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波迦楼嗏化身一只巨鸟躲开哪吒的攻击，抓去菡衣直冲上云天。
整个一楼被切割，百灵楼在瞬间崩塌，烧红了的火尖枪瞬间贯穿两只大妖，混天绫在空中飞舞卷起妖怪就狠狠的往地上摔，哪吒恢复自由后的片刻，席卷了战场。
众妖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逃命，他们也第一次明白，哪吒为何在三界有杀神之称，只攻不防，打到人破防。
“楼主，救救我！”还有妖祈求优波迦楼嗏的拯救，可惜他没有得到回应。
“快跑，哪吒疯了！”
斗笠人接住哪吒几枪也完全不是对手，只能被逼得节节败退，路过鸦将其一手捞起，让她先离开。
整个退至灵州城外的百姓，只见远处一团光焰拔地而起，将整片天空照亮，大妖们的惨叫不绝于耳。
他们在庆幸也在后怕，若不是仙人的出现，那么葬生火海得就是他们了。
“娘亲，仙人会杀了所有妖怪吗？”善宝抬头问，女人点了点头，“会的。”
优波迦楼嗏将菡衣带到钟楼，俯瞰全局，“你看，你最喜欢的小鸟要被打死了哦。”他说的是支撑不住的斗笠人。
菡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了浑身冒着黑气的哪吒，他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神仙却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哪吒，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担忧的呢喃了一声。
优波迦楼嗏蹲下，“你很胆心哪吒？那你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
“传闻哪吒封神的时候杀了太多人，又肉身成圣，背负了太多罪业，戾气缠身，经常失控，就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可他是神，他怎么会消不掉戾气？”
“这我就不清楚了。”
优波迦楼嗏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确实不清楚，毕竟连他知道的也都是当年听到一耳朵的传闻罢了。
“莲，你现在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
菡衣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方才光担心哪吒去了，忘记担心自己了，“你要杀了我吗？”
知道自己既定的死亡结局，倒是会让她激发出一股莫名的镇定，就像从前一样。
她直视这个面容苍白男人的眼。
优波迦楼嗏也与她对视，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轻笑一声，“你也觉得我会杀了你？”
难道不是吗？菡衣满脸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哈哈哈。”给优波迦楼嗏气笑了，他蹲下与菡衣平视，“你真的不记得了，还是故意不愿意认我？”他语气有些隐忍的试探。
菡衣不解，但她怎么说，自己才刚来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几天吗？
“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在天界，刚修成人身没多久，第一次来人间。”她只能这样合理化解释自己的来处。
听完的优波迦楼嗏良久没有接话，像是在消化少女说的话。
“呵，原来是这样。忘了，忘了也好。”优波迦楼嗏低下头接受了少女的话，光影暗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菡衣还静静等待他的话，可下一秒就见人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啊——”
左肩剧痛，菡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死死困在男人宽大的怀中。
优波迦楼嗏贪婪的汲取着鲜血，不记得就好，他就可以尽情的做一个恶人了。
菡衣感觉眼前都模糊了，才被放开，她无力地垂着头，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左肩的存在了。
优波迦楼嗏感受了好一会儿体内的变化才感叹的仰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就是哪吒并蒂莲身的本体圣莲，哪吒的血做不到的事，你却可以。”他作势又低头吸了两口，才满足的砸吧嘴停下。
