

    “她该死。”

    菡衣紧张的握着弓嘴唇发白,突然向人发问,“你杀过人吗?”

    “杀,我杀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清。”布姥姥见她要死了,也有了点耐心闲说。

    “你害怕吗?”

    “怕?杀多了,如切菜刨猪一样简单,人命啊,不值钱,唯有长生,方是大道。”她为了长生杀了无数的人和妖,怕吗,或许她曾经怕过几次,怕杀不掉,怕猎物跑了。

    菡衣听完,睫毛微颤,轻轻闭上了眼,“哪吒,我不愿杀。”

    风声中少年的声音沉默了良久,“嗯。”

    “问了这么多,现在可以让我吃了你了吗?”布姥姥好脾气得等在原地。

    菡衣摇了摇头,“不可以哦。”说完站了起来,“我要走了,你不要在杀人了。”

    “你……你要走了!?你应该毒发马上死了,你是要死了,不是要走了!”布姥姥语调骤然抬高,被这个小姑娘语出惊人。

    菡衣拉起裙边,露出两只光洁皓白的小腿,“让你失望了,我不怕毒。”

    “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布姥姥声音都破开了,下巴都要惊掉了。

    菡衣不愿与她再多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邪气的中年女人,转身消失在空中,独留布姥姥发疯一样在原地气到爆炸,疯狂怀疑自己。

    一道红光从空中迅猛飞出,将布姥姥打飞黏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布姥姥四肢断裂恐惧万分颤抖着抬起眼对上一双红亮的眸子,被神光射穿的眼睛瞬间流出了血泪,她痛苦的哀嚎着。

    这是一种警告,是她触及到不可触碰之人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