体内被诅咒蚕食的身体在慢慢修复的感觉，太棒了，现在，他更加迫切得想要成为一个完整的自己。
“你知道吗？我们共命鸟，同生共死，若是迦楼嗏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迦楼嗏。”
“让他把命，全部给我。”
菡衣听得迷迷糊糊的，短时间失血过多导致的短暂晕眩让她根本听不清。
“哦？居然自己来了。”优波迦楼嗏扶着虚弱的菡衣站起看向迦楼嗏，他亲爱的哥哥。
斗笠在战斗中早就不知所踪，此刻一张与优波迦楼嗏别无二致的脸露出焦灼的神色，“把她给我！”
优波迦楼嗏勾唇邪笑，他已经得到了圣莲的血，不需要了。轻飘飘得将菡衣置于钟楼外，轻易地放开了手。
迦楼嗏俯身飞冲接住菡衣，“你怎么样？”
菡衣看清人脸，不就是你丢的吗？问她怎么样？
闭上眼不想看他，迦楼嗏心急如焚掏出丹药喂给菡衣止血。
菡衣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看见对面站着的优波迦楼嗏和抱着自己的优波迦楼嗏，瞪大了双眼。
“我叫迦楼嗏，我是优波的哥哥。”迦楼嗏见状好心解释道。
菡衣才分辨出，抱着自己的原来是刚刚的斗笠人，那哪吒呢？她转头向火海望去，发现哪吒追杀着大妖们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鸦化作原形从反方向飞到迦楼嗏身边，“师傅，不好了，哪吒去的方向就是百姓离开的方向！”
迦楼嗏也心道不妙，让鸦带着菡衣，他去阻止哪吒。
优波迦楼嗏当然不会让他先跑，他现在要的就是迦楼嗏的命，“哥哥，你不是总说爱我吗？那这一次将你的命给我，好不好。”
“别闹了！”迦楼嗏挡开优波的进攻，直冲哪吒而去，优波紧随其后。
鸦化出人形扶着菡衣，朝城门飞去。
“善宝，你看，那个火球朝这边来了！”小赖眺望着天空，发现从城内燃起的火光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
“快跑，妖怪来了！”人群中有人大喊，方歇下脚得百姓又如烫锅上的蚂蚁，急得四处乱窜。
菡衣跟着鸦来到城墙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景象，不由揪心。
迦楼嗏和优波迦楼嗏也赶到了哪吒面前，哪吒失了神智，几乎是来者就杀。
“哪吒不是神吗？你们仙人不是不让杀人吗？”鸦也着急，师傅好像不是哪吒的对手，而且那个跟师傅长得一样的人十分阴险，竟趁着师傅攻守不备，还搞偷袭！
“我……不清楚。”菡衣也慌了，她知道哪吒不对劲，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火光乍现，根本不容两人多说，从远去被击碎，疾速飞来碎木犹如暗器般锐利，鸦反应迅速将菡衣推开。
两人在相互作用的力下朝两头倒去，堪堪避开。
等二人目光转去，迦楼嗏在哪吒和优波迦楼嗏共同的攻击下已经落了下风，他扶着受伤的腹部悬空。“优波，拦下哪吒，你忘了朝天间的宗旨了吗？忘了师傅的教诲？！”
“都是狗屁，你把命给我，我就考虑去拦他！”优波迦楼嗏毫不留情。
迦楼嗏压抑着怒火，他实在跟他讲不通。
鸦见状也立刻飞身前去帮忙牵制优波，好让迦楼嗏去拦下哪吒。
菡衣跑到城墙边，想要寻找下城楼的办法，却不想和城外一双亮晶晶的双眼对上。
“仙人姐姐，是你吗！”善宝在人群大喊，菡衣在黑红的光线中也看见了她和小赖。
“你们快跑，别留在这里！”菡衣见人还没走远，立刻心急的喊道。
善宝乖乖点头，拉着母亲就要往前跑走。可下一秒，出逃的大妖，疾速掠过如光影的速度沿途击碎了一切，片刻间尘烟四起倒落一片。
血雾飞散，世界仿佛被拉了静音键。
善宝拉着母亲的手，却不再见母亲的身影，满脸血雾的她，呆愣地站在原地。
菡衣在城墙上目睹一切，张着嘴迟迟无法发声，她的胸口犹如被砸了一块巨石，压得她无法喘息。
菡衣腿软的扶住城墙，不敢在看下面的一地狼藉，她耳朵发鸣，只能远远得听见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
她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屏蔽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仙人姐姐，救救我们吧！”
“仙人，救救我们吧。”
“求仙人救命，救救我们吧。”
……
“我不是，我不是仙人，我救不了，我谁都救不了！”菡衣呢喃着死命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见一丝声音。
不要求我，我什么都做不到！菡衣在心底呐喊，她什么都做不到，放过她，不要求她了。
在理智失衡的底线，她陷入了无边的混沌。
而被藏匿于怀中的发簪，正兀自泛起幽蓝的光……
远去火光漫天，是哪吒和其他妖，杀得不分敌我。冲天的火光将无尽的黑夜照得宛若天明，而光下却是残垣断壁，一片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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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刹那间，一团黑影重重得砸在了菡衣面前。
浓烟散去是浑身是伤的迦楼嗏，他从地上撑起身子，缓慢得移到菡衣面前，见人唇色苍白浑身发颤，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莲，咳咳咳，我撑不住了……抱歉，没办法保护你了。”
菡衣微微睁开眼，发神地盯着迦楼嗏的脸，那张苍白的脸上有泪滑落，菡衣伸手接住那滴泪，手指尖发热滚烫。
“你要死了。”
“嗯，我的，咳咳咳，我的经脉尽断，我会把命魂给优波，让他活下去。”
“优波，不是好孩子，你却一直包容他。”
迦楼嗏脸上的表情一愣，看向菡衣，对上一双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双眸，久久无法转移。
良久，迦楼嗏垂下眼，“没有管教好他，我也让你失望了吧。”
“你天生纯善，而他相反，他本性如此，你不必自责。”
说话间，优波迦楼嗏歘的一下就冲到了跟前，他也浑身是伤，显然在哪吒手下没讨到好。
“你引哪吒来打我自己跑了，你口口声声说最爱我，都是骗我的！”优波迦楼嗏想到刚刚失去迦楼嗏的踪迹又被哪吒一顿胖揍就气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比哥哥的解释来得更快的是哪吒的枪尖。
“优波小心！”
优波迦楼嗏反身想要躲开哪吒的攻击，却没想到被混天绫束缚住，被活活按死在原地跪下，长枪自上而下贯穿了这只上古大妖的死穴，心脏
几乎是在三秒内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优波迦楼嗏不甘心的伸出手指，指向迦楼嗏，愤恨地说道：“你们都只想让我死，从小便是。”
迦楼嗏泪洒当场，拼命要爬过去。
他搂着优波，想要修复他的伤口，可他自己都要死了，又怎么救得了别人。
他抱住优波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缓解他的疼痛，“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你现在开心了吧，终于没有我这个烦人的弟弟在了，你可以拿走我的命，自己活下去了。”
“不，没有，我从未想过。我想把我的命给你的！”
“呵……”优波迦楼嗏嗤笑，他已经不愿意在相信这个骗子了。
“别怕，哥哥永远会陪着你，哪怕是死。”迦楼嗏呕出一口鲜血，缓缓在优波颈间断了呼吸。
优波迦楼嗏愣在了原地，话卡在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无力的垂下手，久违的再次将脑袋依靠在了哥哥单薄的肩膀，闭上了双眼。
从出生开始，他们伴随彼此，死亡也一样。
【共命鸟，同生共死，若无法改变你的命运，那我愿意和你一同承担。——迦楼嗏。】
菡衣目光悲伤的看着逝去两只小鸟，站起身来到哪吒面前，哪吒双眸泛着黑气，已没有了眼白，似乎是太熟悉这股气息，哪吒并没有攻击她，而是歪着头等在原地想要看她要做什么。
菡衣泛红的眼睛将哪吒仔细看过他浑身是血，无数的伤口遍布全身，腹间最大的刀口如泉般不断得涌出鲜血，可哪吒却浑然不觉，只眨着黑洞洞的双眼看她。
菡衣又看这片天地被摧毁成如此，心中宛如刀割，若不是她，哪吒怎会变成这样。
“哪吒，醒过来吧。”菡衣走上前去，抱住哪吒，感受自己心中的力量正在释放。
“对不起，忘了我吧。”
哪吒楞楞地伸出一只手落在少女的腰上，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少女搂住自己所珍视的神明，无法承受的力量从心间不断涌出。
“啊——”无助，害怕，悲伤与痛苦在顷刻间被释放。
少女仰起头，释放了来到这个世间的第一声悲鸣。
无尽的能量从她的身体内迸发，那是一种温和如流水，像母亲子宫里羊水般的安然感笼罩着万物一切，又像春日里的雨水洗去寒冰的坚硬，化作一汪春水滋养着世间。
满身戾气的哪吒在白光普照到他的瞬间，黑雾被顷刻退散，他闭上眼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他再次睁开双眼，一双眼里满是清明。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是怀中少女圣洁的容颜，感受到的是无边的蓬勃的生机和温暖的爱。
圣莲真正的神力便是，生机与包容一切万物的爱。